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马六甲的过路费
大明神威號的下水仪式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天津卫炸起了滔天巨浪,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一个月后,这艘帝国旗舰领著四十多艘经过改装的新式战舰,如同海上的移动长城,浩浩荡荡驶出了天津港,一路南下。
目標:马六甲。
郑森虽然年轻,但这回是真格的。他站在神威號高耸的舰桥上,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旁,是被封为远征军副司令兼总顾问的亲爹——郑芝龙。
“爹,您说这佛郎机人(葡萄牙),真有那么好说话?”郑森放下单筒望远镜,问道。
郑芝龙正拿著个紫砂壶嘬著茶,闻言哼了一声:“好说话?那帮红毛鬼子,属狗脸的。当初咱家船队过马六甲,哪回不是被他们敲诈得底裤都不剩?想让他们吐出肥肉,难!”
“不过嘛……”郑芝龙眯起眼,指了指脚下,“这回不一样。咱这“神威號”可是两千多吨的大傢伙。一百零八门炮齐射,那就是雷公打儿子——往死里劈。他们要是不识相,那就直接轰他娘的!”
郑森笑了:“爹,皇上的旨意是『先礼后兵』。”
“礼?一百零八门大炮就是最好的礼!”郑芝龙把茶壶一放,“到了地方,先別忙著递国书。把炮门全打开,围著那个破要塞转两圈。我看那个总督还敢不敢放个屁!”
……
二十天后。
马六甲海峡入口。
这里是连接东西方的咽喉,每天都有无数商船来往。而控制这里的,正是葡萄牙人建立的坚固要塞——圣地亚哥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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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堡瞭望塔上的葡萄牙哨兵,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他今天已经登记了十几艘过路商船,收了不少保护费。
忽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著,是两个,三个,十个……
最后,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遮蔽了半个海面!
“上帝啊!那是什么?!”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那些船,每一艘都比他见过的荷兰主力舰还要威武。尤其是领头的那艘巨舰,简直就是一座海上移动的城堡!
那面巨大的日月双龙旗,在阳光下闪耀著令人窒息的金光。
“敌袭!是中国人的舰队!快敲钟!”
“当——!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要塞。
葡萄牙驻马六甲总督佩德罗·达·席尔瓦正坐在总督府里,享受著当地的咖啡。听到警报,他手一抖,咖啡洒了一裤襠。
“怎么回事?荷兰人打回来了?”
“不!是中国人!一支庞大的中国舰队!”副官脸色苍白地衝进来,“总督大人,您得亲自去看看!那场面……太可怕了!”
席尔瓦匆忙提好裤子,登上城墙。
只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就开始打颤。
五十艘战舰,呈扇形排开,已经对准了城堡。所有的炮门大开,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神威號”上。
郑森冷冷地下令:“转舵!右满舵!让咱们的大炮亮亮相!”
两千吨的巨舰在蒸汽轮机的辅助下,缓缓转动著庞大的身躯。
一侧,五十四门“龙威”重炮,如同琴键一般整齐排列。
“预备——放!”
“轰!轰!轰!”
虽然是对空鸣炮,但那个声势简直惊天动地。
巨大的硝烟腾空而起,海面上瞬间被白色烟雾笼罩。炮声震得圣地亚哥城堡似乎都在颤抖。几只被震晕的海鸥直挺挺地掉进海里。
席尔瓦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震傻了。
“这……这是什么火力?荷兰人的旗舰也没这么多炮啊!”
旁边的炮兵指挥官更是绝望:“总督大人,咱们这老旧的城墙,挡不住这种口径的。那大船要是真打过来,只需几轮齐射,咱们就得去见上帝!”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席尔瓦抹了一把冷汗,“中国人不是讲礼仪吗?快!掛白旗!派使者去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一叶小舟,载著战战兢兢的葡萄牙使者,向“神威號”划去。
郑森在甲板上接见了使者。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只是傲慢地站在那儿,披风猎猎。
“回去告诉你们总督,”郑森指了指身后的炮群,“大明皇帝有旨:从此往后,凡悬掛大明日月旗的商船,经过马六甲海峡,一律免除“过路费”!不仅如此,大明还要在这儿,就在你们城堡对面,建一个补给站和仓库!用来停靠咱们的军舰和商船!”
