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峰迴路转，天造地设的角色！
张谦的消息是晚上七点发的：“忙完了没？方便说几句吗？”江离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背景音很杂，有人在说话，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听著像是在片场。
张谦先是说了声：“等一下——”然后对著旁边喊了一嗓子，“那个灯往左移一米！不是你的左，是我的左！”
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后，张谦的声音才重新凑近话筒，喘了口气：“不好意思啊，现场调灯呢，乱七八糟的。”
“张导，又在拍新剧了？”
“嗨，一个短片，帮朋友救火。別提了，纯属是烂摊子。”
张谦语速飞快，显然是忙里偷閒。
“我找你不是说这个——你最近火得够可以的啊，我天天在剧组刷你的新闻，比追连续剧还带劲。”
“热闹过头了，正想消停消停。”江离自嘲。
“消停不了。”张谦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神秘，“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不让你消停的。”
“有个事，想找你聊聊。不急，你要是最近累了就往后排，但我觉得这事你肯定会感兴趣。”
“您说说看。”
张谦那边安静了几秒，似乎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有个电视剧，《觉醒年代》，知道吧？”
“知道。”江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部剧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半年前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主创阵容捂得严严实实，但坊间早有各种版本的猜测。
题材是建*党前后的那段崢嶸岁月，从新文化运动到一*大召开。
这是真正的年度重头戏，是上面掛了號的重点项目。
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这都不是机会，这是资歷，是能写进履歷最顶上一行的那种。
“导演是孙勇，你应该听过，他找我帮忙牵线。他想谈的演员，是你。”
江离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哪个角色？”
张谦没直接说名字。
他先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有点微妙的语气说：“你猜。”
“张导，我不太擅长猜谜。”江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好吧——”张谦拖长了声音，像是在享受这一刻，“青年领袖。”
阳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江离慢慢坐直了身体，后背有些僵硬。
江离先开口，声音有点乾涩：“张导，你今天……喝了多少？”
“我没喝酒！”张谦急了，声音陡然拔高，“我拿我下部戏的收视率发誓，我清醒得很！我说真的，老孙亲口跟我提的！”
江离沉默了。
那个角色的分量，那个名字在中国人心中的分量，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解释。
能演这个角色，对任何一个中国演员来说，都是职业生涯天花板级別的事。
然而，张谦的下一句话，將这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火焰，瞬间掐灭。
“不过……你也知道，这种级別的角色，审核严到变態。所以……这个提议，几乎是刚提出来，就被上面给驳回了。”
“理解。”江离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是真的理解。
这不是谁针对他，是规矩。
重大革命歷史题材的审查標准跟普通影视剧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演员的公眾形象、社会评价、有没有爭议事件，都在考量范围內。
演这样一个角色，不仅仅是演技问题，更是资格问题、背景问题、立场问题。
你够不够“乾净”，够不够“正確”，够不够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他江离，从成名至今，就和“爭议”这两个字牢牢捆绑，想摘都摘不掉。
“那你打这个电话……是特地来通知我落选的？”江离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嘲弄。
“我是那种在你伤口上撒盐的人吗！”
张谦大声咳嗽一声，似乎是被噎到了，他清了清嗓子。
“老孙说了，虽然青年领袖的角色没法给你，但剧里还有另一个角色——他觉得交给別人演，还不如交给你。你来演，简直是天造地设。”
“谁？”
张谦顿了一拍，声音里居然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鲁迅。”
阳台，再次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青年领袖”是砸在头顶、让人因其重量而晕眩的巨石。
那“鲁迅”这两个字，就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无数的形象和文字，瞬间在他脑海中翻涌。
张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鲁迅这个角色，政审压力小很多。毕竟不是那几个最核心的人物嘛。你的情况过鲁迅的审批，问题不大。”
“你跟孙导聊过了？”
“聊透了。他的原话是：『如果江离愿意来试，我想看看。』——注意，他说的是『试』，不是直接定。这人不看到进组状態是不会点头的。”
张谦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老孙说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他说，『江离在网上乾的那些事，不就是当年鲁迅先生在干的事吗？只不过一个用笔，一个用电脑！骂的都是同一个操蛋的世道！』”
“……这太抬举我了。”饶是巧辩如江离，此刻也彻底词穷了。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张谦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想想你在网上干的事——有多少人说你是『当代鲁迅』来著？”
“这话我本来觉得是吹捧，但老孙不这么看。他说这叫气质契合，叫风骨。”
“一个演员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脸蛋和技巧，是骨相和灵魂！”
“而且演鲁迅的难度，某种意义上比演领袖还大——领袖有大量影像资料做参考，鲁迅在那个年代的影像很少，更多得靠演员自己去琢磨。”
“剧本我先让人发你邮箱，你先看。”
“行，我先看剧本。”江离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谦话锋一转，带了点看好戏的笑意，“老孙这人贪心。他说，既然『当代的鲁迅』都请来了，那能不能办件更大的事。”
“他对我的期待是不是太多了？”江离哭笑不得。
“你之前不是写过好几首现象级的歌嘛！目前剧里缺一首歌，不是片头片尾曲，是剧情里要用到的，跟青年领袖这个人物绑定的主题曲。”
“老孙找了好几个音乐人，交上来的东西他全不满意。要么太宏大，要么太主旋律——他要的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歌颂。”
“他想让你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