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云层之上
魏幼卿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清点那些特產。“风乾牛肉四箱,奶酪和奶片三大包,羊腿真空包装六只,蓝莓果酱十二瓶……都带回去让霽姐分配……”
她一边念一边用手机打字记录,嘴里没停过。
寧修阳在主位坐下来,看著魏幼卿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几天前还在草原上被哥哥当成联姻工具往外推,今天就已经在给“霽姐”安排礼单了。
转变得倒是挺快。
不过想想也正常。
魏幼卿是在瀚海船业从中层干上来的人,眼力和执行力都是一流的。
她既然选了跟自己走,就不会做一半留一半。
“幼卿,”寧修阳叫了她一声。
魏幼卿抬头,手机还举在面前。
“你这个安排不错,”寧修阳说,“想得很周到。”
魏幼卿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纹路,不是少女那种没有痕跡的笑法,但恰恰是这道纹路,让她的笑多了几分真实的味道。
“应该的。”她收起手机走过来,在寧修阳旁边坐下,“霽姐是主母嘛,一切安排都该听她的~”
“我在瀚海的时候就做惯了这种细碎活,排日程、对接礼品、安排接待……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寧修阳没说话,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魏幼卿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往他肩头靠了一靠。
舱门关闭的声响从前方传来,黄韵秀回到了驾驶舱。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地震动著机身,一阵加速度將所有人轻轻按进座椅。
湾流g650er滑行,加速,拉起。
地面的草原、公路、机场建筑在舷窗里迅速缩小,然后一切被白色的云层吞没。
机头指向东南,中海。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机舱里的灯光自动切换成了暖黄色的巡航模式。
寧修阳坐在主位上,看著机舱里的几个女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
韩韵媚在整理行李。
她动作很轻,把每一件衣物都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行李箱之前还要用手掌抹一下摺痕。
这姑娘当主播的时候就讲究,做了生活秘书之后更讲究,经手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乱来的。
魏幼卿刚才把礼品清单编排完,发到了白小霽的微信上。
现在靠在座椅里喝水,手机屏幕朝下扣著,看不出在等回復还是纯歇著。
谢雁熙坐在机舱最后面,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那个姿势,脊背靠著椅背,双手搭在腿上,手指微微蜷著。
眼睛闭著,但任何在部队待过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睡觉,是警戒状態的休息。
伊莲娜在前舱的角落里,把那本俄文小说翻了个面当垫子,正用一把隨身携带的小刀,在削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木棍。
削得很专注,木屑落了一腿。
驾驶舱的门打开了。
黄韵秀从里面走出来。
她解开了制服外套的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面料薄,衬衫塞在裙子里,腰线勒得很清楚。
“寧先生,已经进入平稳巡航阶段,自动驾驶系统运行正常。”
她走到寧修阳面前,声音压得很轻,眼波流转,轻言细语道:“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寧修阳抬眼看了她一下。
黄韵秀的脸有点泛红。
不是害羞那种红,是从耳根子往上蔓的那种,像是有什么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寧修阳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慢慢地,从领口到腰线到裙摆。
黄韵秀站在那里没动,但呼吸明显变浅了。
柯唯俏和柯唯妙从洗手间出来,两个人换了衣服,制服脱掉之后换上了宽鬆的家居服。
双胞胎並排站著,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发觉气氛不太对,互相碰了一下肩膀。
“今天辛苦你们了,”寧修阳对著眾人说。韩韵媚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寧修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扫了一圈机舱。
韩韵媚、黄韵秀、柯唯俏、柯唯妙、魏幼卿、伊莲娜、谢雁熙。
七个女人,七种气质,七双眼睛此刻都若有若无地看著他。
寧修阳伸了个懒腰,双臂张开。
“离落地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黄韵秀的脸,是从红变成了烫。
柯唯俏和柯唯妙再次对视,这一回两个人都没动。
柯唯俏下意识去拽自己的家居服下摆,手指攥著衣角不鬆开。
韩韵媚手里正叠著的一件外套滑了下去,她弯腰去捡,弯到一半停住了,然后慢慢直起身来,没捡。
伊莲娜放下了手里的刀和木棍,金色的短髮垂在她颧骨两侧,她没说话,但嘴角牵了一下,带著一股“果然如此”的劲儿。
谢雁熙的反应最小,她只是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机舱壁面,没有看任何人。
只有魏幼卿。
她是第一个起身的。
草原上长大的女人做事从来不扭捏。
她站起来,往机舱后部走去。
那里有一间主臥套间,是湾流g650er的標准配置,双人床、独立卫浴、隔音门板。
魏幼卿走到门前,把门推开,然后回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每个女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寧修阳脸上。
“都愣著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草原女人特有的爽利劲儿一点没减,含笑调侃道:“这可是一日千里。还不赶紧来伺候主人?”
主臥套间的门关上以后,机舱和这个房间,就成了两个世界。
隔音做得很好。
这种级別的公务机,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私密性,门板用的是航空级复合材料夹层,外头引擎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何况別的。
黄韵秀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手摸到门把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才跨进来。
她转身把门锁上。
不是普通的那种旋钮锁,是航空安全级別的舱门插销,咔噠一声,锁死了。
她进来之后靠在门板上,手还扶著锁扣没鬆开。
所有人都看著她。
韩韵媚坐在床边,已经帮其他人都理顺了节奏。
她最了解寧修阳的喜好,什么先什么后,什么轻什么重,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退。
做了这么久的生活秘书,有些事情已经刻进了本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