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启程回家
时间倒退。草原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裹著青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有一种让人胸口发敞的劲儿。
车队三辆越野,沿著通往海拉尔机场的国道一路向西。
冬月的呼伦贝尔,两侧的草场已经开始泛黄。
寧修阳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靠著椅背半闭著眼。
这几天在草原上跑了不少地方,该办的事办了,该见的人见了,魏幼卿家里那摊子事算是摆平。
魏幼卿坐在他左手边,两人的手搭在一起,十指扣著。
她没说话,一直望著窗外。
草原在后退。
她出生在这片土地上,骑过最烈的马,喝过最烈的酒,也吃过最多的苦。
十八岁走出呼伦贝尔去外蒙读书,后来一路南下进了瀚海船业,从中层一级一级地熬上来,什么都靠自己。
回家这一趟,算是给过去做了个了结。
哥哥的脸,嫂子的眼神,包力格那副丑態,还有妈妈在她走的时候抹的那几把眼泪——都过去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取悦身边这个男人最忠实的女伮。
“主人。”
魏幼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只够寧修阳一个人听见。
“嗯?”
“下次回来,我想带您去看额尔古纳河的秋天。”
寧修阳睁开眼,偏头看她。
魏幼卿的侧脸,被车窗透进来的光打得很柔,她的轮廓本来就深,骨架开阔,高鼻樑,眼窝比普通女人略深一点,是混了外蒙血统的长相。
“九月底十月初那阵子最好看。”魏幼卿笑著说道,目光里夹杂著一抹会议,“白樺林全变成金色的,河水也变顏色。我小时候跟我妈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说到妈妈的时候,她的手紧了一下。
寧修阳反握住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摩了一下。
“行。”
就一个字。
魏幼卿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头有点湿。
她没再说话,把头靠在寧修阳肩膀上,继续看窗外的草原,看那些正在后退的、她生长过的土地。
前面那辆车里,坐著谢雁熙和伊莲娜。
谢雁熙始终保持著她那副做保鏢的姿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断扫视两侧的路况和车后的跟车距离。
伊莲娜倒是鬆弛得多,她把一本俄文小说翻到倒数几页,终於合上了,冲谢雁熙嘀咕了一句:“这个作者写得不行,结尾烂透了。”
谢雁熙没搭理她。
伊莲娜也不在意,又自言自语道:“草原上的肉,真他妈好吃,比我在巴尔干吃的好十倍。”
谢雁熙依然没接话。
伊莲娜又道:“老板的也很好吃!”
谢雁熙看了她一眼,眼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但很快便被隱去。
伊莲娜皱眉侧目,侧头看她:“你是不是除了跟老板说话,就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了?”
谢雁熙终於给了她一个眼神,很淡:“我在观察后方车辆。”
“后面什么都没有,就一辆拉煤的卡车。”伊莲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放鬆一点?”
“职责所在。”
伊莲娜不说了,把小说往座位上一丟,也开始望窗外的景色。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微妙。
车队开了四十多分钟,海拉尔东山机场的航站楼轮廓,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不进航站楼,直奔vip停机坪。
远远地,暗金色的机身在日光下反著光,那架湾流g650er停在专属廊桥旁边,和周围几架小型公务机比起来,体量大了一圈都不止,像一头蛰伏在跑道边上的金色猛兽。
车停稳,谢雁熙先下车,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环境,才向寧修阳点了点头。
寧修阳下车,草原的风迎面扑来,比车里感受到的还要猛。
冬月末的呼伦贝尔,早晚已经很冷了。
韩韵媚从第三辆车上下来,她换回了日常的打扮,之前那套改良蒙古服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布袋里,抱在怀里。
“全部行李都在后备箱,我清点过了,一共十七件。”她向寧修阳匯报。
韩韵媚做生活秘书这段时间,方方面面都理得乾净利落。
什么时候该端茶倒水,什么时候该闭嘴退开,什么时候该哄人,什么时候该装傻……这个女人的分寸感,在一眾人里头排得上號。
寧修阳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舷梯方向。
黄韵秀已经站在梯口了。
女机长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裙装,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分外扎眼。
制服裁剪得合身,但偏偏她的身材,不是那种能被制服完全约束住的类型。
怎么说呢?
太有料了。
黄韵秀身高一七四,体重目测一百二十斤出头,但这些重量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制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依然掩盖不了胸前那道惊人的弧线。
腰收得很窄,臀胯又撑出来,站在那儿行標准的迎驾礼,身板笔挺,反而把那个轮廓勾得更分明了。
她身后站著柯唯俏和柯唯妙,双胞胎空姐。
两人穿一样的浅灰色制服,扎一样的低马尾,妆容一样精致,要不是柯唯俏左耳多了一颗小耳钉,真分不出来谁是谁。
三个女人齐齐弯腰。
“寧先生,欢迎登机。”
黄韵秀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温柔但不腻,专业但不冷。
寧修阳点头上了舷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瞥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航路情况怎么样?”
黄韵秀跟在后面,语速不快不慢地说:“今天中海方向天气良好,航路无显著气流,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零十分钟。我已经完成了所有起飞前检查,隨时可以滑行。”
“行。”
寧修阳跨进机舱。
上次从中海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感受过了,但再踏进来,还是会被这个空间晃一下。湾流g650er的內饰是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做过的,中东那边產油国王子的品味。
米白色真皮座椅,胡桃木饰面,暖色灯带嵌在天花板边缘,每个细节都透著一股“这架飞机值七个亿”的气质。
魏幼卿跟在寧修阳身后进了机舱,一进来就开始忙活。
她先让韩韵媚把行李按类別分好,隨身用品放前舱储物柜,从草原带回来的特產礼品,集中放在后舱行李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