第1012章 旧患销声新劫至,情深共御世间险
时光碾过滨海市的四季,转眼已是血影邪祟伏诛后的第七个年头。老城区的烟火依旧浓稠,修车铺早已换了新模样,主凡亲手翻修了铺面,墙面刷成温润的米白色,门口摆上了苏清鳶种的月季与茉莉,春夏时节繁花簇簇,香飘半条街巷。当年狭小的出租屋早已换成巷尾带小院的二层小楼,院里栽著梧桐,搭了葡萄架,孩童的嬉笑声时常从院里飘出,那是主凡与苏清鳶的儿子,小名叫念安,取“心念安稳”之意,今年刚满六岁,眉眼像极了苏清鳶的温婉,骨子里却藏著主凡的沉稳,小小年纪便懂事乖巧,从不让父母费心。
七年光阴,主凡彻底褪尽了玄门纯阳道体的锋芒,成了老城区里人人称道的好丈夫、好父亲。他依旧守著修车铺,手艺愈发精湛,收费公道,邻里街坊的车子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閒暇时便帮著搬货、修桌椅,从不计较得失;苏清鳶辞了写字楼的工作,在家接设计订单,时间自由,既能照顾家庭,也能坚守自己的热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温润如水。
念安渐渐长大,偶尔会问起父亲为何总能轻鬆搬起沉重的零件,为何夜里总能精准避开路上的小坑,为何家里总备著奇特的香包。主凡从不细说过往,只笑著说父亲学过些力气活,懂点避凶的小法子,苏清鳶也会温柔打圆场,她与主凡约定好,等念安长大成人,有了承担风险的能力,再告知他所有真相,眼下只愿他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孩子,远离所有凶险与纷爭。
这些年,世间再无阴邪作祟,玄门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消息,当年的血影邪祟、幽冥阁阴使,都成了尘封的过往,连主凡自己,都快要忘记体內还藏著焚尽阴邪的纯阳之力,忘记自己曾是踏平阴邪浩劫的纯阳道体。他每日的生活,围著修车铺、妻儿、邻里打转,清晨送念安上学,白天在铺里忙活,傍晚接孩子放学,回家陪著苏清鳶做饭,饭后在院里乘凉,看妻儿说笑,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却暖透了心底。
他以为,这样的安稳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白髮苍苍,直到儿孙绕膝,直到生命尽头。他以为,所有旧患都已销声匿跡,所有凶险都已彻底终结,往后只剩岁月静好,家人相伴。可他忘了,世间因果循环,当年落魂谷一役,他斩尽阴邪主力,却终究漏了一丝连玄门古籍都未曾记载的隱患,那是阴邪大帝覆灭前,拼尽最后一缕残魂种下的诅咒,蛰伏数载,借著岁月流转,悄然甦醒,直奔他而来,直奔他最在意的家人而来。
安稳的裂痕,是在一个深秋的清晨悄然出现的。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主凡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修车铺开门,刚走到小院门口,脚下突然顿住,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刺骨怨毒的气息,从门口的石缝里飘出,转瞬即逝。这气息绝非寻常阴邪,也不是血影邪祟、幽冥阁的阴邪之力,而是带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诅咒气息,冰冷、怨毒,像毒蛇的信子,轻轻擦过他的经脉,让他体內沉寂多年的纯阳真气,瞬间自发运转,发出警惕的嗡鸣。
主凡脸色微变,立刻开启阴阳眼,扫视整个小院与街巷,可那股诅咒气息太过诡异,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他压下心底的不安,仔细检查了小院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又看了看屋內熟睡的妻儿,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没有丝毫异样,才稍稍放下心,只当是自己多年紧绷的神经太过敏感,出现了幻觉。
可接下来的几日,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先是念安夜里频繁惊醒,哭闹不止,说梦里有黑色的影子抓他,浑身冰凉,白天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吃了安神的汤药也不见好转;再是苏清鳶莫名感到疲惫,浑身酸软,原本红润的面色渐渐变得蜡黄,做设计时频频走神,夜里常常失眠,掌心时常泛起淡淡的黑气,转瞬便消;就连主凡自己,也时常感到丹田发沉,纯阳真气运转滯涩,阴阳眼偶尔会自动睁开,却看不到任何阴邪,只有一片模糊的黑雾,縈绕在家人周身。
