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赵都督就拿这玩意儿,剜了四十六年肉
第104章 赵都督就拿这玩意儿,剜了四十六年肉造纸所用,乃是水面上漂浮的精絮。
如今取完了精絮,底部粗糙的纤维沉淀,亦有用处。
这些东西还可以製作军备,以此来弥补三国时代铁產量不足的限制。只是因为要用到糯米浆粘合,如今城中缺粮,且又不在战时。
刘祀只能先將此事搁置下来。
產粮不足,这实在是个大问题!
陛下如今严令,不得浪费任何一粒粮食。既然做不得军备,那便可以用来改善改善自身体验。
如今这个时代,上完茅厕大都使用厕筹,就用个小木片、竹片刮一刮“菊部”,那过程实在太酸爽。
刘祀至今对这破玩意儿耿耿於怀,军中若是逼急了,军卒们隨便从地上捡起块土坷垃,也能拿来擦拭。
但刘祀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每到一地,见到巴掌大小的树叶,他都要摘一把装进兜里,这样隨时能用得上。
刘祀打算要把剩下的粗纤维做成草纸,代替那酸爽之物,他可不想“有痔不在年高”
。
木桶底部,沉淀著厚厚一层灰褐色的渣滓。
刘祀也不含糊,擼起袖子,將粗纤维一股脑地捞了出来。
这次他没那么多讲究,既没用黄蜀葵的“纸药”调和,也没费劲去挑拣里面的硬渣。
就那么大开大合地在粗竹帘上一抄,隨即“啪”地一声,如同摊煎饼一般,將那厚实且色泽发黄的湿纸甩在了木板上。
不过眨眼功夫,十余张糙纸便已成型。
他隨手搬来一块分量稍轻的石板,往上一压,算是齐活。
站在一旁的张翼看得直皱眉,终於忍不住问道:“刘都督,方才造那白纸时,您是小心翼翼,如奉珍宝。怎地到了这批纸,就变得如此隨意?这般粗糙厚重,怕是连墨汁都吸不进去,如何用来书写?”
刘祀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浆水,看著那叠被隨意压住的“黄草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伯恭兄,这你就不懂了。”
“那白纸是书写用的,自然要精细,但这玩意儿嘛————”
刘祀神秘地眨了眨眼:“这是用来享福”的。待造纸成功后,我先送张將军几张,咱们一同体验体验,你就知晓它的妙处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正准备离去的赵云,一本正经地拱手道:“二位都督,明日请二位千万忍住,切莫如厕!”
“务必一定要等我,届时给二位送些好物。”
“啊?”
赵云和张翼脚下一个趔超,差点没站稳。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二字。
忍住——別如厕?
这算哪门子请求?
也知晓他是半开玩笑地说,赵云就不应。
次日清晨。
赵云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等到腹中那股熟悉的“召唤”感传来时,他二话不说,提著裤腰带便直奔茅房而去,压根儿就没把刘祀的话放在心上。
张翼这个老实人,却是真的忍了忍肚子,其实最主要是他有些便秘,本来也没往这方面想。
而另一边。
当第一缕阳光晒乾了晨露。
刘祀兴冲冲地跑到压石板处,將那叠经过了一夜压榨的草纸取来,又给晒了一上午太阳。
因为纤维粗大且未经仔细打浆,这纸张呈现出一种蓬鬆的质感,表面带著天然的褶皱,摸上去虽有些颗粒感,但比起那坚硬冰冷的竹片、木筹,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成了!”
刘祀抓著一叠草纸,用力揉搓了两下,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柔软。
看到草纸成功后,这令刘祀对於青石板下压著的纸张,更加多了几份信心。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下午时分,军营里的日头正好。
刘祀怀揣著那一叠“宝贝”,像做贼一样,在营区里溜达。
正巧,看见张翼处理完军务,正负手站在校场边无所事事地看著兵卒操练。
“伯恭兄!”
