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遗传了它爹的嘴硬，但没遗传它爹的命硬
“……”苏芷若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见证了高维文明的种族殖民手段、推演出了跨维度地缘政治的博弈逻辑之后，哥总关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能不能吃。
行星级怪兽之王的精神世界，永远围著一个“吃”字运转。
“应该能吃。”
罗宇正经回答，“高维生物的蛋，能量密度肯定比深渊巨兽高几个数量级，要是全给你吃了，进化度至少又能往上涨一截。”
话音未落，
哥斯拉的背鰭全亮了。
红光沿著脊椎一路烧到尾尖，整个空洞的温度在三秒之內上升了六十度。
“但是……”
罗宇话锋一转。
哥斯拉的红光暗了一格。
“这玩意儿没死，里头有活的，不管是什么，孵出来肯定不弱，你直接上嘴啃，得先打碎壳，壳碎了里面那东西八成会跑。”
哥斯拉的竖瞳眯了一下。
跑？
吃的还能跑了？
“嗷！！”
一声低沉到能让地壳共振的嘶吼，从哥斯拉的喉咙里滚出来。
翻译：那我先打碎它！
“等等。”
罗宇拍了拍它的鳞甲，“別急，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著，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艾薇捡到的紫色晶体，朝蛋的方向扬了扬。
“潘多拉，这个路標能跟那颗蛋產生什么反应吗？”
潘多拉犹豫了两秒，从罗宇手腕上慢吞吞地解开，恢復到两米长的体型，缠上了那块晶体。
独眼盯著晶体表面的符文，身体微微发光。
三秒后，
晶体上的符文亮了。
同一时刻，悬浮在上方的那颗白色蛋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不大，只有几米长。
但白金色的光从裂纹中涌出来的瞬间，潘多拉嚇得一头扎回了罗宇的袖子里。
“嘶嘶嘶！！醒了醒了它醒了！！！”
罗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道裂纹——在扩大。
五米、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白色蛋体的表面像碎裂的镜子一样裂开，一道又一道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白金色光芒从每一条缝隙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蛋，
开始孵化了。
不是正常节奏的自然孵化。
是被迫加速的、疯狂的、不管不顾的应激孵化。
这颗蛋感受到了威胁。
一千九百米高的行星级泰坦之王站在它面前释放的能量压迫，那种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气息，触发了它內部某种防御本能。
蛋壳里的东西，迫不得已的选择提前破壳。
“有意思。”
罗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罗宇！！”苏芷若拽住他的手臂，指著上方。
不用她提醒。
蛋体表面的裂纹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白金色的碎片一块接一块地剥落，每一块碎片落到空洞底部都会在紫色岩层上砸出一个几十米宽的坑。
蛋体內部，
那团不断变化形態的光影也定型了。
人形。
两米多高的人形轮廓，通体散发著白金色辉光，双臂修长，指尖尖锐，背部延伸出四片半透明的光翼。
头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颗和潘多拉一样的独眼，但顏色不是祖母绿，是纯白色的，白到透明。
高维猎人的幼体。
“嘶嘶嘶嘶嘶嘶！！！”
潘多拉的叫声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噪音。
破壳而出的白金色人形生物悬浮在半空中，独眼扫了一圈地下空间，目光掠过岩壁上的巨兽骸骨，掠过紫色结晶地面，掠过魔斯拉，掠过苏芷若，最后停在了哥斯拉身上。
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罗宇都没料到的事。
它回头，
开始吃蛋壳。
对。
吃蛋壳。
那些散落在空中的白金色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聚拢回来，一片一片飞入那个两米高的人形生物体內。