主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绝非幻觉,那股诡异的诅咒气息,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已经盯上了他的家人,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他们的身体与神魂。念安年纪小,神魂薄弱,最先受到影响;苏清鳶虽是凡人,却常年伴在他身边,沾染了些许纯阳之气,抵御了大部分诅咒,可依旧难以抵挡;唯有他,因纯阳道体护体,诅咒无法近身,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妻儿被侵扰,束手无策。
他翻遍了当年玄尘长老留下的玄门手记,查遍了所有关於阴邪、诅咒的记载,却没有找到任何关於这股诅咒的信息。这诅咒无形无体,不似阴邪可被纯阳之力焚烧,不似邪祟可被法器镇压,它像跗骨之蛆,依附在神魂与血脉之中,一点点蚕食生机,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化解,连他的纯阳之力,都只能暂时驱散,无法根除,一旦纯阳之力消退,诅咒便会再次捲土重来。
苏清鳶察觉到主凡的焦虑与凝重,也猜到定是又有凶险降临。她没有害怕,强撑著疲惫的身体,拉著主凡的手,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温柔地看著他:“主凡,是不是又有麻烦了?是不是当年的阴邪,还有残留?”
这些年的安稳,让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阴邪会惊慌的女子,她学会了从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与主凡一同面对风雨。她看著日渐憔悴的念安,看著满脸焦虑的主凡,心中虽疼,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主凡看著苏清鳶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是我当年没能斩草除根,留下了隱患,现在连累了你和念安。这是一种诅咒,源自当年阴邪大帝的残魂,我查遍了所有记载,都找不到化解之法,我没用,我护不住你们……”
他这一生,斩过无数阴邪,扛过无数凶险,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时刻。他拥有通天彻地的纯阳道体,能荡平世间一切阴邪,却对这无形的诅咒束手无策,看著自己最爱的妻儿被折磨,却只能干著急,这种无力感,比当年独自面对阴邪大帝还要痛苦万分。
“別这么说,这不怪你。”苏清鳶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拭去他眼底的疲惫,“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一起面对。当年那么多凶险我们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你別放弃,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化解诅咒的办法,念安还小,我们还要陪著他长大,还要一起变老。”
念安依偎在苏清鳶怀里,小脸蛋苍白无血色,却懂事地拉著主凡的手,轻声道:“爹爹不哭,念安不怕,念安会乖乖的,爹爹和娘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孩童稚嫩的话语,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主凡心上。他抱起念安,感受著孩子虚弱的身体,心中立下誓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散尽修为、豁出性命,也要化解妻儿身上的诅咒,护他们一世周全。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根本无法破解这诡异的诅咒,唯一的希望,只有玄门。当年玄尘长老承诺,若有天大祸事,玄门定会出手相助,如今妻儿性命垂危,诅咒无解,他不得不再次放下过往的隔阂,向玄门求助。
主凡拨通了那个尘封七年的號码,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玄尘长老苍老却依旧温和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主凡先生?七年了,您终於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滨海市出了什么大事?”
