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回来了
马车里,绿萝偷偷摸出那张凭证看了又看,嘴里念叨著:“两百两……两百两……”秦婉闭著眼,听著她念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夫人,”绿萝小声问,“您说方公子能贏吗?”
秦婉没睁眼。
“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后悔了?本夫人可不会提前给你发工钱!”
绿萝小嘴一瘪,这下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
小二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几张银票。
三千两,两千两,两百两,他掰著手指头算,算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昏了头了。真是昏了头了。
他低头看看柜檯底下那本册子,
自己那四两银子就挤在那些大额押注的缝隙里,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就寒磣。
这银子怕是打了水漂了。
一个连榜都没上的本地武者,拿什么去跟郡城那些高手爭?自己怎么就被那几句话给说动了呢?
他嘆口气,把那本册子往柜子深处塞了塞,眼不见心不烦。
一阵风从门口灌进来,带著股清冷的香气。小二打了个激灵,抬起头。
柜檯前站著两个白衣女子。
一个丰腴些,一个纤细些,都戴著面纱。
可那气度,小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这种气度他今儿见过,刚才那位夫人也是这个调调,清冷清冷的,像冬天的月亮,好看是好看,可不敢多看。
这两位比那位夫人还多几分说不出的味道,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喧闹都退了一尺。
小二挤出笑脸,还没来得及开口,话就自己溜出去了。
“两位也是来买那方圆的?”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人家还没说话呢,你瞎猜什么?这不是把人得罪了吗?
“嗯。”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面纱后面飘出来,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买三千两。”
小二愣住了。还真是啊。
他张了张嘴,职业本能驱使他想要劝两句,榜上没有这个名字,买定离手不能改,
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操那个心干嘛?今儿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主意正,谁听他的?
他低下头,飞快地写凭证。
笔尖沙沙响,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个方圆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自己押自己,然后是那夫人和丫鬟,现在又来两个,一个赛一个好看,一个赛一个有钱。
艷福不浅啊。小二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王雨双站在柜檯前,目光越过小二,落在那块红木板上。
赵凌云,周彦之,陈伯昭,这些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看著那些名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白素素站在她旁边,也看著那块板子,眼神淡淡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雨双,你看看那个癩蛤蟆,放出来了也不知道跟我们打个招呼。”
王雨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癩蛤蟆。
白前辈给方圆起的这个外號,她听著总觉得彆扭。
人家有名字,有来歷,有本事,怎么就成了癩蛤蟆了?
“白前辈,”她轻声说,“他应该是被別的事耽搁了吧。”
白素素转过头,隔著面纱看了她一眼。耽搁了?什么耽搁了?
从牢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押注,押完了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
要不是她去找那个太监,他能这么快出来?真是忘恩负义。
她越想越气,可气也没用。这丫头,眼里就只有那个癩蛤蟆。
小二把写好的凭证递过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著。王雨双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白素素往前走了半步。“那我也来两千两。”
小二的手又抖了一下。两千两,加上刚才那三千两,又是五千两。
他抬头看了看这两位白衣女子,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笔,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个方圆,到底是谁啊?
白素素其实没想那么多,看王雨双押了她也押了。
她看著那块红木板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认识。
赵凌云?没听过。周彦之?谁啊。陈伯昭?更不知道了。
她来清河县是为了带王雨双回去修行的,又不是来研究武者擂的。
既然不认识那些人,那就只能押那个认识的咯。
至於那两千两银子,她压根没放在心上。输了就输了,贏了就当买个乐子。反正素女宫不缺这点银子。
而且她甚至隱隱期待,方圆要是输掉的话....
正好让王雨双看看那小子的真面目,就是一个癩蛤蟆...
小二把凭证写好,双手递过去。白素素接过来看也没看,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王雨双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红木板,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竟然有些陌生。
两个白衣身影消失在街角,像两朵云被风吹散了。
小二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门口发了半天的呆。
然后他低头,把柜檯底下那本册子又翻了出来,找到自己那四两银子的押註记录,看了又看。
旋即把册子合上,塞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后悔的感觉没刚刚那么强烈了....
.......
正阳武馆的大门,还是那两扇朱漆木门,门环上的铜兽头被磨得发亮。
可方圆站在门口,却觉得像是隔了很久。
这一上午出去,好像在地牢里待了三年。
门口只剩王家来的几个门房,其中一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方爷回来了!”
另外几个也惊醒了,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又惊又喜。
方圆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那门房会意,把衝到嗓子眼的喊声硬生生咽回去,只是拼命点头,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方圆迈过门槛,往院子里走。
武馆里很静。
他穿过前院,绕过演武场,往自家那间小院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著推开了那扇门。
柳婉婉正坐在桌前,手里捏著一块帕子,眼睛红红的。
小豆丁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著了,小脸蛋上还掛著泪痕。
小紫雕耳朵一动,从小豆丁怀里扑腾起身....
“咳!“方圆出声。
听见响动,柳婉婉抬起头。看见门口站著的那个人,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方圆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柳婉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