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龙儿胜战意,群僧陷火海
龙儿稳住身形,伸手一把扯下身上的僧袍。“嘶啦!”
僧袍碎裂四飞,露出里面一件漆黑如墨的护身软甲。
软甲紧贴少年精壮的身躯,胸口处赫然印著一个深深的掌印,掌痕四周的甲片已然扭曲变形,可见刚才那一掌的恐怖威力。
台下,一忧大师瞪圆了那双绿豆眼,手里半根烧鸡骨头“吧嗒”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声音发飘:
“嘶——这小子什么时候穿的护甲?”
“和尚我怎么不知道?”
金斜靠在柱子上,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他当然知道。
这件黑甲是龙儿从包袱里翻出来的,他亲眼看著龙儿把黑甲贴身穿在里衣之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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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嘴上从不提“防备”二字,但这种事,他做得比谁都早。
“好险。”
龙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深可寸许的掌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若非这件黑甲护体,刚才一掌,我已没命了。”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深陷的掌印——甲片已被震得扭曲內陷,护体的作用已然尽失。
再留著,不过是累赘。
他隨手解下黑甲,毫不留恋地扔在一旁。
黑甲落地,“咚”的一声闷响,竟將脚下石板震出一道裂纹——足可见此甲之沉重。
露出的上身虽然年纪尚幼,但肌肉线条已初具规模,一块块如刀削般稜角分明,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爆发力。
肩胛与小臂上还残留著几道旧伤疤痕,是他自幼在摩陀兰若寺后山与荒兽搏斗留下的印记。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譁然。
“这小和尚的体魄,也太可怕了吧?”
“他到底几岁?这肌肉,比好些成年武僧都壮!”
一忧大师听著这些议论,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与有荣焉的得意——虽然这小子跟自己毫无关係,但好歹名义上是自己的“徒弟仔”嘛!
他偷偷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膛,摸著下巴嘀咕:
“和尚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金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一忧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龙儿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胛骨在皮肤下滑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隨后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战如来,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战如来!”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斩钉截铁的锋芒——
“五招已过。”
“你的武功路数,我已看清了。”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继而譁然更甚。
看清了?
五招就看清了战如来的路数?
那可是一掌贯穿凌空寺住持心臟、一人独战十几位顶尖武僧的战如来!
“这小子怕不是被打傻了?”
“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龙儿充耳不闻。
他五指张开,缓缓握拳,指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像是在宣告什么。
“接下来——”
“我要用实力胜你,不再倚仗其他!”
这句话掷地有声,如一记重锤,砸在佛手峰每一个人的心上。
金嘴里叼著的草茎不自觉被咬断了半截。
他看得出来,龙儿不是在说大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著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纯粹至极的战意。
“有点意思。”金低声自语,脚尖悄悄移了半步,隨时准备接应。
一忧大师则悄悄往金身后又缩了半步,一边缩一边低声嘀咕:
“完了完了,这小祖宗上头了……”
可他那双绿豆眼里,却偷偷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亮光。
战如来看著眼前这个气势陡变的少年,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一双毒掌碾碎过无数所谓的“天才”、所谓的“高手”。
在他眼中,天下武者不过两种——
已经死在他掌下的,和即將死在他掌下的。
可面对这个连自己胸口都不到的小子,他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心悸?
荒唐!
战如来將这丝不该有的情绪狠狠碾碎,仰天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呵呵呵!小子!”
两撇钢针般的鬍鬚抖动不已,笑声迴荡在佛手峰上空。
“你比试至今,出乎老纳意料之外!”
“你是老纳此生所见,最年轻——而又最有趣的对手!”
笑声骤止。
戏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猛兽锁定猎物般的凶戾。
“好!老子就成全你!”
“送你——去见佛祖!”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暴起!
这一次,龙儿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游走如水、闪避为主的小和尚。
他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浑身迸发出锐不可当的攻击欲望。
手中黑剑横举,剑刃漆黑如夜,不反射任何光芒,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
剑一。
起手无花哨,一横剑,朴素至极,直奔战如来咽喉要害!