七年光阴,玄尘长老已是鬚髮尽白,修为愈发深厚,却始终记掛著主凡,记掛著这位救世之人,这些年一直守著这个號码,等著主凡的召唤。
主凡没有客套,声音带著急切与凝重,將妻儿被阴邪大帝残魂诅咒、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玄尘长老,语气满是恳求:“玄尘长老,我知道当年我决绝,不愿与玄门再有牵扯,可如今我妻儿性命垂危,唯有玄门或许有化解之法,求你出手相助,只要能化解诅咒,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玄尘长老闻言,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连忙道:“先生万万不可如此说,当年先生荡平阴邪浩劫,护天下苍生平安,玄门上下感激不尽,如今先生有难,玄门自当倾尽全力相助。阴邪大帝的残魂诅咒,我曾在玄门至高古籍《镇邪录》中见过记载,此咒名为『噬魂咒』,由阴邪大帝残魂怨气凝聚,专噬至亲神魂血脉,无解可解,唯有寻得『纯阳莲台』,以先生的纯阳道体本源为引,配合莲台之力,方能將诅咒彻底拔除。”
“纯阳莲台?那是什么?在何处可以寻得?”主凡急切问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纯阳莲台是上古纯阳至宝,诞生於极阳之地,吸纳天地至阳之气而成,能净化一切邪祟诅咒,护魂养脉,可它早已失传千年,古籍记载,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域极阳戈壁的纯阳古洞之中,可那戈壁凶险万分,布满上古禁制,还有守护莲台的纯阳神兽,千年来无数玄门修士前往寻找,都有去无回。”玄尘长老语气凝重,“先生,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您可要三思。”
“无论多凶险,我都要去。”主凡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只要能救清鳶和念安,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就算是付出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先生重情重义,老夫佩服。”玄尘长老嘆了口气,“我即刻安排玄门弟子,前往西域戈壁打探消息,为先生开路,同时我会亲自前往滨海市,用玄门镇邪法阵,暂时压制夫人与小公子身上的诅咒,为先生爭取时间,先生务必保重自身,早日寻得纯阳莲台归来。”
掛了电话,主凡看著怀中虚弱的念安,看著身旁苍白的苏清鳶,心中满是不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他知道,此去西域,生死未卜,可他別无选择,这是救妻儿的唯一办法。
苏清鳶早已听到了他与玄尘长老的对话,她没有阻拦,只是紧紧抱著主凡,泪水滑落:“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和念安都等你回来。你一定要保重,不要逞强,我和念安,不能没有你。”
“我答应你,一定会活著回来,带著纯阳莲台,彻底化解你们身上的诅咒,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主凡紧紧抱著妻儿,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这一去,不知归期,不知生死,他捨不得妻儿,捨不得这七年的安稳日子,可为了他们,他必须踏上这凶险之路。
次日,玄尘长老便带领数名玄门精英弟子,抵达滨海市,时隔七年,再次相见,玄尘长老愈发苍老,主凡也褪去了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润。
玄尘长老没有多做耽搁,立刻在主凡家中布下玄门至高镇邪法阵,以自身修为与玄门法器为引,暂时压制住苏清鳶与念安身上的噬魂咒,两人的面色渐渐红润,念安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泼,可玄尘长老坦言,这法阵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內,主凡若不能带著纯阳莲台归来,诅咒便会彻底爆发,再也无法压制。
主凡心中清楚,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安顿好妻儿,將修车铺託付给邻里照看,叮嘱苏清鳶好好照顾自己和念安,听从玄尘长老的安排,不要外出,安心等他归来。苏清鳶一一答应,为他收拾好行囊,往他怀里塞了平安符,送他到门口,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满眼不舍与牵掛。
