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提醒
曹逸森走后朴彩英看著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忽然低头笑了一下。之前年末舞台后台第一次见曹逸森的时候，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两点：会说英文，脑子转得快。
今天再见，印象倒是多了一层——这人不光会和已经出道的人打交道，连对练习生说话都很有分寸，既不故意放低身段装温柔，也不摆出那种“我在评估你”的高姿態。
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少见。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低头给金智秀髮了一条消息。
【rosé：】
【欧尼，你那个hybe朋友，今天来yg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页面上方就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朴彩英眉梢轻轻一挑。
下一秒，金智秀的回覆跳了出来。
【jisoo：】
【什么？】
【他去yg干嘛？】
朴彩英低头看著那两行字，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反而故意晾了几秒，才慢吞吞敲下一句：
【rosé】
【工作吧。】
【大概不是特意来看你的，你別太担心。】
这次，对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再跳出来时，只有一个很简短的回覆：
【jisoo】
【……谁担心了？】
朴彩英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郑雅嫻听见，好奇的转头看向她。
“欧尼，你怎么了？”
“没什么。”朴彩英把手机收起来，眼里的笑意还没散乾净，“就是突然发现，有些人嘴硬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她说完，拍了拍郑雅嫻的肩。
“继续练把。”
“內。”
郑雅嫻点点头
练习室里的空调风带著一点练习室特有的气味，镜子前已经有人在压腿，有人在对拍子。
音响里伴奏还没关，反覆循环著同一段主歌，像是永远也练不完一般。
朴彩英走去练习室的另一边，把水瓶隨手放在音响旁边，原本是想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作监工。可走了两步，她余光又瞥见了郑雅嫻怀里那只深灰色的小盒子。
小姑娘抱得挺紧，像是怕磕著似的，连坐到墙边休息时都顺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朴彩英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想了两秒，还是转了个方向，又朝郑雅嫻那边走过去。
郑雅嫻正低头看盒子，指尖轻轻蹭过盒面，像是在確认这件事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头。
“欧尼？”
朴彩英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倒是和平时教她发声时差不多，没刻意压低，也没太郑重。
“你还挺当宝贝的啊。”
郑雅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抿了抿嘴，小声说：
“因为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送我见面礼嘛。”
她说得很轻巧，可那种小孩子才会有的认真，反而让人听著有点心软。
朴彩英心里那点“算了，还是別多管了”的念头，顿时又冒出来了一点。
她本来就挺喜欢郑雅嫻。
不是那种“哇，好可爱”的喜欢，而是更接近於——这孩子真的是块好料子。
唱歌的时候咬字很稳，气息也够，脑子转得快，教一遍的东西通常第二遍就能表现的七七八八。
再加上她语言天赋又好，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重心，都比同龄人更早熟一点。
朴彩英平时带她声乐带得最多，jennie有空的时候也会顺手教她rap的节奏感。公司里像她这样的小孩不少，但真正让人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去带的，不会很多。
郑雅嫻算一个。
也正因为这样，朴彩英才更觉得——有些麻烦，能绕开一点是一点。
她侧过头，装作很隨意地开口：
“阿贤啊。”
“內。”
“这个盒子……”朴彩英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奇怪的说法，“以后在公司里，儘量不要太高调地拿出来，知道吗？”
郑雅嫻愣了愣。
“为什么？”
朴彩英看著她那双乾净得几乎什么都没藏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问题还真不太好答。
总不能直接说——
因为这是你某位yg大前辈的潜在雷区把。
更不能说——
因为送你东西的那个男人，和我们组合里最大那个欧尼之间，大概率有点什么。
这话一旦说出口，就不是“提醒”，而是“把人推进局里”了。
朴彩英只好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她耸了耸肩，语气散散的，“就是公司里人多眼杂嘛。你现在还是练习生，太显眼了也不好。”
郑雅嫻低头看了眼盒子，又抬头看她，似懂非懂。
“显眼……会不好吗？”
“有时候会的。”朴彩英笑了笑，伸手替她把额前汗湿的一缕碎发拨开，动作很自然，“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別人注意到你拿了什么，而是让別人注意到你唱得好、跳得好，懂吗？”
郑雅嫻这次听懂了，点点头。