简单,却偏偏正中要害,以简御繁,逼得战如来不得不正面格挡。
战如来一掌拍开剑锋,隨即双掌连环跟上,杀心雷的毒掌如暴雨般倾泻。
龙儿不退,黑剑连环衔接,剑二紧隨其后——连击之式,不求致命,只求试探,只求撕开破绽。
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落处都在试探战如来的应对规律,像是在用剑问话。
战如来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小子的剑路……不对。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套剑法。
剑三。
龙儿忽然低喝一声,黑剑在掌中急旋,三股凌厉剑芒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同时射出,攻其难守之处!
快的如闪电,慢的如毒蛇,斜的如鬼魅——根本无从判断哪一道才是主攻!
战如来出掌硬撼,格开两道,第三道剑芒却以刁钻至极的角度绕过了他的掌劲防线——
“嘶——!”
剑锋切入战如来左肩,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虽未刺穿,却已是真正的重创。
台下譁然。
战如来麵皮抽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道血口。
“好胆!”
他暴怒爆发,双掌摧山裂石般压来,杀心雷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轰出,每一掌都裹挟著能將山岳震碎的恐怖劲道!
龙儿迎上,剑六!
以对方攻势为引,化守为攻——
黑剑不格不挡,而是顺著掌劲的走势斜切而入,借力打力,剑尖反手直刺战如来胸口!
“砰!”
战如来掌劲硬生生被剑势切割偏移,两股力道对撞,气浪炸开,將台上积存的碎石尽数震飞!
但战如来也不是白给的。
偏移的掌风擦著龙儿侧肋卷过,“噗”地一声,少年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肯定断了一根。
龙儿没叫,咬牙继续逼进!
剑七。
两道剑气交错,如“七”字劈空,斜插突刺,正是破绞之剑——专门用来斩断对方的攻势轨跡!
一道剑气封住战如来左掌的发力线,一道直取右肋!
“嘶——!”
战如来不得不强行收势后撤,却仍被剑气擦过小腹,又是一道血痕。
台下眾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面色惨白——
这哪是比武?
这小和尚,是要把战如来给活活凌迟啊!
台下,一忧大师看得嘴巴张成了“o”型,连手里的烧鸡骨头都忘了啃。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一生走遍江湖,见过的剑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眼前这套剑法……
招式简洁,却每一式都直指要害,且招式与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得如同天成,每一剑都像是为下一剑铺路。
“从没见过……”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震撼,
“这小子哪来的这套剑法?”
金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锁定台上。
他早就知道龙儿练的是什么。
圣灵剑法,剑圣独孤剑的镇派绝学。
台下的人不认得,不奇怪。
老剑圣去世已逾十年,江湖上能见过圣灵剑法真容的人,十只手数得过来。
这些僧人一辈子困在山门里,见了也认不出。
“噗!”
一声闷响!
战如来的左肩被剑气余劲彻底撕裂,鲜血顺著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嘶——!”
战如来闷哼一声,麵皮抽搐。
他这条命活了大半辈子,数得清的伤疤不超过三条——可今天,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给捅了个对穿?
但他不愧是纵横一世的凶人。
被刺穿的剎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欺身向前,左手猛地扣住剑身不让龙儿拔剑,右掌化爪,夹带杀心雷余劲,“砰”地一掌拍在龙儿后背!
“噗——!”
龙儿后背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一道足有尺许长的掌痕横亘在少年脊背上,白骨隱约可见,触目惊心!
两人竟是两败俱伤!
龙儿强忍剧痛,一脚蹬在战如来胸口,借力拔剑跃退。两人各退三步,鲜血在檯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血线。
台下眾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面色惨白!
一忧大师的脸已经白得像张纸,攥著拳头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金的眼底则闪过一道厉芒,脚尖已悄悄踩稳了起跳的角度——只要龙儿有生命危险,他会在一息之內出手。
然而龙儿下一刻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嘿——”
龙儿抹去嘴角的血跡,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纯粹的、疯狂的笑。
“痛快!”