它在进食。
进食的速度快得离谱。
每一片蛋壳被吞入的瞬间，它的体型就膨胀一圈。两米——三米——五米——十米。
半分钟之內，
五百米直径的蛋壳被它吃了个精光。
而它的体型，也从最初的两米，涨到了八十米。
罗宇皱起眉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幼生期】
【等级评估：九阶中期（快速成长中）】
【特殊標记：正在吸收载体信息，成长速度异常】
【威胁程度：低等（当前）→潜在极高】
九阶中期--刚破壳就九阶。
而且还在涨。
吃完蛋壳之后，那个白金色的高维幼体不再膨胀了，八十米高的身形悬浮在空中，四片光翼徐缓地展开又收拢。
它的独眼从哥斯拉身上移开。
然后，
一道精神波动从它体內爆发出来，灌入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中。
和南极那个高维猎人的粗暴意念投射不同，这个幼体的精神传递精致得多，甚至自带了翻译功能。
信息很短。
很直白。
“此界已被標记。属於上位者。所有低维生物，臣服或毁灭。”
腔调和南极那位一模一样——目中无人。
可惜了。
它面对的，是一只已经把它“父亲”揍得嗷嗷叫的行星级怪兽。
哥斯拉眨了眨眼。
竖瞳里的赤红色火焰，跳了两下。
“嘶。”
声调往上挑了一点点，带著一种很微妙的语气。
罗宇跟哥斯拉待了这么久，什么腔调代表什么意思他门儿清。
这声“嘶”的翻译是，
哟，
食物还有脾气呢？
…………
而伴隨著高维幼体悬浮在空中，
八十米高的白金色身形在紫色结晶岩壁的映照下格外扎眼。
四片光翼缓慢扇动，
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金色的残影。
那颗纯白色的独眼，正死死盯著哥斯拉。
八十米对一千九百米。
体型差距超过二十倍。
但高维幼体的气势一点没缩。
它的精神波动持续不断地往外扩散，內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此界已被標记。”
“上位者的意志不可违逆。”
“臣服，或被清除。”
循环播放。
罗宇听了三遍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玩意儿完美遗传了它爹的两大特徵：第一，嘴硬。第二，脑子不太好使。
还有就是深渊三王不动手，应该不是怕这个幼体，而是怕这个幼体的爸爸，以及高维世界。
“它说的此界指的是深渊世界吧？”罗宇扭头看潘多拉。
潘多拉从袖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独眼瞄了那个同族幼体一下，缩了回去。
“嗯……它继承了父辈的指令……占领找到的世界，建立前哨……不知道外面还有別的敌人。”
“也就是说--那个高维猎人压根没告诉它地球的事？”
“蛋壳里的信息有限……只有基础生存指令和目標坐標……没有地球的。”
罗宇靠在哥斯拉的角槽里，手指敲了敲鳞甲。
事情比他想的简单一些。
高维猎人在南极被打跑之后，想找回地球坐標没找到，阴差阳错摸到了深渊世界。它没有再冒险亲自进来--上次的教训足够深刻了，而是丟了一颗蛋。
蛋里的幼体带著一个写死的指令：占领此地。
蛋壳本身就是一个信息载体，包含了高维猎人的部分知识和能力传承，但范围有限，只涉及“目標世界”的基本信息。
而“目標世界”是深渊，不是地球。
所以这颗蛋里孵出来的幼体，根本不知道地球的存在，也不知道虫洞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
更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这座黑红色大山，就是它爹被揍到断手截肢的罪魁祸首。
“挺好。”
罗宇嘴角扯了一下。
目前看来，高维文明还没有真正锁定地球的坐標，这颗蛋是个意外產物，不是针对地球的精准打击。
威胁可控。
前提是別让这东西继续长大，更別让它孵化完成后反向追溯虫洞找到地球。
“苏芷若。”
“在。”
“这个东西的空间信號结构，跟南极那个道標有关联吗？”
苏芷若的法阵运转了五秒。
“有，但是是单向的，蛋壳被吃掉之后，空间坐標信息已经转移到了幼体体內，如果让它活著离开深渊世界，它有能力重建道標。”
“那就不能让它活著。”
话音刚落。
高维幼体的精神波动骤然加强。
它听到了。
不完全是“听到”，高维生物的感知方式和人类不同，它读取的不是语言本身，而是精神波动中夹带的意图。
罗宇话里的杀意，被它捕获了。
八十米高的白金色身形猛然后退了二十米，四片光翼瞬间张开到最大，翅膀边缘凝聚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