“懂了。”
朴彩英见她点头，又补了一句，儘量说得像前辈叮嘱后辈，而不是某种八卦预警。
“带回宿舍收好就行。別掛在包上，也別到处拿著玩炫耀，知道吗？”
她顿了顿，怕自己语气太重，又故意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
“不然別人还以为你提前接到什么奢侈品牌代言了。”
郑雅嫻被她逗得弯了弯眼睛，紧张感总算散了点。
“不会啦。”
“你最好是。”朴彩英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脑门，“小朋友现在最需要学会的，就是低调一点。”
郑雅嫻抱著盒子，小声“嗯”了一句。
可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礼貌答应前辈，不像真的把这件事放进脑子里了。
朴彩英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大概只听进去了三成，剩下七成还停留在“欧尼说什么都先点头”的阶段。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到底还是小孩。
再聪明、再有天赋，归根结底也还是个会因为一句“你值得一个”就认真到耳朵发红的小女孩。很多事情，不是她现在这个年纪能立刻明白的。
想到这里，朴彩英也没再继续说。有些提醒，说一遍就够了。再往下说，就容易变味。
她站起身，顺手拍了拍郑雅嫻的肩膀。
“收起来吧，等会儿你jennie欧尼来了，要是看见你抱著这个盒子发呆，肯定又要问东问西的。”
一听到jennie的名字，郑雅嫻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像是想起等会儿还有rap课，连忙把盒子往包里塞。
“內。”
朴彩英看著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终於笑了。
“还有，”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今天的事，別到处讲。”
“为什么？”郑雅嫻又问。
“因为——”朴彩英想了想，给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案，“这种小事，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她说完，就转身往音响那边走去。
郑雅嫻坐在原地，手还按在包口上，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过了两秒才低头把拉链拉好。
她当然听出了朴彩英是在提醒她。
可提醒背后到底是什么，她又確实没完全懂。
在她的理解里，这大概就是“公司里要低调”、“练习生別太惹眼”的普通前辈经验。
至於那只天鹅绒的盒子、曹逸森、还有某位正在全世界飞来飞去的大前辈之间，到底有没有更深一层的联繫，她一点都没往那边想。
或者说，她还没到会往那边想的年纪。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包里那只盒子的边角，心里还停留在最直接、也最单纯的感受上——
有人记住了她。
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认真地把一份礼物递给了她。
而且那个人说，她值得。
光是这三件事，就已经够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在晚上回宿舍之后，偷偷高兴很久了。
音响那边，朴彩英已经重新站回了电脑前。她按下播放键，伴奏重新灌满整个练习室。
视线从镜子里扫过郑雅嫻——小姑娘已经把包摆到一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抬手整理了一下头髮，神情认真得要命。
朴彩英看著镜子里的她，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刚刚那番提醒，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听进去多少。
不过算了。有些事情，提前点一下就够了。
至於后面会不会真长成什么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她不是算命的，也没兴趣提前替別人操心到那一步。
只是脑子里很轻地闪过一个念头时，她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哪天那个欧尼真的注意到了这件事……
希望到时候，郑雅嫻已经足够聪明，知道怎么装无辜把。
这个念头一出来，朴彩英自己先觉得有点荒唐，於是很快把它扔到一边，专心看著大家练舞。
镜子前，郑雅嫻跟著拍子抬手、落肩、换重心。动作还有点青涩，可已经能看出很强的学习能力。
不远处的包里，那只深灰色的小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被隨手塞进去的普通礼物，又像是某条还没真正开始的暗线，暂时藏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而郑雅嫻，確实没有把朴彩英的话太放在心上。
至少这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她还是把那个dior的小东西小心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甚至临睡前，她还特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心想——
果然很好看。
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把灯关了。
对一个十五岁的练习生来说，这终究还只是一个来自“今天碰到的、很特別的欧巴”的见面礼。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