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冲向深空！（5K完成）

    第84章 冲向深空！（5k完成）
    轨道船坞的真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播。
    只有通过骨传导和电磁波通讯，才能感受到这里正在发生的剧变。
    隨著小六下达了最后的电子指令，那六组巨大的、刚刚才安装好没几天的反重力发生器阵列，指示灯依次熄灭。
    “咔嚓——
    —”
    紧接著是物理锁扣的鬆动声。
    几十条粗壮的重型机械维修臂，在一阵液压泄气產生的白雾中，缓缓向四周张开，鬆开了它们紧紧抱住的钢铁巨兽。
    工人们穿著全封闭的真空作业服，像是依附在鯨鱼身上的藤壶，迅速解开安全索，跳上早已等待在旁的敞篷式工程升降台。
    他们撤退了，撤回到了船坞的边缘。
    於是，那艘名为“新邦號”的星舰，终於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展现在了群星冷冽的注视下。
    这早已不是当初那艘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满身锈跡和泥土的行商浪人破船了o
    安迪利用物质分子重构仪生產的顶级材料，配合工程无人机没日没夜的抢修，对它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如果一艘船的每一块木板都被替换了，那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但在安迪看来，只要核心逻辑没变，只要龙骨的序列没变，它就是同一艘船，哪怕它的性能已经比原厂出厂时强了整整两倍。
    是的，两倍。
    现在的“新邦號”，外壳不再是那种斑驳的灰黑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正是高纯度陶瓷复合精金装甲原本的顏色，没有任何涂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它的线条极其流畅，除了船头那个为了撞击而保留的狰狞锥形撞角外，整个船身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结构。
    这时，所有人才终於意识到，新邦號在没坠毁之前，原来是一艘非常非常漂亮的船！
    帝国海军的船，哪怕是最小的护卫舰，也恨不得把整座哥德式大教堂搬到船背上。
    於是，飞拱、尖塔、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无数个用来掛骷髏和经文的黄铜掛鉤，便成了帝国战舰的標配，在帝国人的认知里，飞船不仅仅是载具，更是移动的神殿，必须威严，繁琐。
    但安迪不吃这一套。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全拆了。
    什么宏伟的舰桥塔楼？拆了，改成內嵌式舰桥，安全性提高十倍。
    什么露天的宏炮阵列甲板？封了，改成全封闭式自动装填炮廓。
    现在的“新邦號”，看起来光溜溜的，白白的，瘦瘦的。
    它悬浮在黑暗的太空中，给人一种极度的冷静、和谐、甚至可以说是————非人的精密感。
    佐尔神甫站在船坞的观察窗前，看著这艘杰作，电子义眼里满是纠结。
    从技术角度看，这艘船的各项指標简直完美，让他那颗早就半机械化的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动。
    但从审美和教义角度看————
    “这什么异端船————”
    佐尔忍不住低声吐槽：“连个像样的祈祷室都没有，也没有在装甲板上刻满二进位圣歌。”
    “这种船飞出去，真的不会被机魂诅咒吗？”
    但他吐槽归吐槽，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毕竟这艘船，是他们逃离这个地狱的唯一方舟。
    “所有人！听我口令！”
    通讯频道里，伽马—9的声音炸响。
    曾经唯唯诺诺的底巢神甫，现在穿著那身政委大衣，腰杆挺得笔直，正站在登舰口维持秩序。
    “按部门编號，依次登舰！”
    “不要挤，不要乱，里面的床位管够！”
    “谁要是敢把那些私人的破烂带上去占地方，我就把他扔出气闸！”
    在他的指挥下，几百名技术人员、工人，开始有序地通过廊桥，进入星舰內部。
    而在这个庞然大物的內部，鲍尔和罗杰正在满头大汗地进行人员分流。
    “工程一部、二部的，去c区！那里靠近反应堆，方便干活！”
    “风暴班和重装护卫队去a区和b区！入驻关键节点！”
    “剩下的，全都给我塞进e区的生活舱！告诉他们，这不是豪华游轮，每人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佐尔最后看了一眼船坞。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六个巨大的反重力发生器圆环，还有那个正在缓缓关闭的真空护盾发生器上。
    唉，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哪怕放在铸造世界，也是只有最顶级的工厂才配拥有的重型设备。
    特別是那个真空护盾发生器，是他花了三十年的积蓄，从一个落魄的行商浪人手里买来的图纸。
    现在，就要扔在这里了？
    “安迪阁下。”
    佐尔转过身，看著正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穿著黄袍的高大身影。
    “这些————真的不带走吗？”
    “那可是几千吨的精密设备，如果拆下来装进货舱————”
    “带不走了。”
    安迪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拆卸这些东西至少需要两天，而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而且，货舱已经满了。”