“这……”使者脸都绿了,“这不合规矩啊!这里虽然是大明的属国,但实际上可是我们葡萄牙的领地。免税已经是破天荒了,还要驻军?这等於是在总督大人的臥室里放了一张床啊!”
郑森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轻轻擦拭著。
“规矩?大明的炮就是规矩!”
他猛地一剑劈在旁边的桅杆上,入木三分。
“你回去问问席尔瓦,他是想让大明自己动手“借”块地,还是他识相点,乖乖划块地出来?如果是前者,那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圣地亚哥城堡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不不不!將军息怒!我这就去匯报!这就去!”使者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下了船。
……
总督府內,席尔瓦听完匯报,气得直摔杯子。
“强盗!这简直是强盗行径!免税就算了,那是钱的问题。驻军?那是主权问题!这是要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副官小声提醒:“总督大人,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您看那外面……”
席尔瓦透过窗户,看著海面上那艘依然把炮口对准总督府的巨舰,心里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而且,”副官又补了一刀,“听说前几个月,荷兰人的那支黑船舰队都在北边吃了大亏。巴达维亚总督范·迪门都被抓了。咱们这点人马,跟大明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席尔瓦瘫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葡萄牙帝国虽然曾经辉煌,但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在东方被荷兰人挤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又来了个更猛的大明。
“罢了罢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你去跟那位郑將军说。免税,我们答应。驻军……也答应。但有个条件:补给站不能建在城堡內,只能在河对岸的那片空地上。而且,驻军人数不得超过五百。”
这个条件其实很卑微,就是求个最后的面子。
次日清晨。
郑森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陆战队登上了马六甲的码头。
席尔瓦带著所有葡萄牙官员,在码头列队欢迎。虽然脸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郑將军,欢迎来到马六甲。”席尔瓦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並递上了一份刚刚签署的《马六甲协议》。
郑森看都没看一眼內容,直接签字画押。
然后,他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迅速冲向河对岸的那片空地。
那里是席尔瓦划出来的“大明租界”。
“动起来!先把“大明驻马六甲办事处”的牌子掛上去!”郑森大声指挥,“然后修仓库、修码头、修炮台!把那几门从船上卸下来的红夷大炮给我架好了!炮口必须对著海峡入口,谁要是敢拦咱们的船,直接轰!”
看著大明士兵像钉子一样扎进自己的地盘,席尔瓦心里在滴血。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因为就在这时,“神威號”上的主炮又响了一声。
“轰!”
虽然只是例行试炮,但那一炮正落在离总督府不远的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席尔瓦嚇得一哆嗦,“上帝保佑,希望这些中国人只是来做生意的。”
郑森走到席尔瓦面前,拍了拍这位总督的肩膀,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总督阁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財大家一起发。大明的商船多了,你们也能跟著喝点汤不是?只不过记住了,这汤得站著喝,別想著跪著把钱挣了。大明的腰杆子硬,不兴那一套。”
席尔瓦苦笑:“是,是。將军教训得是。”
当晚,大明的日月旗在马六甲河畔高高飘扬。
这不仅仅是一个补给站,这是大明插入印度洋的第一根楔子。从此以后,无论是葡萄牙人、荷兰人还是英国人,想过这道坎,都得先看看大明海军的脸色。
郑芝龙站在新建立的“办事处”瞭望台上,看著脚下的马六甲海峡,感慨万千。
“森儿啊,想当年你爹我在这儿被红毛鬼追得满处跑。还得交几十两银子的买路钱。今天,这钱不仅省了,咱们还成了收保护费的。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郑森笑了笑,目光深邃。
“爹,这才哪儿到哪儿。马六甲只是个大门。咱们还要进去,去看看里面的风景。听说那边的锡兰岛上有佛牙舍利,还有无数的红宝石。咱们下一站,就是那儿。”
“好!”郑芝龙大笑,“走!去锡兰!把那什么康提国王也震一震!让他知道知道,这东方换了新主子了!”
海风吹拂。
大明远征舰队再次起锚。
留给席尔瓦的,只有那一地还没干透的水泥地基,和那面永远不会落下的日月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