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世家的不满
【萧承一时语塞。】【他看著沈府庭院里晾晒的丝绸，又想起草棚里百姓啃著的树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你说，要是各地都像江南沈家这般，那他们大乾帝国，还能维繫多久？】
【失民心者失天下，沈家此举，无疑是在把他们皇室往火坑里推。】
【萧承当即上奏惠帝，將江南所见所闻一一具陈，字字泣血，既述百姓流离之苦，亦揭世家囤粮之弊，更直言常平署形同虚设，官吏畏世家如虎，江南一地，已渐成世家私域，非復大乾疆土。】
【奏摺快马加鞭送抵长安时，萧剑行正与苏清鳶在御书房商议滇南宣抚司的设官之事，见了摺子，素来沉稳的帝王动了震怒。
“竖子敢尔！”
萧剑行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指尖死死点在舆图上“苏州”二字，“沈家仗著几分功绩，竟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视天下百姓如草芥！”
苏清鳶拿起奏摺细细翻看，眉峰紧蹙，待看完，轻声道：“陛下息怒，承儿的奏摺说得真切，江南世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只是如今滇南土司蠢蠢欲动，西域商队与边军的仇怨还未消解，若此时动江南沈家，恐其狗急跳墙，与边疆势力勾结，届时腹背受敌，大乾危矣。”
萧剑行何尝不知其中关节，他闭了闭眼，抬手揉著眉心，眼底的怒火渐渐被疲惫取代：“朕何尝想忍？只是这江山太大，处处都是窟窿，补了东墙，西墙便要塌。”他沉默半晌，终是拿定主意，“传朕旨意，封萧承为江南巡按使，暂掌江南常平署与织坊署，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许他调江南卫所三千兵丁，先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沈家之事，暂不深究，但需令其交出义仓代管之权，归常平署统辖。”】
【旨意传至江南，萧承接旨时，正站在苏州城外的草棚旁，看著飢肠轆轆的孩童啃著难以下咽的树皮，眼中满是沉鬱。】
【待听闻尚方剑之赐，他眼底终是燃起一丝光亮，当即点齐三千卫所兵丁，先往沈家义仓而去。】
【沈万钧听是惠帝旨意，虽心有不甘，却也忌惮尚方剑的威势，不敢公然抗旨，只得不情不愿地交出义仓钥匙，只是眼底的阴翳，却从未散去。】
【萧承命兵丁打开义仓，將囤积的粮食尽数搬出，按户分发给受灾百姓，看著百姓们捧著粮食喜极而泣的模样，萧承心中的鬱气才稍稍散去。】
【只是他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沈家虽表面服软，暗地里却早已开始动作。萧承开仓放粮的第二日，江南各地的粮商便齐齐抬高粮价，哪怕是常平署放出的官粮，也被他们暗中囤积，百姓虽得了一时的救济，却依旧难以买到平价粮食。】
【更有甚者，沈家暗中联络了江南其他世家，顾家、陆家、温家纷纷响应，竟联手停了江南的丝织贸易，要知道，江南丝织乃是大乾的赋税重地，更是远销海外的支柱，贸易一停，不仅江南赋税骤减，连海外诸国的商队都开始躁动。】
【萧承得知此事，当即下令查封了几家带头抬价的粮商，按律问罪，又以织坊署的名义，徵召江南各地的织户，由官府统一收购丝绸，许以高价，绕开世家掌控的商號，直接与海外商队交易。】
【此举断了世家的財路，沈万钧等人恼羞成怒，却又碍於萧承手中的尚方剑与三千兵丁，不敢贸然动手，只得暗中使绊子——他们买通了常平署的小吏，暗中篡改粮田户籍，將百姓的良田划入世家名下；又挑唆织户与官府作对，谎称官府收购丝绸的价格虚高，实则会剋扣银两。】
【承早有防备，他亲自坐镇常平署与织坊署，清查户籍，严惩贪腐小吏，又当著所有织户的面，当场结算丝绸货款，分文不少，甚至还为贫苦织户送去了纺车与蚕种。织户们见官府言而有信，纷纷倒向朝廷，世家的挑唆成了一场笑话。】
【沈万钧见计不成，心中的忌惮更甚，他看著这位年轻的皇孙，行事果决，手段强硬，竟丝毫不输惠帝年轻时，心中暗忖：若让此子顺利登基，我江南世家必无容身之地。於是他暗中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乾京，交给了朝中依附沈家的吏部尚书王怀安。】
【王怀安乃是沈家的姻亲，得了沈万钧的书信，自然不留余力办事，他跟惠帝说萧承身份尊贵，是帝国的继承人，江南这点小事，交给別人干就好了，要不然，万一萧承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该怎么办。】
【朝堂之上，世家子弟纷纷附和，一时间，让萧承回京的奏摺堆积如山，连一些中立的大臣，也因江南赋税骤减而心生不满，纷纷进言，希望惠帝这么做。】
【萧剑行看著朝堂上的群情激愤，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江南世家与朝中党羽勾结，要逼他召回萧承。】
【苏清鳶站在一侧，轻声道：“陛下，承儿在江南的所作所为，虽看似激进，却皆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若此时將他召回，江南便会重新落入世家之手，此前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更会让世家觉得朝廷可欺，日后必成大患。”】
【最后，惠帝听了皇后的建议，並未召回萧承，而且还不留余力地支持。】
【为了给萧承撑腰，惠帝紧接著下旨，擢升三位寒门出身、素有清名的大臣赴江南辅佐萧承，又调拔五千京营轻骑星夜南下，归萧承调遣，同时颁詔江南，明言官府收购丝绸的价格永比世家商號高三成，织户愿与官府交易的，朝廷不仅现款结算，更免其三年织坊赋税。】
【旨意传至江南，萧承心中巨石落地，当即借著父皇的威势，展开雷霆整顿。】
【他將新到的京营兵丁与原有卫所兵士合编，分派至江南各府县的常平署与织坊分署，一方面严查粮商囤积居奇，凡有敢私藏官粮、抬高粮价者，一经查实，当即由尚方剑斩立决，短短十日，便有七家粮商被查抄，三位世家子弟伏法，江南粮价应声回落，平价官粮摆满了各州县的粮铺，总算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