念安拉著主凡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舍:“爹爹,你要早点回来,念安会乖乖听话,等你回来带我去放风箏。”
主凡蹲下身,抱住儿子,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又起身抱住苏清鳶,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捨不得走,就会放弃这趟凶险之旅。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老城区的街巷尽头,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再是为了荡平阴邪,只是为了妻儿,为了守护自己的小家,踏上了九死一生的西域之路。
主凡与玄门弟子匯合后,一路向西,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解封了体內所有的纯阳修为,沉寂七年的纯阳道体,再次展露锋芒,周身纯阳之气流转,抵御著路途上的凶险与阴寒,阴阳眼全力开启,避开沿途的邪祟与陷阱。
玄门弟子早已提前打探好路线,为他备好乾粮、水与玄门法器,眾人一路翻山越岭,穿过荒漠,越过雪山,歷经半月,终於抵达西域极阳戈壁。
极阳戈壁,名副其实,白日里烈日炎炎,地表温度极高,能灼烧肌肤,夜里却寒风刺骨,冰冷彻骨,戈壁之上黄沙漫天,寸草不生,隨处可见风化的岩石与枯骨,透著一股荒凉与凶险,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至阳之气,与外界截然不同,正是纯阳莲台诞生的绝佳之地。
古籍记载的纯阳古洞,位於戈壁深处的一座孤山之中,可孤山四周,布满了上古禁制,金光闪烁,蕴含著强大的纯阳之力,寻常修士一旦靠近,便会被禁制之力震得魂飞魄散,唯有纯阳道体,方能勉强靠近。
玄门弟子无法进入禁制范围,只能在戈壁外等候,为主凡把守外围,防止其他邪祟侵扰。
主凡辞別玄门弟子,独自一人,朝著孤山纯阳古洞走去。靠近上古禁制时,强大的纯阳禁制之力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墙壁,阻拦著他的去路,这禁制由上古纯阳修士布下,专为守护纯阳莲台,威力惊人。
主凡运转纯阳道体,周身金色光芒大盛,与禁制的纯阳之力相互呼应,他一步步往前走,纯阳之力与禁制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咬紧牙关,顶著巨大的压力,一点点突破禁制,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的修为,经脉胀痛,浑身酸痛,可一想到苏清鳶与念安,他便浑身充满力量,咬牙坚持。
歷经三个时辰,主凡终於突破所有上古禁制,来到孤山脚下,纯阳古洞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宽约丈余,洞內金光闪烁,浓郁的至阳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洞口两侧,刻著上古符文,正是守护纯阳莲台的印记。
他刚踏入古洞,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洞內传来,紧接著,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洞內窜出,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神兽,形似狮子,却长著双翼,周身环绕著纯阳之气,眼神威严,正是守护纯阳莲台的纯阳神兽——金翼狮鷲。
金翼狮鷲盯著主凡,眼神警惕,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纯阳之力涌动,隨时准备发起攻击:“外来者,擅闯纯阳古洞,盗取纯阳莲台,找死!”
它守护纯阳莲台千年,从未允许任何人靠近,主凡的到来,让它瞬间燃起敌意。
主凡停下脚步,对著金翼狮鷲微微躬身,语气诚恳:“神兽前辈,晚辈並非有意盗取莲台,只是妻儿被阴邪诅咒,性命垂危,唯有纯阳莲台能化解诅咒,晚辈不得已,才前来求取,还请前辈成全,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借莲台一用,救妻儿性命。”
说罢,他將妻儿被噬魂咒侵扰、自己千里迢迢前来求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金翼狮鷲,语气满是恳切与焦急。