刘祀几步窜过去,一把拉住张翼的袖子,眼神热切的道:“走,如厕去。”
张翼被他拽得一愣:
,”
张翼那张常年严肃如同花岗岩般的脸,瞬间崩裂了。他堂堂江州都督,被这廝火急火燎地拉著,竟然是为了去————蹲茅房?
“刘都督,你————”
张翼哭笑不得,想要甩开手,但架不住刘祀那股子热情劲儿,半推半就之下,竟真被他拉到了营后的茅厕旁。
这汉军大营的茅厕,虽已按照刘祀的要求做了卫生改进,但也仅仅是挖了深坑、架了木板、做了隔断而已。
两人一左一右,钻进了相邻的两个隔间。
隨著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微妙的尷尬。
“给!”
就在张翼解决完人生大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那根早已备好的、打磨得光溜溜的竹片时,一只手从隔板下面伸了过来。
手里攥著的,正是那一叠微黄、蓬鬆、带著褶皱的草纸。
“张都督,別用那刮肉的玩意儿了。”
隔壁传来刘祀那充满诱惑的声音:“试试这个,男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张翼看著手里这团从未见过的东西,心中满是疑虑。
这————就是昨日那堆烂树皮渣子?
这玩意儿能擦乾净?
別一擦就破,弄得满手腌臢吧?
但出於对刘祀的信任,张翼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竹片,拿起了那叠草纸。
他学著刘祀描述的样子,將纸摺叠,然后小心翼翼地————
“嘶————”
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从隔间里传出。
没有想像中的粗糲摩擦,没有竹片边缘偶尔带来的刺痛感,更没有那种硬物刮擦过后的火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包容,一种清理得乾乾净净的清爽感。
这————
这就是使用草纸的感觉吗?
片刻之后,两人提著裤子走了出来。
张翼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他看著刘祀,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乾乾净净的手,终於长嘆一声:“舒爽————”
“当真是舒爽啊!”
张翼由衷地感嘆道:“某行军打仗半生,从未想过,这五穀轮迴之所,竟也能有这般——享受?”
“若是这草纸能普及全军,那帮兔崽子们,今后算是彻底告別这如厕之苦了!”
刘祀一边繫著腰带,一边嘿嘿直笑:“那是自然,这玩意儿很快便会普及。”
刘祀的志向还很大,直言道:“这些东西虽小,日后却是咱们大汉的財源吶!”
张翼睁大了两只眼珠,疑惑问道:“你要拿这东西做生意?”
刘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自然,这造纸的法子乃是机密,造出来的纸张销售到魏、吴两地,咱们到时候从他们两地赚钱,然后作为军费,再反过去攻打他们,收復汉土。”
这些事,刘祀早就有计划了,只是一直放在心里罢了。
倒是张翼再听到刘祀这番言论之后,一时间胸中对於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刘都督,反倒由衷升起一份敬意和钦佩。
“好手段吶,且不言其他,翼能结识刘都督至今,真可谓是一场洪福啊!”
“这是何其有幸!”
“哎,张都督这话某就不爱听,若无张都督当初举荐之恩,我刘祀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做小兵呢。”
隨即,他左右看了看,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只可惜啊,赵都督没这福分。方才我去请他,亲兵说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去过了。”
“嘖嘖,竹籤子剜肉,咱家赵都督已经剜了四十六年了,嘖嘖嘖,真是心疼他啊!”
张翼看著刘祀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堂堂一军主將,竟然被忽悠著来搞这种“体验”,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人————我要是早知晓跟你赴约,竟是奔著茅厕而来,打死我也不来!”
“太没溜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翼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对,他好似发现有些不对劲。
赵都督拿这玩意儿剜肉,剜了四十多年,那自己不也是拿这东西剜肉剜了三十余年吗?
张翼忽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这辈子確实受了苦,剜了三十余年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军营的帐篷上。
这两个刚刚还在茅房里“共患难”的將领,並肩走在回营的路上。
张翼那原本因战事和军务而紧绷的神经,在这场荒诞却又实用的“茅厕之约”中,竟奇蹟般地鬆弛了下来。
这压抑枯燥的军营生活,因为有了刘祀这么个“没溜”的都督,似乎真的多了不少鲜活的乐子。
“对了,刘都督。”
张翼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草纸————回头多给某塞几张唄?”