它的独眼从哥斯拉身上移到了罗宇身上。
一道新的精神波动传来，比之前急促得多。
“你--上位者的僕从？不，你是……这个维度的原住民？你……你知道上位者？”
它从罗宇的精神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些关於高维猎人的碎片信息。
然后它困惑了。
困惑的原因很简单：在它从蛋壳中继承的知识体系里，低维世界的原住民不应该拥有能威胁上位者的力量。它的“父亲”是中级猎手，在高维世界里能排进前三十的那种。低维的碳基生物在它面前，应该跟尘埃没有区別。
可眼前这个碳基生物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还有脚下那头占据了它整个视野的黑红色巨兽……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高维生物骨子里的骄傲，让它没有选择退缩。
蛋壳里的指令还在它脑中轰鸣：占领此地。占领此地。
所以它选择了，
释放威压。
白金色的光辉从它体內炸开。
罗宇得给它一个公平的评价：就九阶中期这个级別而言，这波威压不算差。高维生物的能量质地確实比同级別的深渊巨兽高出一截，精神层面的衝击力也更强，体积不大但密度够高。
换一个对手，比如一只七阶的深渊巨兽，被这波威压笼罩之后大概率会出现短暂的精神恍惚。
但对面站的是谁？
哥斯拉打了个喷嚏。
“嗬--嘁！”
就……纯粹被光照了一下，鼻腔不舒服，打了个喷嚏。
喷嚏带起的气流把高维幼体吹得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
好不容易拿光翼稳住身形，独眼里映出的是哥斯拉那双金色竖瞳。
竖瞳里头没有敌意。
比敌意更让人绝望的东西：漫不经心。
“嘶。”
哥斯拉偏了偏脑袋，鼻孔朝著高维幼体喷了两股热气。
那动作和在东海食堂里嗅一碟子虾片时一模一样。
在品味。
品它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值不值得吃。
高维幼体的独眼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这头低维生物看它的方式，跟看一盘菜一样？
精神波动再次爆发，带著愤怒和不解。
“你……你在小看上位者的子嗣？本体將吞噬万界，你这种低维的……”
“哥总。”罗宇打断了它的演讲。
“嘶？”
“九阶而已，你用嘴就行，別起手臂。”
这话的意思是，別用吐息別用技能，嘴巴咬就够了。
哥斯拉咧了咧嘴。
嘴巴张开了。
对於一个一千九百米高的巨兽来说，“张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视觉暴力，上下顎分开的距离超过四百米，里面的牙齿每一颗都有五十米长，排列得整整齐齐。
嘴巴里面是暗红色的，深处有光。
不是吐息的光，而是原子炉常年运转留下的余辉。
八十米高的高维幼体，在那张大嘴面前属实是塞牙缝都嫌小。
“不……不……你……”
精神波动碎成了渣。
骄傲在绝对的体量差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高维幼体终於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东西，不是低维世界应该存在的。
它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倍。
散发出的能量浓度比自己高了两个维度。
甚至，
比父亲留在蛋壳记忆里的上限值还要夸张。
逃。
得逃。
四片光翼疯狂拍动，高维幼体朝空洞顶部全速衝刺，白金色的轨跡在紫色空间里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尖锐光弧。
速度很快。
九阶中期的全力衝刺，在深渊世界里已经超越了多数九阶巨兽的瞬时速度。
可它忘了一件事。
这个空洞的穹顶高度是三千米。
而哥斯拉的身高是一千九百米。
它抬头就是天花板。
哥斯拉头顶的犄角顶端，离穹顶的距离不到一千一百米。
高维幼体衝出去不到两秒，就撞进了哥斯拉抬起的那只前爪的阴影里。
爪子合拢。
攥住了。
八十米高的白金色生物被一只三百多米宽的黑金色巨爪握在掌心，光翼被压得变形，独眼在指缝间拼命挣扎。
苏芷若下意识回头，没去看被抓住的幼体，而是看了罗宇的表情。
罗宇的表情很平静，跟看哥斯拉抓耗子没区別。
“行了，”
罗宇对著哥斯拉的竖瞳说了一句，“別玩了，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