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物是人非
曹逸森来到pledis老楼楼下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一带比起龙山和清潭，夜里总有种旧楼区特有的安静。路灯不算太亮，楼体外墙也有些年头，连门口那块小小的门禁灯都透著点疲惫的旧感。
龙山那栋新楼还是每天灯火通明。pledis所在的楼层照旧印表机轰鸣，咖啡机咕嚕作响，企划组的表格和邮件一份接一份地往人脸上砸。
世界並没有因为一个限定团的结束就停下来，大家还是照样开会、加班，把每一件事都包装成“正常运转”。
可对曹逸森来说，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现在的曹逸森，已经大半时间都在hybe新楼办公，平时上下跑的也是龙山那边的楼层。
曹逸森拿完东西从pledis旧楼出来后，突发奇想想著去顶楼宿舍那边看看fromis_9最近怎么样。他从大楼侧边的的lobby走进那层楼，人忽然愣了一下。
大堂还是那个大堂，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窗外的风照样会从尽头那片玻璃灌进来。上到了fromis_9所在的宿舍那一层，空气里甚至还残著一点宿舍特有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很多人一起住过之后才会留下来的生活气。
虽然还是有生活气息，可人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批人了。
iz*one早就解散，各自搬回了各自的公司和开始自己的新轨道。
以前她们住过的那间宿舍，也已经腾出来，让给了fromis_9。门牌没变，玄关那块总爱堆快递箱的位置也没变，可曹逸森站在那里，脑子里先浮上来的却不是现在，而是以前。
他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栋楼，也是在这一栋楼。那时候他们谁都没说得太明白，可整层楼的空气都像知道一点什么，也知道有些关係一旦在这种地方发生，就连脚步声都会变得心虚。
再往后，是楼顶下面那层的楼梯间平台。灯光很昏，窗户关得严，空气里残著一点旧楼里散不掉的腐朽味。
那晚权恩妃坐在他旁边，明明两个人之间还刻意留著一点距离，可说到最后，那点距离还是一点点塌掉了，变成了一个谁都没真正喊停的吻。
现在再站回这一层楼，露台还在，走廊也还在，连那种晚上以后整层楼都会慢慢安静下来的感觉都差不多。
可iz*one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权恩妃也不会再戴著帽子和口罩，从电梯里走出来，抱著快递箱皱眉头。
那些当时还悸动著的心跳、楼梯间里压低的呼吸、羽绒服里的体温，还有那个只说“就一秒”的吻，好像都一起被留在了旧楼的某个拐角里。
门还是那扇门，灯还是那盏灯，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多激烈的痛，也不是会让人立刻停下来的难过，而是你重新回到旧地方时，忽然发现“结束”这两个字，原来不是只写在公告里，也不是只发生在舞台上。
它真正发生的时刻，是某一天你走回熟悉的楼层，看到以前属於那群人的宿舍已经腾出来，换成了另一批女孩的鞋和快递箱，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故事，確实已经停在上一段时间里了。
曹逸森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到那片熟悉的顶楼方向，心口轻轻往下一沉。
他忽然有点想见权恩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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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森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吐了口气，把那些旧画面压回去。
人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更何况，现在的现实也確实不允许他继续靠回忆活著。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很实际地想了另一件事——老是开崔叡娜那辆amg，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之前借来开一两次还好，图个方便，顺手也顺路；可最近见人的次数慢慢多起来，再加上平时公司、饭局、项目来回跑，没有辆自己的车，確实很麻烦。
总不能每次不是打车，就是借车，弄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曹逸森自己都笑了一下。
说到底，现在的他，买辆车早就不是什么需要认真权衡的消费了。
从美股那几波吃到的利润，到unity那边慢慢铺开的盘子，再到手里那些还没完全摊开的牌——別说买一辆车，就算买几辆放著轮流开，对现在的曹逸森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问题根本不是“买不买得起”。
而是“买哪一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曹逸森脑子里忽然闪过权恩妃以前在综艺里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主持人问她以后赚了钱最想买什么车，她眼睛一亮，说喜欢“por开头的牌子”。
当时旁边还有人故意逗她，说“pororo吗”，权恩妃自己也笑了，摆著手说不是，是“很帅的那个”。
那时曹逸森只觉得她装酷的时候还挺可爱，现在再想起来，那个名字倒是很自然地浮了上来。
porsche。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曹逸森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嘴角也很轻地勾了一下。
行唄，那就买。
而且，顺便带那位喜欢“por开头牌子”的前队长一起去看。
不过曹逸森没打算提前说破。
要是现在就发消息告诉权恩妃“明天陪我去买车”，那就太直白了，也少了点意思。
比起提前通知，他更想看看她明天被临时带到保时捷中心门口时，那张先愣一下、再忍不住惊讶的脸。
想到这里，曹逸森低头给权恩妃发了条消息。
【曹逸森】
努那，明天有空吗？