“哈哈哈哈!”
刘祀放声大笑,惊起了营边的几只飞鸟:“管够!管够!”
回到製纸地,日头已有些西斜。
刘祀搓了搓手,走到那块沉重的青石板前。
“起!”
隨著一声低喝,几个亲兵合力將石板搬开,刘祀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覆盖的那层细密麻布。
映入眼帘的,是十五张紧紧压在一起、尚带著潮气的纸张。
因为没有现代工业那种强力液压机,仅靠石板重力,这纸张的厚度比后世的a4纸要略厚一丝,顏色也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带著一点淡淡的米黄色,显得古朴而厚重。
而且,因为那层麻布的纹理,纸面上隱约留下了一点细微的布纹皱褶。
“还行,比我想像中要好些。”
刘祀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湿纸的边缘,並没有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反而透著一股子植物纤维特有的韧劲。
接下来便是晾晒。
亲兵们早已铺好了竹蓆,將这十五张“希望之纸”小心翼翼地揭下来,铺在通风处。
这一夜,刘祀睡得並不踏实,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白纸,还有丞相拿著纸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纸干了。
但此时的纸,表面还是有些粗糙,摸上去手感发涩,若是直接下笔,笔锋容易被纤维勾住,且墨汁容易晕染。
“最后一步!”
刘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打磨得光溜溜的鹅卵石。
这一步叫“研光”。
在这个时代,这种工艺通常是用来处理丝绸的,用光滑的石头在织物上反覆摩擦,使其平整发亮。如今,刘祀將它用在了纸上。
他將乾燥的纸张铺在平整的硬木案上,手里拿著研石,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一寸一寸地在纸面上推磨。
“沙沙——沙沙——”
——
隨著研石的摩擦,原本有些毛糙的纸面,肉眼可见地变得平整、紧致,甚至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起了一层类似瓷器般的温润光泽。
这个过程並不费事,只需有些耐心即可。
很快。
十五张“研光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头。
刘祀拿起剪刀,將边缘参差不齐的毛边裁切掉,只留下中间最方正的部分。
隨后,他拿起一张边角料,蘸饱了墨汁,深吸一口气,笔锋落下。
“滑!”
这是第一感觉。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竟如在冰面上滑行一般顺畅,没有丝毫阻滯。墨汁渗入纸张,既不晕染成一团黑疙瘩,也不浮在表面,而是恰到好处地与纤维融为一体,墨色乌黑油亮,字跡清晰锐利。
“胶加得略微多了些————”
刘祀看著那稍微有点“拒墨”的笔画边缘,喃喃自语:“还有这张,压制的时候麻布没铺平,留下了几道死褶子。”
“不过————”
他放下毛笔,看著手中这张虽有瑕疵、却已足以碾压这个时代所有书写材料的成品,嘴角勾起一抹喜色:“瑕不掩瑜!”
“毕竟是第一次造纸,已经非常成功了!”
毕竟是第一次干,还能做的挺好,单是这份看到成品的心情,刘祀已有些激动和自豪了。
正当刘祀孤芳自赏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祀,听说成了?”
赵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甚至连甲冑都没来得及卸,显然是刚从城防巡视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案上那叠整整齐齐的白纸,指著此物询问道:“这便是你所造之纸?”
赵云走上前,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却在即將触碰到纸面时又缩了回来,生怕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刮花了这宝贝。
“都督,您试试?”
刘祀笑著递过一支笔,指著那叠正纸:“就在这上面写几个字,试试手感嘛。”
“不可!”
赵云断然拒绝,连连摆手道:“此物稀有,又才面世,这第一笔,当由陛下或是你这创造者来写。某一介武夫,怎敢当先?”
