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考尔来了,考尔走了(4K完成)
第83章 考尔来了,考尔走了(4k完成)中巢的灯光在一小时內,熄灭了百分之八十。
无数潜伏在发电枢纽、变电站、配电中心的混血感染者同时动手了。
他们用炸药炸毁了控制台,用身体卡住了涡轮,或者乾脆用利爪切断了高压输电线。
黑暗降临的速度快得惊人。
很多人还在睡梦中,维生系统就停了,氧气循环泵就停了。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了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行政体系在第一波背刺中就瘫疾了。
上级想要下达封锁命令,发现通讯员的脑袋已经被拧了下来;治安官想要调动防暴队,发现防暴队正在把枪口对准平民。
整个中巢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片混乱与黑暗的海洋中,只有第十区,“齿轮之心”工业园,依然灯火通明。
这里有独立的超级发电机组,有独立的安保防御体系,还有一位精明到了极点的佐尔神甫。
佐尔坐在他的维生王座上,看著全息地图上那一块块迅速变红、变黑的区域。
“没救了。”
佐尔做出了判断。
行政部完了,防卫军完了,就连平时不可一世的赫利俄斯集团也完了。
基因窃取者的渗透太深了,深到这颗星球的根基已经烂透了。
现在再去谈什么抵抗,谈什么反攻,纯属浪费算力。
佐尔没有去管那些还在频道里哭喊求救的同行,也没有去理会赫利俄斯集团发来的协助请求。
他把目光投向了头顶,那个位於大气层边缘的坐標。
轨道船坞。
西西弗朗让他帮忙製造反重力阵列和真空护盾的地方。
佐尔是个聪明人,作为中巢的超级骑墙派,他知道西西弗朗在那,也知道那里肯定有大动作。
虽然他不知道西西弗朗那些人到底想於什么,但在这种满地都是怪物的时候,往天上跑总比在地上等死强。
“启动一级转移协议。”
佐尔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遍了整个工业园。
“放弃所有低价值资產,放弃所有未完工的订单。”
“所有超重型工业穿梭机,立刻预热。”
工业园的穹顶打开了。
十几艘体型庞大的重型运输穿梭机露出了真容。
这些大傢伙平时是用来运送巨型构件的,载重能力极强。
下方的仓库大门洞开。
五百个经过高级改造的工程机仆,两百个装备了重武器的战斗机仆,排著整齐的队列,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货舱。
紧接著,机械臂开始吊装货物。
不是粮食,也不是黄金,而是一个个巨大的、密封严实的防震箱。
里面装著佐尔毕生积蓄的工业宝藏。
对於机械神甫来说,人命是可再生的耗材,可以做成机仆,也可以做成吃的,但这些工业母机、稀缺原料和绝密数据是不可复製的圣物。
只要有这些东西,哪怕跑到宇宙的尽头,他佐尔依然依然能东山再起。
“滋—咔噠。”
佐尔身后的机械触手一阵挥舞,拔掉了连接在脊椎和后脑上的所有数据线。
维生王座下线了,发出一声泄气的嘆息。
佐尔站了起来,没了维生管线,这副半机械的躯体显得有些佝僂。
他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工业园,虽然心在滴血,但並不足以影响他此刻的清醒。
“————妈的。”
佐尔登上了领头的那艘指挥穿梭机。
引擎轰鸣,气流激盪。
庞大的穿梭机编队满载著中巢最后的工业精华,腾空而起,衝破了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云层,向著天上的轨道船坞飞去。
骑墙派的智慧在於不站队,不拼命,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大厦將倾时,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带走的东西比谁都多。
上巢,行政尖塔。
情况不容乐观,这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现在正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四处追杀。
——
——
混入护卫队和僕人队伍里的基因窃取者撕下了偽装,把这场奢华的聚会变成了一场自助餐。
审判官奥里恩满身是血,手里的爆弹手枪枪管已经发红。
他一脚踹开一扇雕花大门,对著身后吼道:“进去!都进去!把门堵死!”
几十个衣衫不整、哭爹喊娘的贵族跌跌撞撞地衝进了这个位於塔顶的紧急避难室。
洁希亚也在其中。
她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小巧的等离子手枪,金色的长髮凌乱不堪,脸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在刚才,她亲手打爆了行政官佩伦的脑袋。
因为那个死胖子在变异的一瞬间,试图用第三只手把她掐死。
“异端————全是异端————”
奥里恩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愤怒。
他来这颗星球是为了调查技术异端的。
结果查著查著,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异端博览会。
搞非法大生產的技术神甫、信纳垢的生化医生、离谱到了极点的神秘势力、
现在又冒出来满坑满谷的泰伦虫族。
这颗星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被诅咒了吗?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还有那些怪物兴奋的嘶吼。
“妈的,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避难室里一片绝望的哭嚎。
洁希亚滑坐在墙角,看著手里的枪,那是最后一发能量电池了,留给自己用的。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被吃掉。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嗡—!!!”
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物质层面的波动,突然扫过了整个铸炉—7號。
那是大功率虚空盾折跃產生的时空涟漪。
紧接著,避难室里的通讯终端突然亮了起来,自动播放出了一条全频段广播。
“这是机械教第47远征舰队,旗舰探索者之王號”。”
“我是贝利撒留·考尔。”
奥里恩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喜。
“考尔!是大贤者考尔!”
