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三色显真气,白伶识雄霸
“这……这怎么可能?!”怀灭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踏入中原以来,一路横扫,未逢敌手。
除了传说中的风云二人,他自问不惧天下任何高手——
可今天,在这天外天,竟被一个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头逼成了这副狼狈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被打出来的。
那五鞭的劲力到现在还在体內乱窜,像是钻进了骨缝里的毒蛇,游走不散。
每呼吸一下,肋骨都跟著疼一下。
但怀灭是什么人?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更加凶悍的狂意。
周身气势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衰落,反而如同被捅了的火山,喷发出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气息。
“想不到天外天还有你这號人物!”
“老头——你值得我用真本事!”
白伶站在一旁,咬著嘴唇没有出声。
她太了解怀灭了——
这个男人被打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凶。
劝是劝不住的。
怀空也没有出手阻拦。
他双臂抱胸,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雄霸——
他想看看,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而且他心里清楚,大哥的混元七殛还没使出来。
那才是大哥真正的杀手鐧。
雄霸看著浑身气势暴涨的怀灭,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见好就收呢?”
“老夫不过是个想安安稳稳养老的退休老头,你非要跟我纠缠不放。”
他顿了顿。
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芒——
像是一头打盹的老虎被人踩了尾巴,骤然睁开了眼。
原本佝僂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伟岸如山,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內缓缓释放出来,压得演武场上的旌旗都不再飘动了。
白伶只觉呼吸一滯,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往怀空身边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怀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势……比刚才完全是两个层次。
之前那些什么云手、单鞭、五连鞭,老头根本就是在逗著大哥玩!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算了。”
雄霸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好人,而是透著一股当年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们既然铁了心要见断浪,要是不让你们知难而退,只怕你们真会去白白送死。”
“既然如此——老夫便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雄霸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竟有三色流光隱隱浮现。
红如怒云。
绿如疾风。
蓝如寒霜。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雄霸的太极圆劲中完美融合,流转不息,生生不灭。
“那是什么?!”白伶失声低呼。
怀空的眼睛猛地瞪大——
三种属性的真气同时在一个人体內运转,而且还能完美融合不起衝突?
这种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昔日的三分归元气虽已散去,但雄霸对风、云、霜三绝的感悟,早已融入了骨髓。
如今以太极之意统御三绝之气,虽无当年那般霸道凌厉,却多了几分圆融与深不可测。
就像一壶烈酒存了几十年,酒劲没减,反而变得绵长醇厚,一入喉便能烧穿五臟六腑。
“来吧。”雄霸淡淡道,
“让老夫看看你这所谓的真本事,到底有多少斤两。”
“混元七殛——破电势!”
怀灭暴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连白伶的眼睛都没跟上——
她只看到怀灭站在那儿,然后“嗖”的一下,人就不见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怀灭已经出现在了雄霸身侧。
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还有一串刺耳的电流嘶鸣声。
双掌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雄霸腰肋!
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合拢,快到对手的神经信號还没传到大脑,刀掌就已经到了。
然而,雄霸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身形微转,一抹绿色的风之真气瞬间流转至左掌,动作变得轻灵无比。
左手如云般飘出,看似慢得要死,却后发先至——恰好在怀灭掌刀临身的一瞬间,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腕一抖。
一股柔韧的螺旋劲道爆发,將怀灭凌厉至极的攻势带偏了三寸。
就三寸。
掌刀擦著雄霸的腰带划过,风声尖锐得像是在尖叫。
“轰天极!”
一击不中,怀灭变招极快。他没有拉开距离,而是就地借势转身——
右拳紧握,全身真气匯聚於一个点,对著雄霸的胸口轰然击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足以轰碎苍天的力量。
拳头还没到,拳风就已经把雄霸脚下的青石板吹得龟裂了。
雄霸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的力道確实恐怖,放在整个武林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可惜,碰上的是他。
体內蓝色的霜之真气瞬间涌动,双臂之上隱隱泛起一层寒霜。
左手一拦,架住怀灭的重拳;
右手握拳,以一种极为古朴的姿势,迎著怀灭的拳头缓缓推出。
搬拦捶。
“砰!”