那边回得不算快，过了几分钟才跳出来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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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恩妃】
怎么？
pledis终於捨得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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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森靠在电梯旁边，低头笑了笑，继续打字。
【曹逸森】
明天不是pledis。
带你去个地方。
【权恩妃】
带我去个地方？
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像要做坏事。
【曹逸森】
白天。
首尔市內。
应该还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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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回过来一句。
【权恩妃】
……你越这么说越可疑。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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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森看著屏幕，故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慢悠悠敲下一句：
【曹逸森】
先出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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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句，曹逸森把手机收回口袋，心里已经把明天的路线顺了一遍。
车要买，地方也定了，问题只剩一个——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销售来回拉扯、讲半天配置和金融方案上。
说白了，他现在要的不是“慢慢挑车”的体验，而是明天把人带过去，看车、试车、刷卡、开走，最好一气呵成。
想到这儿，曹逸森直接掏出手机，给崔俊浩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了。
“哟，曹大少，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崔俊浩那头声音有点吵，像还在外面，“不会又是要打架吧？我先说，我今天没空阿。”
“不是打架。”曹逸森笑了一下，
“这次是准备买个车。”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你终於想通了？”崔俊浩乐了，“我还以为你打算靠计程车过完这辈子呢。”
“总是打车也不是事。”曹逸森边走边说，“问你个正经的，你认不认识保时捷那边靠谱一点的sales？”
“认识倒是认识。”崔俊浩一下就听懂了，“怎么，你想速战速决？”
“嗯。”曹逸森没绕弯子，“最好是那种不废话、懂事一点的。明天我过去，不想聊太久，也不想听一堆金融方案介绍。”
“懂了。”崔俊浩在那头笑得很意味深长，“你这不像买车，像是带人去演一场『顺便把车提了』的戏。”
曹逸森也没否认，只是回了一句：
“差不多吧。”
崔俊浩一听，顿时来劲了。
“哦——我明白了，不是你一个人去。谁啊？让我猜猜，不会是——”
“停停停！你要是閒到开始猜人名，我就掛了。”曹逸森打断他。
“行行行，不猜不猜。”崔俊浩笑著投降，“我这边確实有个认识的，在清潭那家porsche center，做了好几年了，人挺聪明，知道看人下菜碟——啊，不对，是知道怎么服务不同客户。”
“重点是，嘴严，办事快，不会缠著你从品牌歷史聊到车主精神。”
“就他了。”曹逸森说，“你把联繫方式推给我。”
“等等。”崔俊浩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你想看哪款？macan？cayenne？还是……更夸张一点？”
曹逸森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权恩妃以前在节目里说“por开头那个牌子”的样子，又想到她明天如果真站在展厅里，看著一排车时会先盯哪一台。
“先不定。”曹逸森说，“明天看她喜欢哪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隨即崔俊浩爆发出一声非常不客气的笑。
“我靠，曹逸森，你这已经不是买车了，你这叫公费……哦不，自费谈恋爱。”
“少废话。”曹逸森低头笑了下，“把人推给我。”
“行，我现在发你。”崔俊浩忍著笑，“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明天下午留时间，別拿那些应付暴发户的標准话术来烦你。”
“还有——”崔俊浩故意拖长了一点尾音，“如果明天你真当场提车，记得请我吃饭。毕竟我也算半个媒人，不对，半个sales顾问。”
“等我买完再说。”
“得了吧。”崔俊浩哼笑一声，“听你这语气，车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电话掛断没多久，微信上就跳出一张名片。
【崔俊浩】
park jaeho/ porsche center
朴载浩/保时捷中心
sales manager
销售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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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过招呼了。
你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下面还跟著崔俊浩多发来的一句：
【崔俊浩】
还有，穿帅一点。
你明天买的可能不只是车。
曹逸森盯著那句话看了两秒，没回，只是把手机重新收进口袋里，嘴角却很轻地往上提了一下。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