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风神破魔身,地牢寻云踪
“咳咳……”金撑著手肘,慢慢把上半身抬起来,嘴角的血还没干,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还是那么亮。
独孤鸣走得不快,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跟著颤,周身杀气压得空气都变了味。
然而走著走著,他停了。
金在笑。
就那么仰著头,嘴角扯出一个幅度不大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独孤鸣眉头微皱——
这小子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一堆伤,刚才还被自己一招打进坑里,他在笑什么?
只见金颤抖著伸出右手,慢慢握住了背上那个从来没解开过的黑色长条布包。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对著什么宝贝庄重地行礼。
“本来……”金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我不打算动用它的。”
他低著头,轻轻抚摸著那个布包,神情肃然,仿佛手里握著的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东西。
“既然你非逼不可……”
他猛地抬头,一把扯住布包一角,眼神锋利如刀:
“再上前一步,就別怪我祭出这里面的——绝世神兵!”
不远处,一忧大师怔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黑色布包,眼皮猛地跳了跳。
那个布包……他见过。
那就是个装饰品,里头什么都没有,连根木棍都不如。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儿。
龙儿也在看那个布包,面无表情,眼神却微妙地飘了一下。
两人沉默了一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忧悄悄把头转回去,神情镇定地盯著前方,努力把脸上那丝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压下去。
“什么?绝世神兵?!”
独孤鸣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生性多疑,加之这年轻人武功路数诡异莫测,此刻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莫非这小子真有什么压箱底的杀手鐧?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独孤鸣死死盯著金背后的黑色布包,拿不定主意,竟是不敢再贸然上前。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变故突生!
呼——!
平地颳起一阵狂风,捲起漫天尘土碎石,气浪铺天盖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颶风,毫无徵兆地在场中爆发,这颶风之大,竟达近百丈,直插云霄,仿佛要將这苍穹都捅个窟窿!
无数碎石、断木被捲入其中,在风劲的挤压下,竟匯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
风中巨人!
巨人巍峨如山,压迫感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巨人身前,一道人影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手摇摺扇,神態瀟洒!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那一双眼眸,竟泛著诡异的红光,像是从地狱里睁开的眼睛,摄人心魄!
“聂……聂风!!”
一忧大师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烧鸡骨头终於彻底掉在了地上,嘴巴动了又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风……风中之神!!”
“这是……和尚我这辈子竟然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沉默著盯著前方,只有他在叫嚷,立刻將嘴巴捂上了。
龙儿没出声,只是微微抬起头,看著那道立於风中的身影,眼神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认真记住什么。
废墟边,战如来看著横空出世的风中巨人,眼皮难得地跳了一下。
他见过的顶尖高手不少,但能將气势与天地融为一体、不用动手就让人窒息的,屈指可数。
“聂风……”
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眸底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是见猎心喜,是惺惺相惜,还是別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独孤鸣周身那股霸烈无匹的九天龙气,在感受到聂风气息的瞬间,竟如江河入海,在经脉中疯狂涌动咆哮,战意瞬间攀升至巔峰!
“大舅哥,收手吧。”
聂风轻摇摺扇,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復兴无双城,重建便是,何苦要滥杀无辜?”
“哼!聂风!”
独孤鸣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疯狂取代。
他周身金芒大作,长啸一声,气震四野,
“本座要做的,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谁敢挡我,我便杀谁!”
远处,独孤梦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担忧,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兄长,叫她怎么忍心看两人动手?
“风……”独孤梦轻唤一声,声音颤抖。
聂风转头,隔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温柔与自信,仿佛在说: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他性命。
金望著通天彻地的风中巨人,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中之神?”
他能清晰感觉到,聂风周身流转的风劲,根本不是靠內力驱使的——
风就是他,他就是风,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分界线。
这种境界,比自己现在的“身化流风”,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聂风身形微动,风中巨人隨之消散,化作漫天狂风融入体內,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向独孤鸣,
“大舅哥,既然你执迷不悟,风只好得罪了。”
“聂风!你真以为凭这风神腿便能纵横天下么?”独孤鸣纵声狂笑,周身金芒吞吐如龙,
“本座苦修多年,將降龙神腿的精髓与降龙十八掌遗卷融为一炉,创出这门九天降龙变!”
“便要以此神功,重铸无双荣光,洗雪当年耻辱!”
“风影虽快,却也难及真龙之变!”
独孤鸣眼神一凝,感受到聂风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压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气势更盛。
然而,聂风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聂风长发狂舞,身法陡然化作一团疾走颶风,正是风神腿绝学“暴雨狂风”。无尽腿影如排山倒海般压向独孤鸣。
“三龙降世!”
