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后的遗言?吃了小的,爹又来了
只不过,就在开吃的时候,
“等一下。”
“嘶?”
哥斯拉歪头看向了罗宇,眼神写满了不满,嘴都张开了,你让我等?
“让它说两句。”
罗宇从角槽里站起来,走到哥斯拉的指缝边上,低头看著被攥在掌心里的那团白金色光影。
高维幼体被五根巨指箍得严严实实,四片光翼折成了奇怪的角度,独眼从指缝间露出来,瞳孔里的白金色光辉已经暗了大半。
但它还活著。
高维生物的生命韧性確实不是深渊巨兽能比的,换一只九阶深渊巨兽被哥斯拉这么攥了三秒钟,早就被物理意义上的“捏爆”了。
“说吧。”
罗宇蹲在指缝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临死前想说点什么,我给你个机会。”
高维幼体的独眼瞪著他。
精神波动传来,断断续续的,夹杂著愤怒和痛苦。
“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我的生命信號……与父辈绑定……你杀了我……他会知道。”
罗宇挑了一下眉毛。
“然后呢?”
“他会追踪……残留的能量痕跡……找到这里……找到你们的世界……”
高维幼体的精神波动变得急促起来,独眼里白光乱闪,说话的节奏越来越快,颇有一种濒死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以为毁掉道標就安全了?天真!父辈的感知跨越维度!只要我的生命信號中断,他就能沿著断裂点反向定位!”
“你杀我,等於给他发了一个坐標信號弹!”
“他会来的!他会带著整个狩猎团来!你和你的宠物会被剥皮抽筋,你们的星球会被榨乾最后一滴能量!”
说完这番话,高维幼体安静了。
独眼盯著罗宇的脸,等待反应。
它在赌。
赌这个低维生物会忌惮高维文明的报復,赌“父辈”这个词能嚇住他,赌“坐標信號弹”这个信息足以让对方犹豫。
空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罗宇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笑。
他转头看向苏芷若。
“听到了?”
苏芷若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所以,深渊三王怕的不是这颗蛋本身。”
“对。”
罗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鳞甲碎屑,“它们怕的是杀了蛋之后的连锁反应。高维猎人会追踪到深渊世界,而深渊三王已经被哥震慑了一番,再来一个高维猎人,它们就腹背受敌。”
“所以它们不敢动这颗蛋,也不敢赶走它,怕激怒高维猎人。只能缩在外面干看著,让这玩意儿在它们家客厅里生根发芽。”
苏芷若补了一句:“然后我们来了,它们顺水推舟把我们引到这儿,让我们替它们解决这个烫手的麻烦。”
“聪明。”
罗宇朝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七只九阶现在估计正竖著耳朵听动静呢。”
高维幼体的独眼在罗宇和苏芷若之间来迴转了两下,它不太明白这两个碳基生物在討论什么,但它捕捉到了一个让它恐惧的信號,那就是这两个人没有被嚇住。
“你们……没听懂我说的话吗?”精神波动炸开,歇斯底里的味道,“杀了我,你们会暴露,整个低维世界都会暴露!”
罗宇低头看它。
“听懂了。”
“那你……”
“所以我得让哥总把你吃乾净。”
话音未落,
高维幼体的独眼呆滯了。
“还要吃……”
“对,吃。”
罗宇云淡风轻的说道:“你说杀了你会留下能量痕跡对吧?那简单,不留就行了。哥总的消化系统你不了解,给你科普一下,行星级原子炉,內部温度逼近恆星核心,任何形式的能量进去之后都会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重新编码。”
“说人话就是,吃进去的东西,连渣都不剩,更別说什么生命信號了。”
高维幼体沉默了。
它在回忆蛋壳里继承的知识库,试图找到反驳的依据。
找了三秒。
没找到。
因为蛋壳里的知识库压根没有“被行星级生物吃掉后该怎么办”这一栏的应急预案。
指缝中,
白金色的光翼开始疯狂拍动。
“不……放开我,你不能,我是上位者的子嗣!你不配……”
“哥总。”
“嘶。”
两个音节。
一个命令,一个回应。
哥斯拉把爪子里的高维幼体往上一拋。
八十米高的白金色身影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光翼拼命展开想稳住身形,可却没有什么卵用。
嘴张开了。
不是高维幼体的嘴。
是哥斯拉的。
四百米宽的巨口在白金色的光影下方敞开,里面暗红色的软组织和恆星温度的余辉交织在一起,像一座通往地心的隧道入口。
高维幼体在半空中看到了这张嘴。
然后它的精神波动歷史上第一次传递出了一种非常朴素、非常原始、跨越一切维度壁障的情绪--妈呀。
咔嚓。
上下顎合拢。
八十米的高维幼体连同四片光翼、一颗独眼、以及它骨子里那份从爹那儿继承的嘴硬性格,全部被咬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又嚼了三下。
然后咽了。
空洞里安静了。