他吐出这两个字,双目精光暴涨,战意浓烈得简直如同实质,压得最近的几个僧人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战如来!这一战——我一定要和你分出胜负!”
金听到这话,绷紧的身形缓缓鬆开了。
他看出来了——龙儿不是逞能,不是硬撑。
他是真的被这场血战激发出了某种潜藏在骨血深处的东西。
“这小子……”金低声道,“越打越强。”
一忧大师没听懂这句话,但也顾不上细想,只攥著烧鸡骨头心惊肉跳地盯著台上。
战如来也被彻底激起了凶性。
他仰天长啸,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整座佛手峰嗡嗡作响!
长啸之中,浑身肌肉骤然膨胀,那本就撑得快要炸裂的金色袈裟“嘭”地彻底崩碎,碎片如蝴蝶般飘散空中。
失去袈裟束缚的身躯如同一尊铜浇铁铸的金刚力士,每一寸肌肉都在皮肤下蠕动翻滚,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体內爆发而出,如同开闸泄洪。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这股气势压缩成了实质。
台下最前排的僧人直接被逼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了不起!”
战如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先前的轻蔑和戏謔,而是一种英雄惜英雄般的慨嘆。
“小子,斗志顽强,老纳愈发欣赏你了!”
他猛地收敛笑意,杀机毕露。
“好!老子就一招送你归西!”
双掌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股暗紫色的毒气在两掌之间旋转凝聚,越聚越浓,越转越快。
空气中“滋滋”作响,那毒气竟在极速旋转中產生了电弧,蛛网般的雷光在指间劈啪跳跃!
“杀心雷十二成功力——”
“雷霆灭世!”
轰隆隆!
一声炸雷凭空炸响!
战如来右掌高举,掌心之中赫然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黑色雷球,雷光疯狂跳动,照亮了他那张狰狞至极的面孔。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降世雷神,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龙儿轰然压下!
所过之处,坚硬的石板如同豆腐般龟裂塌陷,空气被生生撕裂成两半,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龙儿!快躲!”一忧大师终於忍不住惊声大叫。
金身形骤然绷紧如弓弦,做好了隨时衝上去的准备。
然而——
龙儿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山峰轰成齏粉的必杀一击,龙儿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有的只是比战如来更浓烈、更纯粹、更疯狂的战意!
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
他双手紧握黑剑,將全身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剑身之上!
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开始微微颤动——
两道剑气以“八”字之势同时从剑身爆发,內圈缠绕,外圈扩张,形成內外双层剑气旋涡!
这是圣灵剑法第八式,缠绕缚敌之式——
以剑气將对手困於“八字”交界,任意宰割。
但龙儿將它反过来用了。
他不是要困住战如来。
他是要用这两圈旋转的剑气,抵消雷霆之力,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剑——八!”
龙儿大喝出声,双脚猛地踏碎脚下石板,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迎著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逆势而上!
轰——!!!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紫黑色的雷霆与漆黑如墨的剑气纠缠交织,剎那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地动山摇!
碎石纷飞!
恐怖的气劲如颶风般向四周席捲,威势之猛,竟將高台上残存的千手观音像的一条石臂生生震断,石臂坠落,砸碎了半片石阶。
台下眾僧纷纷惊叫著后退,內力弱的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
一忧大师被吹得脚下打滑,若非金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掌稳住,怕是要一屁股坐进弹坑里。
“多、多谢金兄弟……”一忧面如土色。
金没理他,目光死死盯著烟尘瀰漫的台上。
漫天烟尘遮蔽了视线,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究竟——谁贏了?