    安迪指了指新邦號那微微下沉的吃水线，重力感应器显示负载已经接近极限。
    “里面装满了原材料、弹药、还有我们要用的工具机，再装，这船就飞不动了”
    安迪走到佐尔身边，拍了拍神甫那冰冷的机械肩膀。
    “佐尔，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谈论资產。”
    “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这些设备就是泰伦虫子的磨牙棒。”
    “只要人还在，技术还在，这种东西，我们以后想造多少造多少。”
    佐尔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心疼，但他分得清轻重。
    “您说得对，安迪阁下。”
    佐尔低下了头。
    “只要脑子里的知识还在，我们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走吧。”
    安迪转身走向登舰口。
    “去舰桥，我们该出发了。”
    新邦號，核心舰桥。
    这里並没有像外观那样进行大改，依然保留了原本那种充满了仪錶盘和全息投影台的復古科幻风格。
    安迪坐在那张属於舰长的指挥椅上，正对著巨大的观察窗，窗外是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以及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如同墨汁般扩散的亚空间阴影。
    所有的船员都已经就位。
    佐尔坐在轮机长的位置上，虽然有点屈才，但他確实是这里最懂引擎的人。
    鲍尔负责武器系统，罗杰负责损管监控，伽马—9则负责內部人员管理。
    每个人都很紧张，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即將踏入未知的凝重感。
    安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最核心、最关键、也最让人头禿的问题。
    往哪飞？
    这不仅仅是一个坐標的问题，这是一个关乎到几千条人命、关乎到整个种田大业生死的战略抉择。
    星舰已经修好了，物资已经装满了，引擎已经预热了。
    但到底该往哪飞呢？
    安迪的脑海中，一幅巨大的银河星图正在徐徐展开。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现在是第41个千年的末期，整个银河系乱成了一锅粥。
    人类帝国看起来虽然庞大，但完全就是一具正在腐烂的殭尸，身上爬满了蛆虫。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那些帝国管不到的地方。
    安迪首先看向了星图的东方。
    毫无疑问，那里有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选项。
    【远见飞地】。
    位於极限星域的东部边缘，达摩克里斯湾附近，由著名的指挥官“远见”领导。
    为什么说它有诱惑力？
    首先，鈦君是一个非常年轻、非常有活力的种族。
    他们信奉“上上善道”，虽然本质上也是一种洗脑，但比起帝国那种动不动就轨道轰炸、动不动就把人做成机仆的极端宗教疯子，鈦君简直就是文明的灯塔。
    最关键的是，鈦君广泛使用ai。
    当然，他们自己管那叫“机蜂”，但本质上也是人工智慧辅助系统。
    在他们的社会里，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並不会被喊打喊杀，反而会被视为珍贵的战友和资產。
    安迪如果去了那里，凭他这一身黄金时代的科技，还有他铁人的身份。
    绝对会被奉为上宾。
    而且，远见指挥官本人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早就不听以太的忽悠了，只看重实力和效果。
    只要安迪能帮他打仗，帮他搞生產，远见绝对愿意提供庇护和资源。
    而且那里的种田环境也不错，有很多未开发的处女地，以及不少前人类时代的遗蹟。
    对於安迪这种带著stc资料库的种田流玩家来说，远见飞地完全就是发育的温床。
    但是————
    安迪无力，嘆了口气：“妈的。”
    太远了。
    实在是太他妈远了。
    远见飞地在银河系的最东边，而铸炉七號朦朧星域，银河系的西北边。
    这中间隔著什么？
    隔著他妈的半个银河系！
    隔著神圣泰拉，隔著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隔著红海盗的大漩涡！
    最要命的是，隔著那道即將展开的、横跨银河的巨大亚空间裂缝—一大裂隙一如果安迪选择去远见飞地，他就必须驾驶著这艘只有三公里长的新邦號，穿越无数个战区，穿越无数个亚空间风暴点。
    这一路上，他可能会遇到泰伦主力舰队，可能会遇上绿皮兽人，还可能会遇到混沌星际战士，甚至可能会被帝国海军当成异端给灭了！
    风险太大了，“目的地很美好，但死在路上的概率是99%”，换你，你去不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安迪果断地把这个诱人的选项划掉了。
    既然东边去不了，那就往西看？
    或者是————往外看？
    安迪把视线投向了星图的最边缘，围绕著银河系主体的一圈黑暗地带。
    【光环星区】。
    或者叫“光环群星”、“光环带”也可以，並没有一个公认的標准叫法。
    这是一个统称，指的是银河系最外层的那一圈蛮荒宙域。
    那里恆星非常稀疏，物质相对贫乏，但那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彻底的自由。
    因为太偏，太远，太危险，帝国根本懒得管，也管不了。
    没有帝国舰队收什一税，没有审判庭查水錶，比铸炉七號还要偏僻，真正的法外之地，探险家、星际海盗、流亡者和异形的乐园。