苏芷若站在罗宇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著哥斯拉合上嘴巴、仰起脑袋、喉结部位上下滚动了一次的全过程。
“它好像没怎么挣扎就下去了。”苏芷若观察了一句。
“八十米塞进四百米的嘴里,挣扎空间有限。”
话是这么说的,
但实际上高维幼体確实挣扎了。
哥斯拉嘴巴里传来几下沉闷的震动,那是幼体在口腔內部释放能量试图炸开束缚,连带著白金色的光芒从哥斯拉牙缝间漏出来几丝。
然后光灭了。
口腔內部的行星级高温环境,加上哥斯拉主动启动的能量吸收能力,把高维幼体的反抗在三秒之內压制到了零。
不是打不动了,是被消化了。
从攻击到停止到被分解,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
罗宇盯著系统面板。
进化度的数字在跳。
53.7%……54.2%……55.1%……
速度比吃深渊巨兽快了十几倍。
高维生物的能量密度名不虚传。
数字还在涨。
55.8%……56.9%……57.4%……
罗宇的灵力值也在飆。
八千五百六十亿……八千七百亿……八千九百亿……
涨势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开始放缓。
最终定格。
【进化度:59.4%】
【宿主灵力值:912,000,000,000】
从53.7%到59.4%,
一颗蛋贡献了5.7个百分点。
换算一下,相当於吃掉了上百只九阶深渊巨兽。
“不错。”
罗宇看著数字,点了点头。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哥斯拉的表情变了。
从他认识哥总到现在,不管是啃核废料、嚼深渊巨兽、还是吸月球能量,哥斯拉吃东西的时候基本就两种表情:一种是“凑合著填肚子”的敷衍脸,一种是“有点味道但不够劲”的將就脸。
但现在不一样。
哥斯拉闭著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从牙齿间伸出来又缩回去,反覆了好几次。
那颗金色的竖瞳半眯著,瞳孔微微放大。
鼻孔喷出两股热气,不是攻击性的那种热气,是“意犹未尽”的那种。
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著,画了个半圆。
这是罗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在哥斯拉脸上看到“享受”两个字。
“好吃?”
“嘶……”
这声嘶拉得很长,尾音往上挑,带著一种饜足的慵懒。
苏芷若在旁边看著一千九百米高的行星级怪兽之王露出一副“大厨的手艺不错”的表情,觉得自己对“荒诞”这个词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帅不过三秒的。”罗宇嘟囔了一句。
苏芷若没听清:“你说什么?”
罗宇摇头:“没什么,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
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
罗宇手腕上的潘多拉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条小蛇从手炼形態弹射出来,两米长的身体绷成了一根棍子,独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意念碎成了一锅粥。
罗宇不用它提醒。
因为他的灵力感知已经捕捉到了。
空洞的西北方向,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外的深渊世界高空,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裂缝正在被撕开。
裂缝很小。
目前只有几十厘米宽,
放在深渊世界辽阔的天幕下几乎看不到,可……从裂缝中渗出的能量特徵,罗宇太熟悉了。
白金色。
高维能量。
和南极冰盖下那只巨手和刚被吃掉的那颗蛋,是同一个体系的东西。
“高维幼体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罗宇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平静到苏芷若反而紧张起来。
“哪一半?”
“生命信號中断的那一半,不过信號弹这个说法不准確,不是中断了就能定位,而是中断的方式被察觉了。”
罗宇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幼体被哥斯拉吃掉后,確实没有残留任何能量痕跡,行星级原子炉的消化能力毋庸置疑。
但问题出在別的地方。
吞噬的瞬间,高维幼体和它“父辈”之间的某种跨维度精神连结被粗暴截断了,种截断本身不携带坐標信息,因为它不知道地球在哪儿。
但……它知道断裂发生在深渊世界。
因为幼体的蛋就下在这里。
“所以那傢伙不是追踪信號弹来的,”罗宇捋了捋逻辑,“它本来就知道蛋在深渊世界的位置,连结断了,它就顺著已知坐標找过来了。”
苏芷若的空间法阵转到了最高频率。
“裂缝在扩大,从一千二百公里外……不,裂缝在移动!”