独孤鸣不退反进,凌空踏虚间三道夺目龙影盘旋而出。
金色降龙真劲与呼啸风暴在半空轰然相撞,气劲炸裂如滚雷过境,竟將聂风那铺天盖地的腿势生生截断。
聂风身隨影动,整个人如柳絮般借力腾空,瞬间变招“风卷楼残”。
周身气流被极限压缩,化作一股恐怖的吸力,牵引独孤鸣身形,要把他生生撕碎。
“四龙破极!”
独孤鸣落地瞬间旋身暴起,四重龙影自泥土中冲天而起,一举击破了这股无形吸力。
两人在漫天烟尘中极速互搏,腿影交错间儘是金铁交鸣之声,每一记碰撞都激盪起震耳欲聋的余波。
聂风眼神一凝,腿势陡然变得如雷贯耳,正是那一式“雷厉风行”。
腿劲带起风雷之势,快到极致,封死独孤鸣八方退路。
独孤鸣感受到这股如天崩地裂的劲力,战意瞬间攀升至极限,身形灵动如龙,硬是强行欺近聂风身旁。
“五龙奔腾!”
五道金色龙影齐哮而出,构建出一座威势赫赫的气劲杀阵。
然而聂风神色始终如古井无波,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竟如流风穿透了龙影狂澜,腿势在瞬息间猛然爆发,一股磅礴的风神真劲透体而出,瞬间將那五道金色龙影悉数震碎。
轰然巨响中,独孤鸣只觉一股滔天伟力正面袭来,护体真龙气劲应声而破。
他那残破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飞出十几丈开外重重砸在焦土之上,鲜血狂喷染红了破碎的襟甲。
在场的群僧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是风中之神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连这般霸绝天下的绝世好手,竟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
人群外,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看著一边倒的战局,脸色惨白如纸,心里一片恐慌。
“主公……竟然败得如此惨?”
“聂风……究竟是人是神?”
聂风负手而立,看著地上那滩血跡,声音平静:
“独孤鸣,你且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向那昏死过去的身影。
见主公落败,远处的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哪还敢多留?
两人对视一眼,趁著眾人不备,如丧家之犬般悄悄溜上前去,架起昏迷不醒的独孤鸣,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聂风並未阻拦。
混乱散去,战如来从废墟旁缓缓走出,左肩的伤还在渗血,神情却比刚才更加平静。
他在聂风三步外停下,两人相距不远,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片刻。
聂风微微頷首。
战如来轻哼一声,算是回应,隨即转身,大步往山道走去,背影漠然,不曾再看任何人一眼。
临走时,他路过龙儿身边,脚步顿了顿,极轻地说了一句:
“小和尚,好好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儿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金已撑著一旁的碎石慢慢站起来,踉蹌著走到龙儿面前,低头打量了一眼他的伤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谢了。”
龙儿声音还是哑的,却比之前多了一点力气。
金“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转过头去。
聂风收敛了周身气息,缓步走到金的面前,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开口道:
“小兄弟,你这身武功……不知师承何处?”
金强忍著体內的剧痛,抱拳行了一礼,坦然道:
“晚辈曾偶遇一位神秘前辈,得前辈传授了几招功夫。”
“至於前辈名讳,前辈不曾告知。”
“神秘前辈么……”
聂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目光越过金,落在一旁正在调息的龙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似是好奇,又似是疑惑。
龙儿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眼来,与聂风平静地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说话。
聂风收回目光,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解释那丝奇异从何而来。
片刻后,龙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色恢復了几分红润。
一忧大师见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龙儿,你曾言此行是为了寻找身世之谜?”
龙儿点了点头:
“我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此处,上面標註我的身世线索就在这寺庙之中,但具体在何处,却未明言。”
一忧大师沉吟片刻,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道:
“或许……与大佛座下地牢中关押的人有关。”
“地牢?”龙儿与金皆是一愣。
“不错。”一忧大师目光深邃,缓缓道,
“地牢中关押著一位怪人,已被囚禁多年。”
“他曾对老纳说过,他苟活於世,只为等一个人。”
“或许,你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里。”
“走!去看看!”龙儿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立断。
在一忧大师的带领下,三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向著大佛臀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刚才那和尚所说的地牢怪人……”独孤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担忧,
“会不会就是……云?”
聂风负手而立,望著三人离去的方向,面色凝重,微微頷首:
“十之八九。”
“这些年云师兄音讯全无。”
“上次我们亲自去步家村找过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最近江湖上有传言,说云师兄被关在这古剎下面。”
“只要云师兄真的在这里,管它是什么地牢,我都要把他救出来!”
话音未落,他伸手握住独孤梦的手,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风中,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