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他是谁?!
另一边。游犬死死盯著西门业的方向,毒云起伏。
他脸色变幻,瞳孔残留著一丝后怕。
【南宫勖那老鬼……竟然还藏著这种同归於尽的手段!】
【若不是西门柏替死,现在化为飞灰的就是西门业……】
【不,若我没有换对手,方才对上南宫勖的就是我!】
【那一击……我接不下。】
“游犬……”
幽樺静立身侧,灰白眸子扫过战场,声音平淡,脸色苍白。
她手中阴影翻腾,却已稀薄。
戏子彩衣破损,脸上没了笑容,只有疲惫。
血鸦气息飘忽,肩头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渗血。
屠腹拄著巨刃,胸膛起伏,身上新增数道伤口。
他们都消耗巨大,伤得不轻。
此刻聚在游犬身边,既是抱团,也是休整。
……
“家主!家主你怎么了?!”
“柏长老……柏长老他……”
“不!这不是真的!”
下方,西门家子弟中,哭喊声响起。
他们看著疯癲嘶吼的西门业,看著西门柏消散的地方,眼中充满绝望。
西门崇退到一处残垣边,胸前鲜血染红衣襟。
他看向西门业的方向,老脸抽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
“勖长老……”
南宫家方向,许多子弟看著南宫勖坠落的身影,泪水涌出。
年长的执事红了眼眶。
南宫玄击退一名西门家剑修,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脸上露出巨大的痛惜。
“勖大哥……”
南宫玄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那个从他年少时便是榜样的人……死了。
南宫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也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澹的笑容。
“今日,我便隨勖大哥去了。”
南宫玄双手一合,十指急速变幻印诀!
周身灵力狂涌而出,带著精血燃烧的红光!
“万蛊天罗——启!”
嗡!
以他为中心,无数透明的灵力丝线暴射而出,瞬间没入战场各处!
下一瞬,战场各处,所有蛊虫全部身体一僵,隨即眼中亮起猩红光芒!
它们如同潮水般朝著南宫玄的方向匯聚!
朝著他以自身精血灵力构筑的这张“天罗”大网中疯狂涌入!
每一只蛊虫涌入,南宫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躯就颤抖一下。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杀!”
南宫玄嘶吼,七窍渗血,双手向前狠狠一推!
“轰——!”
数以十万计的蛊虫,化作虫潮洪流。
朝著西门家阵营最密集、抵抗最顽强的几个区域,衝去!
“挡住!结阵!”
西门家的悟道长老惊恐厉喝。
倖存的剑修们咬牙结阵,剑气光华亮起。
但这一次的虫潮,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砰砰砰!嗤嗤嗤——!”
剑阵与虫潮对撞,蛊虫成片粉碎。
但更多的蛊虫前仆后继,啃噬剑气,穿透灵光,扑到剑修身上自爆!
……
与此同时,化蝶的东郭家子弟们攻势更烈。
他们生命所剩无几,每一击都毫无保留,在西门家阵营中掀起血雨。
古言锋浑身浴血,战锤挥舞只剩下砸!
每一锤下去,都有一名敌人筋断骨折。
他身后,古家残兵同样杀红了眼。
北辰尽身影在阴影中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现身,身上都多一道伤口。
他带来的数百精锐,此刻已寥寥无几。
但他眼中疯狂不减,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名敌人。
双方都在拼命。
剑光与蝶翼对撞,虫潮与血煞绞杀,战锤与残躯共碎。
战场上那些尸傀、尸潮,在这场廝杀中,早已沦为背景。
它们的嘶吼被淹没,衝锋被轻易撕碎。
不知不觉间,尸潮数量已急剧减少。
只剩下零星的灰黑色身影在战场边缘游荡。
然后被流火、剑气、或是爆炸的余波,扫成碎片。
……
时间流逝。
尸傀的嘶吼,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战场上,西门家剑修和南宫家联军仍在战斗。
刀剑碰撞,嘶吼惨叫,灵力爆鸣……一切声音都还在。
但不知为何,一种奇异的“静”,悄然瀰漫开来。
仿佛交战双方都耗尽了最后一点咆哮的气力。
只剩下机械地挥砍、格挡、扑杀、倒下。
战场边缘,最后几具尸傀被流窜的剑气撕碎。
化作黑灰飘散。
……
西门家族地高墙。
一个布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墙头垛口。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一只脚踩在前面墙砖的凸起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姿態閒適得像在观摩一场戏。
风捲动他粗布的衣角,拂过他平凡无奇的脸。
雾主平静的目光,掠过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了趴在焦土中、身体焦化、仅存一丝气息的西门听。
看到了不远处背后苍青光翼消散的东郭源。
看到了远处状若疯魔、又哭又笑、挥舞长剑嘶吼的西门业。
最后,他的目光,遥遥锁定了联军核心处。
那个悬浮空中、脸色苍白、却仍勉力维持著印诀的冰清身影,南宫星若。
……
战场一角。
一名东郭家化蝶的暗卫,刚以濒死爆发的一刀。
將最后一名顽抗的西门家子弟连同其手中长剑劈成两段。
他拄著刀,剧烈喘息,蝶翼上的光芒急剧黯淡。
环顾四周,残存的西门家剑修已寥寥无几,且大多眼神涣散,动作迟滯。
贏了。
虽然代价惨重到无法呼吸,但……贏了。
视线所及,只有零星几个西门家修士还在更远处被围攻,败象已露。
一股炽热情绪,衝上他心头。
“我们……贏了!西门家败了!”
他用尽力气,嘶声高喊。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目光下意识扫过更远方,扫过那族地高墙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眼睛骤然瞪大。
那是……?
高墙上什么时候有个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怎么会站在那里?
一种本能告诉他,那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
西门家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血疫带来的狂暴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透支后的虚脱、经脉灼伤的剧痛,以及境界强行拔高又跌落带来的反噬出现。
不断有西门家剑修在激战中突然气息暴跌,动作变形,然后被对手斩杀。
而东郭家化蝶的战士们,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不断有蝶翼暗淡、破碎,化蝶者身形踉蹌。
从空中坠落,或是前冲中突然僵直,然后无声倒地。
没有敌人补刀,是他们自己燃尽了。
“咳……”
东郭明咳出一口血,背后的光翼又透明了几分,边缘已经开始飘散光点。
他挥剑震退一名扑上来的西门家执事。
那执事自己却先一步力竭跪倒。
东郭明没有追击,他拄著沧浪剑,目光扫过战场。
西门家败了。
虽然东郭家的化蝶儿郎们也正在一个个熄灭,但……贏了。
惨胜,也是胜。
一丝疲惫到极点的笑容,缓缓爬上东郭明染血的脸庞。
然而,就在这笑容浮现的剎那。
东郭明忽然感觉到一丝……“注视”。
很微弱,但此刻处於“化蝶”状態、感知被放大到极致的他,捕捉到了。
他猛然抬头,顺著那丝微弱感知的方向望去。
目光,瞬间锁定了西门家族地高墙之上,那个布衣身影。
以及,那双正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眼眸。
轰!
东郭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