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姐夫是什么鬼」
送完曹逸森后,那辆黑色的g63继续往前开著。副驾驶上,朴彩英原本还坐得舒服,听见经纪人那句“姐夫”之后,整个人却明显僵了一下。
“像什么?”
她转过头,语气一下提了半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经纪人握著方向盘,眼尾已经快弯起来了,还故意装得一本正经。
“姐夫啊。”
“你刚刚没听见吗?”
朴彩英盯著她看了两秒,胸口那点原本被酒意泡得很鬆散的情绪,忽然就被这两个字轻轻硌了一下。
很轻。
可就是不太舒服。
她当然知道经纪人是在开玩笑,也知道这两个字放在今晚这个场景里,本来就很容易顺口冒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真听到耳朵里的一瞬间,她心里还是冒出一点很细、很短的彆扭。
像什么呢。
像是有人把原本只是“她和曹逸森今晚顺路吃了顿饭、聊得还不错”的事情,忽然强行拖进了另一个过於明確的称呼里。
而那个称呼,偏偏又和金智秀有关。
这就让人更不爽了。
朴彩英自己都没来得及把这点不爽想明白,嘴已经先一步接上了。
“欧尼,你疯了吗?”
“谁是姐夫啊。”
“这很离谱好不好。”
她语速快了些,尾音也比刚才重一点。经纪人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立刻捕捉到了那点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反应,反而更想笑了。
“我不就是说个玩笑嘛。”
“玩笑也不能乱开阿。真是的。”朴彩英抱起手臂,侧脸看著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可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已经出来了,“而且他跟智秀欧尼熟,跟我又不是那种关係,你突然一句『姐夫』,听起来很奇怪啊。”
经纪人挑了挑眉。
“哦——所以你不爽的点,是他被默认成『智秀那边的人』?”
朴彩英一顿。
像是被人从乱糟糟的情绪里精准抓住了一根线。
她自己都愣了半秒,隨即立刻皱起眉,否认得飞快:
“莫呀,谁不爽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称呼太土了。”
“很像八点档电视剧。”
经纪人差点笑出声。
“行,土是吧。”
“那我换个说法。”
她故意慢悠悠地补刀:“那位和你们组合的大姐很熟的男生——这样可以了吗?”
“也不行。”朴彩英几乎想都没想就接上了,语气甚至比刚才还快。
“……也不行?”经纪人这下是真的乐了,“你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朴彩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否得太快,反而像在证明什么。她抿了下唇,低头去整理安全带边缘,动作有点多余,明显是在找台阶下。
“我的意思是,”她咳了一声,声音重新压平,“你干嘛非要给人家套这种奇怪標籤呢。”
“朋友就朋友啊。”
“哪来那么多前缀后缀。”
经纪人听著,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
“行,朋友就朋友。”
她顿了顿,又很轻地来了一句:“可你刚刚那反应,真的挺像吃醋的。”
这话一落,车里安静了一秒。
朴彩英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
“……莫呀?”
“谁吃醋了?”
她这次连头都转过来了,眼睛睁得圆一点,像是被这句话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欧尼,你今天真的很过分呢。”
“我只是顺著你的反应说。”经纪人笑得很收敛,偏偏更气人,“不然你干嘛对『姐夫』两个字意见那么大?”
“因为很奇怪啊。”朴彩英嘴硬得相当稳定,“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她不想听见曹逸森被这么叫?
而且她不喜欢別人把他轻轻鬆鬆归到金智秀那边去?