佛手峰上,鸦雀无声。
数百僧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烟尘瀰漫的高台。
金双臂抱胸,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飞速运转——他在透过烟尘探查台上的气息。
两道气息都还在。一强一弱。
弱的那个,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良久,烟尘终於散去。
只见一片废墟之中,龙儿浑身浴血,仰面躺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黑剑插在身旁碎石中,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弯曲——骨头虽未断,但经脉已近乎枯竭。
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战如来虽然衣衫尽碎,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左肩剑伤依然在流血,右掌也隱隱颤抖——但他,屹立不倒。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神色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少年。
胜负,似乎已分。
“唉……”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嘆息。
“可惜了……这小和尚当真了不起,可到底还是差了一筹。”
“內力不够深厚啊,若再给他十年……”
一忧大师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嘴里喃喃:
“徒弟仔……够了……已经够了……”
金面无表情,但脚下重心悄悄压低了半分。
龙儿的表现,已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眾僧以为大局已定,心中暗自惋惜之际——
战如来突然转过身。
他没有趁胜追击,没有补上最后一掌。
而是背对著躺在地上的龙儿,缓缓闭上双目,沉默了片刻后,用一种全场谁也没料到的语气,沉声道:
“老纳已败。”
“今届盟主之位,就给小摩若坐上去吧。”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死寂。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隨即,爆发出惊天譁然!
“什么?!”
“战……如来……竟然认输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站到了最后!”
“小和尚都躺地上了,他为什么认输?”
数百僧人炸了锅,议论声如沸水翻滚。
说实话,在场不少人心里其实暗暗鬆了口气——
战如来此人凶残嗜杀,若真坐上盟主之位,只怕武林从此多事。
可偏偏他明明贏了,明明站到了最后……
这口气,松得实在没底气。
一忧大师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金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懂了。
西岭笑佛更是如遭雷击,肥硕的身躯踉蹌著衝上前去,拦在战如来身前,脸上的假笑已经完全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万分的扭曲表情。
“师、师父!你怎么会……?”
他看得真切——师父明明还有余力,而那小和尚已经倒地不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分明是贏了!
“师父!你其实仍有足够实力胜这小子,为何要……妄自菲薄?”
战如来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龙儿。
那少年浑身浴血,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即便如此,嘴角依然微微上翘——那是一种即使倒下也绝不认输的倔强。
战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不。”
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咀嚼某种令他刻骨铭心的滋味。
“就在刚才,我俩快要击中对方之时,我竟然——”
他顿了顿,浑身肌肉微微颤抖,似乎连承认这个事实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心生惧意。”
台下顿时安静了。
战如来,心生惧意?
一个一掌贯穿凌空寺住持心臟的杀神,一个以一敌十毫髮无伤的绝世凶僧——他居然怕了?
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
战如来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语气中带著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小子完全置生死於度外,誓要与我分出胜负。那一刻,他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对死亡的丝毫畏惧——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贏!”
“而老纳呢?”
“老纳在最后关头,想的却是如何在伤他的同时保全自己。”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著发自心底的讚赏:
“这次败,老纳正是败於这小子视死如归的——求胜战意!”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面朝全场数百僧人,声如洪钟:
“这小和尚,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因——他的战意,比谁都强!”
一忧大师彻底懵了,捏著下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嘿嘿”了一声,笑得像个偷了鸡的老狐狸:
“和尚我就说嘛——我这徒弟仔,是个人物!”
西岭笑佛听得目瞪口呆,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比他的武功快得多。
师父认输了,盟主的位子没了。
这意味著他没有完成任务。
而那位幕后之人……
想到那张隱藏在青铜面具之后的脸,想到那双能凭空碾碎数千斤镇水石狮的手,西岭笑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声音走了形:
“但……师父,你若认输,我俩——怎向主公交代?”
“滚!”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雷霆万钧的一脚。
战如来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西岭笑佛那坨肥肉上!
“砰——!”
西岭笑佛两百多斤的身躯像个被踢飞的肉球,划出一道拋物线,直接撞碎了一旁的石柱!
碎石纷飞中,西岭笑佛鲜血狂喷,摔在一堆瓦砾里,半天爬不起来。
战如来目光森寒,冷冷道:
“你这样怕你的主公来算帐,就叫他来找我好了!”
“老子这辈子,只服自己的心!谁也管不了!”