说著,他目光落在那张写过字的边角料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光滑的纸面,嘖嘖称奇:“轻若鸿毛,白如霜雪,且这墨跡竟如此清晰————刘祀啊,你真是神了!”
“走,隨我去见陛下!”
一座临时居所內。
刘备正伏在案前,在笨重的竹简上写著给诸葛亮的信件。
成都局势如何?
孔明身体可好?
禪儿听闻这些“谣言”之后,是何反应?想法如何?可有表露?
他写得很慢,眉头紧锁。
竹简沉重,书写费力,且能承载的信息实在太少。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丞相说,可这一卷竹简写满了,也不过才寥寥百余字,实在太少了。
“陛下!”
赵云那爽朗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刘备放下刀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头笑道:“子龙来了?进来吧。”
只见赵云与刘祀二人联袂而入,赵云手里还捧著一个红漆托盘,上面盖著红布,显得颇为神秘。
“陛下,大喜啊!”
赵云一进门便躬身道,“刘祀他又给陛下送宝贝来了!”
“哦?”
刘备看了一眼在那儿站著、波澜不惊的刘祀,不由得言道:“这小子,若是又拿什么草纸来给朕擦————咳咳,朕可不收。”
显然,刘祀搞出“草纸”的事儿,虽然赵云没说,但也瞒不过刘备的耳朵。
“非也!”
赵云神色一正,猛地掀开红布:“陛下请看!此乃刘祀所造便於书写之纸!”
刘备远远瞥了一眼,只见托盘中放著一叠白色微微淡黄色薄片。
他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纸?”
“莫不是蔡侯纸?那东西粗糙不堪,稍微用些力道便破,墨汁上去便是一团黑,如何能用?”
“陛下,您上手一试便知!”
赵云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地说著话,难掩脸上的兴奋。
刘备带著几分狐疑,伸手取过一张。
入手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这————”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光滑,且轻若无物。
这哪里是那种粗糙如树皮的蔡侯纸?
这手感,竟比那上好的蜀锦还要顺滑几分!
“这纸——竟如此细滑轻便?”
刘备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刘祀:“当真能禁得住墨跡?”
“陛下且试试?”
刘祀立刻递上早已备好的毛笔和砚台。
刘备也不废话,將纸铺在竹简之上,饱蘸浓墨,深吸一口气,提笔落下。
“刷——”
笔锋在纸面上游走,那种久违的畅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没有竹简的坚硬阻隔,没有绢帛的滯涩牵绊,笔尖如同游龙戏水,墨汁顺滑地流淌而出,瞬间便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汉”字!
且墨跡凝而不散,黑白分明,入木三分!
“好!好纸!!”
刘备猛地直起腰,看著那个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甚至有些激动地抓起那张纸,对著光看了看,那纸张虽薄,却不透墨,且坚韧异常。
“丝帛贵而简重,不便於人!”
刘备捧著那张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朕往日批阅奏章,每日要搬运数百斤竹简,累得手腕酸痛。若用绢帛,又耗资巨万,国库难支。”
“今得此物,轻便廉价,又利於书写————”
“可解朕一大疑难!可解大汉一大疑难也!!”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文化的载体,是政令通达的快马,是教化万民的基石啊!
刘备猛地转过身,看著刘祀,眼中满是讚赏与喜爱:“刘祀!汝又立大功了!”
“传朕旨意,赏赐刘祀百金!”
隨后又对刘祀言道:“令卿即刻將这造纸之法,事无巨细,详细书写下来!”
说到此处,刘备顿了顿,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此事关係重大,不可外传。”
“刘祀,朕要你亲往武陵,去那神机营中挑选最可靠的军匠,亲自传授此法!”
“朕要让这刘侯纸”,成为我大汉独有的书写神器!”
赵云听罢,更是一喜,陛下为刘祀所造之纸,取名为“刘侯纸”,这便是以刘祀的名字为之命名了啊!
连陛下看到此纸时,都如此激动万分。
可想而知,身在成都的诸葛丞相,一旦看到此纸,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