而且明明是她今晚先把人带出来吃饭、先问了八卦、先聊得很开心,结果经纪人一句“姐夫”,好像整件事突然又被推回“哦,他只是智秀那边的人”这个定义里了。
这种感觉,多少有点酸了。
可她当然不可能当面承认。別说承认了,她现在自己都不想往那边细想。
於是朴彩英乾脆把话一拐,直接往最稳妥的方向推:
“而且我马上要solo了好不好。”
她抱著手臂,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做採访发言。
“现在恋爱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经纪人一听,终於没绷住,笑出了声。
“我也没说你现在要谈恋爱啊。”
“那你刚刚那个语气——”
“我刚刚只是在说你反应很大。”经纪人很无辜,“是你自己一步跳到『我马上要solo,恋爱不可能』的。”
朴彩英:“……”
她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只能很轻地“啊”了一声,低头把脸往窗外侧了侧。
这回是真的有点想装死了。
经纪人看著她那副“我懒得理你”的样子,心里已经快笑疯了,可嘴上还是收了点力道,没把人逗得太过。
“好啦。”她放缓语气,“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solo。”
朴彩英没回,过了两秒才很小声地补一句:
“本来就是。”
“嗯,本来就是。”经纪人顺著她,“所以你现在只是单纯觉得那个称呼不合適,不是吃醋,也不是在意,行了吧?”
这句话听起来像顺毛,结果又精准地把该点的都点了一遍。
朴彩英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酸了一句:
“谁会为了那种人吃醋啊。”
“嘴巴那么滑,讲话还喜欢留半句,感觉一看就很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点淡淡的不服气已经快藏不住了。经纪人听完,先是“哦”了一声,隨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语调都扬了一点。
“原来你对他评价这么具体?”
“我只是陈述事实。”
“可你之前说的是『聊得来』。”
“聊得来不代表不麻烦。”朴彩英接得很快,像早就在心里给这个人贴好了標籤,“他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心里很有数,別人问什么都不会真的说的太满的人。”
她顿了顿,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几句话里其实已经带了不少她自己的观察和情绪。
“而且总装得像普通打工人。”
“实际上根本不像。”
经纪人这下是真的想鼓掌了。
“哇。”
“你这不是挺了解的吗?”
“我今晚和他吃饭誒,当然会知道一点。”朴彩英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解释听起来太像掩饰,又立刻补了一层,“再说了,这种人本来就很好懂。”
“是吗?”经纪人笑,“那你刚刚怎么还被一句『姐夫』搞得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
“我没有。。!”
“有。”
“……欧尼。”
朴彩英终於被她气笑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脸颊却还是有点烫。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像是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再硬拗到底,只很轻地撇了下嘴。
“好吧。”
“就……一点点奇怪。”
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自言自语。
“听起来不太顺耳。”
经纪人听见了,却没立刻说话,只是很懂地笑了一下。
她太知道这种“一点点奇怪”是什么了。
不是喜欢,也未必真到在意,就是某个瞬间,心里的秤忽然偏了偏,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先替情绪出声了。
而朴彩英显然也知道,自己今晚这反应多少有点不对劲。
所以她很快就把脸重新绷起来,继续拿事业线给自己筑墙:
“反正,马上要solo了。”
“我没空想这些。”
“也不可能谈恋爱。”
她一边说,一边像在给自己洗脑,语气一条比一条更认真。
“现在工作最重要。”
“男人这种东西,先放一边。”
经纪人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把方向盘都笑的打偏了。
“好好好,先放一边。”
“我会替你把这句记下来。”
朴彩英立刻警觉:“记什么?”
“『男人这种东西先放一边』啊。”经纪人忍著笑,“以后哪天你要是打脸,我可以拿出来当黑歷史素材。”
“我不会的。”
“每个艺人在说『我不会』的时候,语气都像你现在这么坚定。”
“那是別人。”朴彩英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偏向窗外,“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我马上要solo。”她又绕回来了。
经纪人这次终於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们rosé现在是事业女。”
“对嘛。”朴彩英抱著手臂,终於把语气重新稳回来,“所以你少给我乱认什么姐夫。”
她说完,又像是觉得这句太强调了,停了几秒,才故作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而且,他跟智秀欧尼那边到底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经纪人也安静了一秒,隨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我没有在意呀。”朴彩英立刻找补。
“我只是说,谁知道呢。”
“也许人家根本没到那个程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