金翼狮鷲盯著主凡,感受到他身上纯粹的纯阳道体气息,感受到他眼底的真诚与对妻儿的深情,嘶吼声渐渐平息,眼神中的敌意,也渐渐消散。它守护纯阳莲台千年,见过太多贪婪的修士,却从未见过如此重情重义、为妻儿不惜性命之人,主凡的纯阳道体纯粹无暇,心怀善念,並非奸邪之辈。
“纯阳道体,重情重义,倒是难得。”金翼狮鷲缓缓开口,语气威严却不再凶狠,“纯阳莲台是上古至宝,关乎天地至阳平衡,不可轻易带出古洞,你若要借莲台救妻儿,需通过我的考验,接我三招,若能接住,我便允许你使用莲台,若接不住,便立刻离开,永世不得再踏入戈壁一步。”
“晚辈愿意接受考验!”主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
只要能救妻儿,別说是三招,就算是百招、千招,他都愿意接。
金翼狮鷲不再多言,双翼一展,周身纯阳之力暴涨,第一招已然出手,一道巨大的金色爪影,带著无尽的纯阳之力,朝著主凡狠狠抓来,威力惊人,比当年的血影邪祟、阴邪大帝,还要强悍数倍。
主凡不敢大意,纯阳道体全力运转,周身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同时双手结印,纯阳之力凝聚於掌心,正面迎向金色爪影。
“轰!”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古洞,纯阳之力疯狂碰撞,主凡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溢出,浑身经脉剧痛,可他死死咬牙,硬生生接住了第一招。
不等他喘息,金翼狮鷲的第二招接踵而至,双翼扇动,无数金色光刃,如同暴雨般,朝著主凡袭来,光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威力更胜第一招。
主凡纵身跃起,纯阳之力凝聚於周身,化作一道金色光盾,抵挡著光刃的攻击,光刃击打在光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光盾渐渐出现裂痕,主凡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支撑,没有后退一步,脑海中,全是苏清鳶与念安的面容,那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终於,第二招被他硬生生接住。
金翼狮鷲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第三招,也是最后一招,全力出手,它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光柱,蕴含著千年纯阳修为,朝著主凡狠狠轰去,这一招,足以毁天灭地,若是接不住,主凡定会魂飞魄散。
主凡知道,这是最后一关,成败在此一举。
他倾尽所有修为,將纯阳道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甚至燃烧了一丝本源之力,周身金色光芒如同烈日,照亮了整个纯阳古洞,他双手结出纯阳至高法印,迎著金色光柱,狠狠推了出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戈壁,古洞剧烈震动,尘土飞扬,金色光芒与光柱碰撞,余波席捲四周,禁制都为之晃动。
许久之后,光芒散去,古洞內恢復平静。
主凡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嘴角鲜血不止,跪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却终究是接住了金翼狮鷲的三招,撑到了最后。
金翼狮鷲看著主凡,眼中满是讚许与敬佩:“好一个纯阳道体,好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你通过了考验,纯阳莲台,你可以使用了。”
主凡撑著身体,艰难站起身,对著金翼狮鷲深深躬身:“多谢前辈成全。”
金翼狮鷲转身,带著主凡,朝著古洞深处走去,洞內愈发宽敞,金光愈发浓郁,走到尽头,一座丈余高的纯阳莲台,悬浮在半空之中,莲台通体金黄,由纯粹的至阳之气凝聚而成,花瓣层层叠叠,散发著温和却强大的纯阳之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与诅咒,正是主凡苦苦寻找的纯阳至宝。
莲台下方,有一方石台,刻著使用之法,需以纯阳道体本源为引,將莲台之力注入玉符之中,隨身携带,便可隨时隨地化解噬魂咒。
主凡立刻按照石台记载,取出隨身携带的玄门玉符,运转纯阳道体本源,牵引莲台之力,注入玉符之中。莲台的金光,一点点融入玉符,玉符渐渐变得金黄通透,蕴含著强大的净化之力,足以彻底化解噬魂咒,且能永久护佑妻儿,免受邪祟诅咒侵扰。
