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收容水晶娃娃
永恆正午的天空裂开了。不是一道缝，是很多道。无数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光禿禿的树干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没有人的房子里，照在苏晚的脸上，照在林渊的肩膀上。那光是暖的。暖得像一个人的手心。苏晚抬起头，看著那些光。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咸的，是甜的。像小时候妈妈给她买的糖，含在嘴里，慢慢地化，慢慢地甜，甜到心里。
“林渊。”她说。
“嗯。”
“那些孩子……他们去哪儿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回家了。”
苏晚点了点头。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她也笑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著那团从天上照下来的、金色的、温暖的光。
“妈，我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人在哄孩子睡觉。“我活得很好。我不怕了。你放心吧。”
风从西方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那凉意不是冷的，是暖的。像一个人的手心，在她的头髮上轻轻地、缓缓地摸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著天空。那团金色的光已经散了，变成无数颗很小的、很暗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镶嵌在天上。天不是蓝的了，是灰白的，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但那些光点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妈，晚安。”她说。
然后她转身，跟上林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阳光是暖的，风是轻的，街道是空的。但他们的影子是实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在影子的最深处，有四团更浓的黑影在缓缓游动，像四条在深海中巡游的鯊鱼。它们很安静，很沉默，很忠诚。
它们守护著这个人的影子。就像这个人守护著这个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快要——结束了。
【场景状態更新】
【核心规则“永恆正午”稳定性:39%】
【已收容/击杀收容物:6/10】
【当前活跃收容物:听不见钟声的钟(重伤状態)、食铁树、金色之风、盛海瓶】
【水晶娃娃已被“收容”——收容方式:释放】
【奖励结算中……】
【您获得:特殊道具——水晶碎片】
【水晶碎片(橙色)】
【类別:概念道具】
【效果:使用后，可以在10秒內將周围10米內的所有“非实体存在”(包括但不限於灵体、概念体、规则体)冻结在水晶中，持续时间1分钟。被冻结的目標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物理或概念活动。对实体目標无效。使用次数:1/1。】
【仅限於此场景使用。】
【介绍:她只想做一个不会碎的玩具。她做到了。她的玩具不会碎，不会坏，不会老。但她忘了——不会碎的东西，也打不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关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外面还有太阳。太阳是暖的。她的手心也是暖的。她握著那个水晶娃娃，握了一辈子。她的手心是暖的，但水晶是凉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玩具不会碎。永远不会碎。】
林渊把水晶碎片收好，继续走。
苏晚跟在后面，突然开口了。
“林渊，你说……那些孩子，他们会不会恨他？恨那个把他们放进水晶里的人？”
林渊没有回答。
走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他们爸爸。”
苏晚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是啊。他是他们爸爸。”
她加快脚步，走到林渊身边。
两个人並肩走著，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走在金色的阳光里，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路很长。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天蓝市西区，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建筑，没有街道，没有蓝色藤蔓。只有一片龟裂的、灰白色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荒地。地面上的裂缝宽得能掉进一个人，深得看不见底。裂缝里没有水，没有泥，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风从裂缝底部灌上来，带著一股腥味——不是血的味道，是海的味道。咸的，腥的，像站在海边，迎著风，深吸一口气。
但在天蓝市，海在三百公里以外。
苏晚站在林渊身后，两只手攥著衣角。她闻到了那股味道。她认识这股味道。小时候她爸带她去海边玩，她站在沙滩上，海浪没过她的脚踝，凉凉的，痒痒的。她爸说，你闻，这就是海的味道。她闻了，记住了。一辈子忘不了。但这里没有海。这里只有裂缝，只有风，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像乾涸的海床一样的荒地。
“林渊。”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这里……以前是海吗？”
林渊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裂缝边缘。那灰白色的土在他的指尖碎成粉末，细细的，滑滑的，像盐。他把手指放在舌尖舔了一下。咸的。不是土的咸，是盐的咸。海盐。
“这里是海。”他站起来，看著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地。“但水没了。”
水去哪儿了？
林渊没有问。他知道水去哪儿了。收容物名单上的第七个名字——盛海瓶。一个瓶子，装著一片海。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瓶子，把整片海装进去了。然后那片海在瓶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变成了別的东西。不是水，不是海，不是液体。是一种——密度。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水的密度。它在瓶子里旋转、沉淀、发酵、腐烂。它变成了活的。有意识，有欲望，有飢饿。它想吃东西。吃水。吃所有含水的东西。
人身上有水。百分之七十是水。盛海瓶闻到人的味道，就像鯊鱼闻到血。
苏晚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盛海瓶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渴了。不是普通的渴，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太阳烤了三天三夜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的渴。她的嘴唇乾裂了，舌头上全是倒刺，口水早就没了，嗓子眼里像被人灌了一碗沙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