话音刚落。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划破长空,从天而降!
那笑声仿佛自九天之上滚滚而落,裹挟著浩瀚无匹的內力,震得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眾人惊骇抬头。
只见巨佛天灵之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黑氅如瀑,衣袂翻飞,周身隱隱有金色气劲流转,宛如魔神俯瞰螻蚁。
正是——独孤鸣!
金瞳孔猛地一缩,全身汗毛瞬间竖起。
这个人的气息……
比战如来还要强!
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说战如来的气势像一座喷发的火山,那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就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连逃的念头都生不起。
“是他……”金低声道,手掌已不自觉攥紧。
一忧大师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灰败:
“完……这回是真完了……”
独孤鸣居高临下,环视佛手峰上数百张惊恐万状的面孔,眼中满是戏謔与残忍。
“各位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佛手之下,早已被本座埋下了万钧火药。”
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什么?!火药?!”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原本还沉浸在刚才一战余韵中的群僧,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快跑啊!要爆炸了!”
“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理智崩溃,秩序瓦解。数百僧人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朝佛手连接山道的台阶狂奔而去。
人群中,金眉头微皱,一边护著怀里虚脱的龙儿,一边飞速运转心思。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他心中暗自腹誹——既然埋了火药,直接引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说出来,反倒给了眾人逃生的机会?
除非……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製造恐慌,驱赶人群往山道上跑,就像赶羊入圈——
山道上,会不会有什么在等著?
想到这里,金心头一沉。但此时此刻,不跑也是死。
虽然心中疑惑,脚下却是不慢。
“大师,走!”
金低喝一声,一把將地上虚脱的龙儿扛上肩头——
少年的身体滚烫如火炭,呼吸微弱,显然已透支到极限——隨即招呼了一忧大师。
龙儿在半昏迷中模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金低头看了他一眼:
“別说话,省力气。”
龙儿没再出声,但攥著金衣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一忧大师二话不说,瘦削的身形弹射而起,脚下水挪移施展开来,如一滩活水般紧紧跟在金身后。
三人身形如电,凭藉绝顶轻功,在混乱人群中穿梭,眨眼间便衝到了队伍最前方。
“轰隆!轰隆隆!”
刚衝出不远,身后猛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巨响!
火光冲天,碎石崩云!
整座佛手峰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石板一块接一块龟裂塌陷,滚烫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金回头看了一眼——
轻功稍弱、跑在后面的僧人,瞬间被恐怖的气浪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四处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佛手峰。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金与一忧大师不敢回头,提气狂奔。
然而——
前方山道之上,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
个个手持强弓硬弩,面覆黑巾,眼神冰冷如铁,周身散发著强横的內力波动,显然绝非寻常士卒。
正是南蛮诸葛麾下的神射手!
金瞳孔骤缩——
果然!
山道上有埋伏!
独孤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著离开。
先用火药把人往山道上赶,再用弓弩在山道上设伏——
前有狼,后有虎,瓮中捉鱉!
“好阴险的手段!”一忧大师气得破口大骂。
“放箭!”
一声令下,弓弦震颤之声如雷鸣般响起。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支箭都裹挟著浑厚的內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势不可挡!
“不好!”一忧大师脸色大变。
但他不愧是在地牢里跟怪人偷学过水挪移的傢伙——生死关头,那具瘦削的身躯骤然变得滑溜无比。
“水挪移!”
他施展毕生绝学,如一滩流水般在箭雨缝隙中穿梭游走,裹挟內力的箭矢擦著衣袍飞过,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金更是从容。
他扛著龙儿,身形连闪,无相神风腿施展开来,化作一团残影,在箭雨中从容穿梭。
片叶不沾身。
然而——跟在身后的僧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前有夺命箭雨,后有催命爆炸。
“噗噗噗!”
利箭入肉之声不绝於耳。
无数人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更有甚者,为了躲避箭雨稍一停顿,便被身后追来的火浪吞噬,尸骨无存。
前有狼,后有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