“机械方舟来了!舰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避难室里的人群沸腾了。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向窗边,看向天空。
虽然隔著厚厚的大气层,但他们依然能感觉到,在那高高的轨道之上,有一个庞大的存在降临了。
洁希亚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她赌贏了!
她的信息发出去了!考尔真的来了!
机械方舟有著强大的火力,和无数的护教军。
只要他们降落,哪怕只派下一支连队,也能把这些该死的虫子清理乾净!
然而。
这一秒钟的狂喜,註定是下一秒钟绝望的铺垫。
轨道之上。
“探索者之王號”刚刚跳出亚空间。
考尔的主意识立刻接管了传感器阵列,对这颗星球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
结果让他的逻辑核心瞬间做出了判断,红色的警告框在考尔的视野里疯狂弹窗。
【侦测到高浓度泰伦生物质反应。】
【侦测到恆星级亚空间阴影覆盖。】
【星球表面沦陷率:78%。】
【轨道防御系统:离线。】
【主要工业区:损毁。】
什么鬼啊这是。
这哪里是什么有价值的目標?
分明就是一个已经被泰伦预定好了的、即將被消化殆尽的自助餐盘子!
而且,考尔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星系边缘那涌动的黑暗。
虫巢舰队的主力已经在进场了。
如果现在强行登陆救人,或者是试图回收什么物资,机械方舟就会被拖入泥潭。
护盾能量不足,弹药不足,船体受损严重。
为了这群必死的凡人,为了这颗已经没救的二流工业星球,搭上这一船的火种?
不值!
反正本来也就是顺路来看一眼,晦气!(此处可参考朦朧星域分布图,考尔的舰队从西往东开,直奔卡迪亚,正好掠过铸炉七號所在的星区,所以来的速度会非常快)
“目標確认:无回收价值。”
“亚空间阴影正在加剧,如果不立刻离开,我们將无法进行跳跃。”
“转舵。”
考尔下达了指令。
“离开这里,继续前往卡迪亚。”
下一秒。
刚刚才出现在轨道上的巨大战舰,引擎喷口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空间开始扭曲,现实帷幕被撕裂。
“嗡—”
机械方舟消失了,它甚至没有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分钟。
就像它从来没来过一样。
上巢,避难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刚才那股狂喜的劲头还没过去,就被一盆液氮浇透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一发炮弹都没打,连一句话都没说?!
考尔来了,考尔看了一眼,考尔觉得这地方太烂,考尔走了?!!
“不————不!!!”
一个贵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回来!求求你回来啊!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洁希亚靠在墙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了。
她出卖了一切,赌上了一切,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被拋弃了。
彻底被拋弃了。
在这个宏大的宇宙敘事里,他们这些人的命,连做一个註脚的资格都没有。
“砰!砰!砰!”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合金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纹,几只紫色的利爪穿透了门缝,正在疯狂撕扯。
奥里恩审判官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毕竟是审判官,哪怕信仰崩塌,求生本能还在。
“都別嚎了!”
奥里恩举起枪,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震住了所有人。
“考尔走了,我们还没死!”
奥里恩指著窗外那个巨大的停机坪。
那里停著一艘造型臃肿、外壳斑驳的老式飞船。
【灰色希望號】。
赫利俄斯集团原本用来跑星系內矿物运输的飞船,也是洁希亚之前最瞧不上的那艘“铁棺材”。
它没有亚空间引擎,飞不出星系,速度慢得像乌龟。
但在此时此刻,它是唯一的稻草。
“上船!”
奥里恩大吼道。
“哪怕是在太空中漂流一百年,也比在这里被虫子吃了强!”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那艘船。
洁希亚依然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不想动了,累了,毁灭吧。
奥里恩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让我死————”
“让我死,让我死啊!!!”
洁希亚挣扎著。
“想死?没那么容易。”
奥里恩面目狰狞,拖著她往外走。
“你是赫利俄斯的高管,你知道这颗星球的秘密,你也知道那些异端的底细”
。
“在审判庭榨乾你的价值之前,你没有死的权利!”
奥里恩就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把洁希亚拖过了遍地尸体的走廊,塞进了“灰色希望號”的气闸舱。
“轰隆一”
舱门关闭。
引擎点火。
这艘满载著绝望和疯狂的飞船,摇摇晃晃地升空,逃离了这个即將变成地狱的星球。
他们的前途未卜,也许会在太空中饿死,也许会被海盗截杀,也许会在几十年后变成一船乾尸。
但至少,他们活过了今天。
外层空间,轨道船坞。
巨大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佐尔神甫的穿梭机编队像是一群归巢的蜜蜂,依次滑入了船坞內部。
安迪站在接驳平台上,看著那一箱箱被运下来的好东西,还有整齐列队的战斗机仆。
佐尔从指挥机上走下来,虽然没了维生管线的支持,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那双电子眼依然贼亮。
他看到了安迪。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幕后老板。
一身亮黄色的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那种纯粹的、令人感到压迫的金属质感。
佐尔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了標誌性的笑容。
“初次见面————阁下。”
佐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机械教礼节。
“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安迪。”安迪看著他,“欢迎登船,佐尔神甫。”
“既然来了,那就別閒著了,去反应堆舱看看吧,那里缺个轮机长。”
“我们的星舰正在做最后整备,时间————嗯,到时间了!”
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