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欢迎入局
太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声音的、近乎真空的寂静。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某种吸音材料吞没。
“都到齐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同时从头顶、脚下、前后左右——从空间的每一个维度同时响起。
那声音温和、儒雅,甚至带著点笑意,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灯光在那一刻骤然亮起。
不是一盏盏亮起,而是整个空间瞬间被光填满。
云知羽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穹顶变成了浩瀚的星空,银河缓缓流淌,星子如钻石般闪烁。四面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幻影,古木参天,藤蔓垂落。脚下不再是水泥地,而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倒映著头顶的星河,让人產生悬浮在宇宙中的错觉。
更诡异的是那些道具。
漂浮在半空的魔术箱、自行旋转的扑克牌塔、散发著幽光的绸带……
“欢迎光临,蜀艺凌云杂技团的朋友们。”
正前方最大的一面“墙”——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面巨大的投影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著银色半脸面具的男人。他穿著考究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清晰。
“霍老板,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应该不用了吧?我们太熟了,恐怕你就连做梦也怕再见到我,是吗?”
陆棲川他们都朝霍青山投去疑惑的眼神。
霍青山小声说道:“他是无相魔术团的老板,卡里姆。”
magic_q杂技团的乔奇就是因为崇拜他和他的杂技团,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卡里姆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系统传来,温和得像在主持一场高雅的晚宴,“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各位过来,但有些事情,確实需要一个……特別的场地来谈。”
霍青山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发光的墙壁、漂浮的道具,最后定格在左上角一处看似普通的通风口上。那里有一个极微小的反光点,在流转的光影中几乎难以察觉。
“我们也该见一面了,老伙计。”霍青山突然开口,不是对著屏幕,而是对著那个方向。
短暂的沉默。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灯光如探照灯般聚焦过去,照亮了那里的一座悬空平台。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看清。
平台上站著一个男人,正是屏幕上的卡里姆,只是这次他摘下了面具。
欧洲人的深邃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像西伯利亚冬季的湖面。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整个人优雅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慈善酒会。
“霍团长,我们在这样的场合见面,意外吗?”卡里姆微微頷首,动作標准得像是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
云知羽仰头看著他。
卡里姆脚下的平台边缘有一圈细微的光晕,像是踩在一层发光的雾气上。当他移动脚步调整站姿时,鞋底与平台接触的地方,光晕会有一瞬间的扭曲,就像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
“这么多年了,我总算看到你的真面目了。”霍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老友敘旧。
卡里姆笑了,那笑容礼貌而疏离:“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我们啊,可以说是世交。”
“世交?”霍青山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费尽心思地让张明轩、苏恩盛那些人跑到我跟前来坑蒙拐骗,为的是什么?”
“逼死他们,亦或者,让他们在演出的时候大出意外,砸了蜀艺凌云杂技团数百年的金招牌。没想到啊,你们竟然出色地完成了演出,我的计划算是落空了。”卡里姆耸耸肩,动作轻盈得过分。
“所以啊,还得我亲自出马。”
话音一落,四周角落出现各出现一束光,光里,竟然是被囚笼关著的人。
岳鹿,江月月,陈砚舟,淮顾安……
岳鹿在听到“张明轩”的名字时,吃惊不已。没想到,自己以为的爱情,是別人精心布置的局。
淮顾安他们耷拉著脑袋,心里悔恨不已,他们以为马上就要財富自由了,没想到却是金融诈骗……
是啊,这世上哪有突如其来的幸福和爱?哪有天降的財富?
所有的一切馈赠,暗中都被贴好了代价。
卡里姆傲慢地居高临下。
“不过说真的,霍团长,您这些年过得可真够无趣的,不是四海漂泊赚那三瓜两枣,就是躺平了晒太阳。如果不是您突然拿到那一亿,我都快对您失去兴趣了。”
“你——”陈砚舟气得不轻!
卡里姆注意到陈砚舟,目光转过去:“陈砚舟,基础杂技演员,21岁。据说你能头顶十二个碗走钢丝,碗里的水一滴不洒,倒想见识见识。对了,我將来会有一份惊喜送给你,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激动。”
陈砚舟的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卡里姆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说正事。今晚请各位来,是想玩个游戏。”
他话音刚落,工厂中央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麻袋。
是的,凭空。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烟雾或闪光,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半空,然后“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麻袋蠕动起来,里面传来闷哼和挣扎的声音。
霍青山的脸色变了。
两个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色手套的魔术团成员不知从何处走出,面无表情地解开麻袋的绳子。
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老夏!
此刻的老夏满脸血污,头髮凌乱,眼镜碎了一片。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在看到霍青山的瞬间,忽然眼里有了泪光:
“霍老板……我知道,早晚有被他们找上的一天。”
“当年……你们霍家搅和云家的事,害我们这些人跟著东躲西藏几十年!我以为你爹死了之后,我们就解脱了,没想到还要受这份罪!还要被这群狗娘养的抓来戏耍!”
老夏的情绪完全失控,“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这些年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东躲西藏,四海漂泊……我们还能算人吗?我过够了!”
他转身往工厂大门衝去。
但刚跑出三步,他脚下突然“生长”出诡异的植物——
那些植物像是从地底瞬间钻出的,茎干闪烁著萤光蓝,叶片是半透明的紫色,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老夏每踩一步,脚下就冒出一株新的植物,然后“噗”地一声爆开,化作一团彩色的烟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