“它在沿著深渊世界的空间壁障找薄弱点,每隔几秒就撕开一道小口试探,正在朝这个方向逼近!”
罗宇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和南极那次不一样。
上回高维猎人是通过威廉造的空间道標挤进来的,有现成的门。
这次没有门,它得自己撕。
自己撕的效率低,强度也受限,那就意味著它不可能把整个身子塞进来。
但够用了。
一只手就够做很多事。
还有就是,上次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它带著怒气来。
怒气会让生物犯蠢,却也会让生物更凶。
“芷若,上去。”
“什么?”
“回到凹陷入口,不是让你撤,是让你在上面用空间感知给我当雷达。你在空洞里的话,岩层会干扰你的扫描精度。”
苏芷若咬了一下嘴唇。
“你一个人?”
“我加哥总,论单挑在这个星球基本是第一,你別操心。”
苏芷若对著他看了两秒,转身往凹陷的斜面上跑,跑了二十米,停了一下,扭头扔过来一句。
“两个小时报平安一次。”
“行。”
……
苏芷若的身影消失在凹陷入口之后,空洞里就剩下了罗宇、哥斯拉、魔斯拉,以及一条装死中的潘多拉。
罗宇从哥斯拉头顶跳下来,落在紫色结晶地面上,行星级的灵力在周身流转,空气中飘散的深渊能量被他的原子炉场域自动排斥在外。
“哥总。”
哥斯拉已经不回味了,享受的表情早就没了,竖瞳里重新燃起赤红色的火焰,背鰭上的光纹一道一道亮起来,体表温度在攀升。
放眼看去,
一千九百米高的泰坦之王站在三十公里宽的地下空洞中央,占据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空间。
它把头微微朝西北方向偏了几度,毫无疑问……那是裂缝正在逼近的方向。
罗宇伸手拍了拍它的脚踝。
“上次它跑了。”
“嘶。”
对,
哥总记仇。
“这次別让它跑。”
“嘶!”
尾音重了三分。
意思很明確:没问题。
罗宇翻身跳回哥斯拉头顶。
然后等。
不用等太久。
空间裂缝以不规则的路径在深渊世界的苍穹上跳跃了六次之后,第七次裂开的位置,就在空洞正上方。
凹陷入口外面的天空中,
一道两百米长的暗紫色裂痕无声无息地撕开。
裂痕的边缘翻卷著高维空间的碎片,白金色和暗紫色的光在缝隙中绞合、拉扯。
那道裂痕后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手。
这次不是手。
是眼睛。
一颗巨大的、和潘多拉结构相同但大了几万倍的独眼,从裂缝中挤到了边缘。
瞳孔的顏色是冰冷的银白色,虹膜处流转著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阵列,似乎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空间方程式,很明显它在用自己的眼球在实时计算著周围的空间参数。
独眼占满了整条裂缝。
直径两百多米的瞳孔在裂缝中扫视了一圈地下空洞。
扫过紫色结晶岩壁。
扫过嵌在岩壁中的深渊巨兽骸骨。
扫过蛋壳存在过的位置:的。
什么都没了。
蛋没了。幼体没了。连能量残留都没有。
独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精神波动炸出来。
“你!”
和上次在南极的愤怒不同,这次的精神波动里多了一种东西,那就是辨认。
它从空洞中瀰漫的残余能量里,闻到了一股气息。
赤红色的。
灼热的。
带著行星级原子炉特有的辐射衰变產物的。
非常熟悉的。
上次把它手炸断的那股气息。
“又是你!!!”
独眼里银白色的虹膜被某种情绪搅得扭曲变形,符文阵列乱了好几拍。
罗宇站在哥斯拉头顶,仰著脖子看著裂缝中那颗巨大的眼球。
“哟,老熟人。”
独眼的瞳孔对准了他。
准確地说,
对准了他脚下的哥斯拉。
精神波动汹涌而出,每一个信息单元都裹著浓稠的恨意。
“我的子嗣……你吃了我的子嗣!!!”
“嗯。”罗宇很坦然,“还挺好吃的。”
“嘶。”哥斯拉附议。
独眼的瞳孔彻底放大了。
裂缝开始剧烈震动。
它在扩张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