    更重要的是，对於安迪来说，那里有著无法抗拒的考古价值。
    要知道，在人类的黑暗科技时代，人类的殖民脚步可是遍布整个银河系的，甚至延伸到了银河系之外。
    光环星区里，至今还漂浮著大量那个时代的殖民地废墟、空间站残骸。
    因为太偏远，这些东西几万年来都没被人回收过。
    如果安迪去了那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攀科技树，搓一堆会被帝国判一万次死刑的禁忌武器，造一群能把机械教嚇哭的机械天灾大军，攀科技攀到爽！
    但光环星区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让无数想要去那里发財的人望而却步。
    黑暗。
    这种黑暗不仅仅是指物理上的光线稀缺，更是指亚空间层面的“失明”。
    人类帝国的星舰之所以能进行长距离的亚空间航行，全靠帝皇他老人家坐在黄金马桶上，燃烧自己的灵魂，点亮一座灵能灯塔，星炬。
    星炬就像是大海里的灯塔，导航员只要看著那个光，就能在混乱的亚空间里找到方向。
    但是，星炬的光是有范围的。
    光环星区，正好处於星炬光芒照射不到的阴影地带。
    普通的帝国船只到了那里，就像是瞎子进了迷宫。
    导航员看不见光，就不敢进行长距离跳跃，只能像蜗牛一样进行短距离的盲跳。
    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亚空间里，耗尽燃料，死在虚空中。
    这也是为什么那里几万年来都没被开发的原因。
    路太难走了。
    想到这里，安迪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小六。
    他手里有小六！
    他手里有一台来自黄金时代的、完好无损的亚空间六分仪！
    小六根本不需要星炬，她是靠硬算的！
    她通过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实时计算亚空间乱流的波动，推算出安全的航道。
    在那个还没有星炬的年代，人类就是靠著这种东西殖民全银河的！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对於所有人来说都是禁区的光环星区。
    对於安迪来说，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拥有那里唯一的“上帝视角”，別人不敢走的路，他隨便走！
    別人找不到的资源，他隨便挖！
    別人避之不及的危险区域，对他来说就是天然的屏障！
    只要他往光环星区深处一钻，就算是阿巴顿带著黑色军团来了，基里曼带著不屈远征舰队来了，也休想抓到他！
    完美的战略纵深，超级的种田大后方。
    虽然那里也有危险，比如那些从前人类时代就存在的古怪异形，像是什么爱吃脑子的史洛斯人（这玩意科技老猛了），什么爱把人变成石头的冉丹余孽。
    但对於一身神装、甚至还能手搓禁忌武器的安迪来说。
    打异形，总比打帝国、打混沌，要强得多吧？
    而且，那么充沛的考古资源，只要安迪稍微努力点，很快就能拉起一支舰队。
    “决定了。”
    安迪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小六！”
    “在。”
    小六的声音立刻响起，没有任何延迟。
    “规划航线。”
    安迪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了一条红线，指向了朦朧星域的西北角。
    “我们要往西北方向飞，以最快速度切入卡利西斯星区的外围边界。”
    卡利西斯星区，朦朧星域边缘的一个重要星区，与光环星区直接接壤，只要穿过那里，前面就是广阔无垠、自由自在的光环带。
    “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切入，然后脱离帝国疆域，进入深空！”
    “了解，安迪阁下。”小六没有废话，“正在计算最佳跃迁点————”
    “计算完成。”
    “已锁定三个短程跳跃节点，预计耗时48小时可抵达卡里西斯星区。”
    “亚空间引擎充能100%，盖勒力场状態稳定。”
    “隨时可以出发。”
    安迪环视了一圈舰桥上的所有人。
    佐尔、伽马—9、鲍尔、罗杰，在各个岗位上紧张操作的船员，他们都看著安迪，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各位。”
    安迪开口了，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
    “我们即將离开这里。”
    “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任何的秩序，充满了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
    “我们將在那里建立新的家园，建立属於我们自己的秩序。”
    “现在，告別过去吧。”
    “我们，冲向深空！”
    安迪转过身，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紫红色，那是铸炉七號的黄昏。
    “出发！”
    安迪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嗡—！！！”
    新邦號的尾部喷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星舰挣脱了轨道船坞的束缚，刺破了黑暗的虚空。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颗流星。
    在它身后，那个曾经被称为家园的星球，正在一点点远去，最终变成视野中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