耗费了大半修为,主凡终於將莲台之力,尽数注入玉符之中,玉符成型,温和的纯阳之力,从玉符中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他收起玉符,对著纯阳莲台与金翼狮鷲再次躬身道谢,转身准备离开,此刻,距离三个月的期限,只剩最后十日,他必须日夜兼程,儘快赶回滨海市,救妻儿性命。
金翼狮鷲看著他疲惫的身影,开口道:“你燃烧了本源修为,日后修为恐难再恢復,且戈壁归途凶险,我送你一程,助你儘快返回。”
说罢,它双翼一展,载著主凡,朝著戈壁外飞去,速度快到极致,不过一日,便飞出极阳戈壁,將主凡送到玄门弟子等候之地。
主凡辞別金翼狮鷲,带著玄门弟子,日夜兼程,朝著滨海市赶回,一路不敢有丝毫停歇,即便浑身是伤,修为大损,也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回家,救清鳶和念安。
歷经八日,主凡终於赶回滨海市,赶回老城区的家中。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主凡几乎瘫倒在地,浑身伤痕累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紧紧握著手中的玉符,眼神满是急切。
玄尘长老立刻撤去镇邪法阵,苏清鳶与念安扑到他身边,看著他满身伤痕,心疼得泪流满面。
“主凡,你怎么伤成这样,傻不傻啊……”苏清鳶抚摸著他的伤口,泪水止不住地流。
念安抱著他的腿,小声哭著:“爹爹,你疼不疼,念安不要爹爹受伤……”
主凡强撑著笑容,擦去妻儿的泪水,拿出手中的纯阳玉符,温柔道:“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疼。我把纯阳莲台的力量带回来了,以后,你们再也不会被诅咒侵扰,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將玉符分別戴在苏清鳶与念安的脖颈间,玉符一接触到他们的肌肤,温和的纯阳之力,瞬间涌入他们体內,盘踞在他们神魂与血脉中的噬魂咒,在玉符之力的净化下,一点点消散,彻底根除,再也不会復发。
不过片刻,苏清鳶与念安的面色,彻底恢復红润,精神饱满,往日的疲惫与虚弱,尽数消散,恢復了健康的模样。
玄尘长老看著这一幕,欣慰地笑了:“恭喜先生,化解诅咒,一家团圆,纯阳莲台之力果然名不虚传,夫人与小公子已然彻底痊癒,平安无事了。”
主凡看著妻儿恢復健康,心中悬了数月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下,所有的疲惫、伤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满足。
他燃烧了一丝纯阳本源,修为大损,再也无法恢復当年的巔峰状態,甚至连大半的纯阳之力都难以调动,可他从未后悔,比起妻儿的平安,修为、力量、荣光,都不值一提。
玄尘长老在主凡家中停留数日,確认苏清鳶与念安彻底痊癒,诅咒再也没有復发的可能,才带领玄门弟子,辞別离去,临走前再次承诺,玄门永远是主凡的后盾,若有需要,隨时召唤。
家中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温馨,主凡虽然修为大损,却依旧是那个平凡的修车匠,每日守著铺面,陪著妻儿,日子依旧平淡温润。他体內的纯阳之力虽大不如前,却依旧能护佑家人平安,纯阳玉符戴在妻儿身上,永久隔绝一切邪祟诅咒,再也不会有任何凶险,能打扰他们的安稳。
念安渐渐长大,在父母的陪伴下,健康快乐成长,懂事乖巧,孝顺父母;苏清鳶依旧在家做设计,把家里打理得温馨满满,陪著主凡慢慢变老;主凡守著妻儿,守著小院,守著修车铺,日子过得安稳而幸福。
偶尔,苏清鳶会问起他在西域戈壁的凶险,问起他受伤的经歷,主凡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从不说自己的艰辛与痛苦,他只想把所有的温柔与安稳,都留给妻儿,所有的凶险与伤痛,都自己独自承担。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小院的梧桐树上,主凡坐在葡萄架下,看著苏清鳶陪著念安读书写字,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微风拂过,花香四溢,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旧患销声,新劫降临,他为妻儿,踏遍凶险,九死一生,终换得家人平安,岁月无忧。这一生,他曾是救世的纯阳道体,斩尽阴邪,护苍生平安;如今,他只是平凡的丈夫与父亲,守著小家,护妻儿周全。
情深所致,无惧世间万险,心有所系,方得岁月安稳。往后余生,无诅咒,无凶险,无纷爭,只有烟火繚绕,家人相伴,朝暮与共,岁岁年年,便是他此生最好的归宿,最圆满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