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乔老电话
“你知道的,你没能再生,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但爸爸尊重你。”“可到了麟麟这一辈,我们乔家就不剩下什么了,自然不能所託非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里,麟麟能够生下麒麟儿,我还能利用我仅剩的一点力量,来帮重孙铺铺路。”
乔敬棠的语气不容商量。
这是一个老派家长式的命令。
孙女有了苗头,当祖父的要把关。
乔非鱼拿著手机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带回家见长辈”。
这意味著自己心爱的主人,將进入乔家的视野,被乔家审视、考察、判断。
以乔敬棠的眼光和人脉,查一个人的底细,不会比查一本书更难。
万一查出点什么?
万一查出寧修阳身边的女人不止一个?
更要命的是。
万一查出她自己跟寧修阳的关係?
乔非鱼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掛断电话后,她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五分钟,一动没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条规整的光影。
城市的声音从二十多层的高度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办?
主人去见自己父亲。
这件事本身不可怕。
主人的能力、身价、手段,摆在明面上,足以过关。
怕的不是主人不够好,怕的是她自己。
父亲看人看得准。
他尸山血海滚了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官,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局没破过?
如果主人出现在他面前,乔敬棠一定会观察每一个细节。
包括主人在看自己的眼神,和自己面对主人时的反应。
自己能扛得住吗?
在面对父亲的时候。
能像个正常的中海一把手那样,对主人保持著礼貌而疏远地微笑吗?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躥了出来。
荒唐的。
疯狂的。
但是……可行的。
自己不用亲自出面。
让锦麟带主人去就行了。
锦麟本来就对主人有好感。
这一点乔非鱼看得很清楚。
上次在射箭馆,女儿看主人的那种眼神,藏不住的。如果以“锦麟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带主人去见父亲,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父亲要见的是孙女的男朋友。
而不是女儿的主人。
这个身份既合理又安全。
乔非鱼拿起手机,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通了寧修阳的號码。
信號接通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一接起来,她的声音就自动压到了最低。
“主人……”
停了一下。
“有件事,乔奴需要您的帮助。”
……
寧修阳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湾流g650er刚过赤峰空域,透过舷窗能看到下面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城镇。
机舱內韩韵媚在给他递热毛巾,魏幼卿靠在对面的座椅上闭眼休息。
伊莲娜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本俄文小说在看。
或者说在假装看,因为她翻页的频率明显不对。
谢雁熙坐在机舱最后面,直挺挺地靠著椅背,眼睛闭著,但明显没在睡。
她的手搭在腿上,手指微微蜷著,那是她保持警觉时的习惯姿势。
寧修阳接起电话,听到了“主人”两个字,旁边的韩韵媚很识趣地起身走开了。
他听乔非鱼把事情说完。
赵家登门道歉。
乔敬棠要见他。
以乔锦麟男友的身份。
寧修阳没马上回答。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嘴角的弧度在变。
乔非鱼。
堂堂一个副部级干部,中海市一把手,一个能调动纪委和公安系统、一个电话就让自治区厅长飞过来站台的女人。
为了掩盖自己是宠物的事实,要把乔锦麟推出来当挡箭牌。
这份荒诞感,比他做过的任何一笔商业交易都要有趣。
“你的意思是,”他慢悠悠地说道,“让我演你女儿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乔非鱼的声音极轻,解释道:“父亲那个人……他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性格。既然赵家提到了您的名字,他一定要见到人才会放心。这个身份最合理。锦麟跟您本来就认识,而且她……”
又顿了一下。
“她对您有好感。”
寧修阳在电话这头挑了一下眉。
“你对你女儿的心思,倒是看得很准。”
乔非鱼没接这话。
寧修阳又问:“你確定她会答应?”
“她不会拒绝。”乔非鱼的声音里,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对女儿心思的瞭然,也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观察过了,上次射箭馆之后,她在家里提到过您好几次。每次说到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二十岁的女孩子心思,瞒不了当妈的。”
寧修阳没说话。
乔非鱼等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低:“主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让您用我女儿的身份做掩护,我……”
“不过分。”寧修阳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乔非鱼的呼吸停了一瞬。
“挺好的。”寧修阳的语气说不出是在说正事还是在调侃,“一石二鸟。你爸那边交代了,乔锦麟那边,也离我更近一步了。”
乔非鱼无话可说。
她清楚寧修阳这话的意思。他不仅仅会“演”一个男朋友。
以他的性格和习惯,跟乔锦麟走得近了,迟早会变成真的。
到那个时候。自己和麟麟,都在他手里。
这个念头让乔非鱼的胃翻了一下。
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东西?她分不清了。
但她没有反悔的资格。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不,是她自己跪著爬过去的。
“那我……跟锦麟说。”她说。
“不用你说。”
“啊?”
寧修阳的语气鬆快了一些:“我自己约她。你负责告诉你爸,人我会带去。具体时间再定,就说我比较忙。”
“是。”
“还有件事。”寧修阳的语气忽然变了,从轻鬆变成了一种不容质疑的平淡,“你爸如果问你跟我的关係,你知道该怎么说。”
乔非鱼的手指在手机壳上使劲按了一下。
“我知道。我们是……正常的工作关係。我是一把手,您是重点企业家。仅此而已。”
“乖。”
就一个字。
乔非鱼身体抖了一下。
“掛了。”
寧修阳把手机收起来。
他靠回椅背,看著舷窗外的云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