双拳相交。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是两座山头顶头撞在了一起,声音都被吃了进去。
怀灭只觉一股奇寒无比的劲力顺著拳头钻入经脉,瞬间冻结了半条手臂的真气。
他的拳面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是肉眼可见的寒气侵蚀。
紧接著,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反震之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大师兄的手!”白伶惊呼。
怀空也看到了——
大哥的右拳到手腕那一截,已经被冻得发青发紫,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可怀灭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一眼。
“动心雷!”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强行衝破手臂上的寒气,双掌连环拍出。
每一掌都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震盪之力——
掌风未至,震盪之力便已直透人心,令人心神不寧,气血逆乱。
这就是动心雷的可怕之处——攻人先攻心。
打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心。
就算你內功再深厚、护体真气再浑厚,只要有心臟在跳动,就逃不过这一招的干扰。
怀空在旁边都能感受到那股震盪——
胸口闷闷的,心跳节奏被打乱了几拍。
白伶更是脸色煞白,捂著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雄霸眉头微皱。
这招倒真有几分门道。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红色的云之真气流转全身,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厚的云气笼罩——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仿佛乌云压城,让人透不过气。
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一股沉厚浑然的气场瞬间张开,如重云深锁,密不透风。
如封似闭。
任凭动心雷的震盪掌力如何猛攻,一进入这太极圆劲之中,便如石沉大海,瞬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怀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最得意的攻心之术,就这么被化解了?
“混元七殛,確实有点意思。”
雄霸立在场中,周身三色真气流转,像是一尊被神光笼罩的古佛。
他看著气喘吁吁的怀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就这些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怀空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头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言下之意就是:
你的全力,不过如此。
“休想!我还没输!”
怀灭仰天怒吼,声音都劈叉了。
全身真气疯狂燃烧,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在他身上凝聚。
白伶的脸色大变——她认得这个架势。
这是大师兄的压箱底,混元七殛最强的一式。
“大师兄不要!”她脱口而出。
怀空一把拉住她——晚了,已经拦不住了。
“接我最强一招——碎穹苍!”
这一刻,怀灭仿佛化身为一尊灭世魔神。
全身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真气、所有的斗志,都匯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真气外溢到肉眼可见,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白芒。
这是他毕生武学的巔峰。
一掌推出——
“轰隆隆——”
周遭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然后疯狂坍塌。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著雄霸碾压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演武场上的旌旗被连根拔起,青石板一块块翻飞碎裂,如同被犁过的田地。
怀空一手抓著白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地面,运起全身內力才勉强没被这股气浪掀翻。
白伶的头髮被吹得狂舞乱飞,眼睛都睁不开。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雄霸的面色,终於多了几分凝重。
“好一个碎穹苍。”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竟带著一丝真心实意的讚赏。
“既然你把压箱底的都亮出来了——老夫要是再藏著掖著,就说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轰!”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成齏粉,碎屑飞溅到三丈高。
周身红、绿、蓝三色真气疯狂旋转,越转越快,三色光芒交织越来越密,终於在某一刻彻底融合——
化作一轮纯白耀目的太极图!
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白光如日,散发著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慄的磅礴气势。
“三气合一——太极化劲!”
雄霸双手虚抱太极,猛地向前一推。
纯白太极图缓缓旋转著迎上了怀灭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看上去慢悠悠的,可实际上快得令人绝望。
“嗡——”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牙根发酸的嗡鸣——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这一撞给震得走了音。
怀灭那足以碎裂苍穹的掌力,一接触到纯白太极图,便如同被活的漩涡吞了进去。
白色光芒流转不休,生生不息——
不断吞噬、化解、引导,將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怀灭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打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反倒是反震之力越来越强,像是有人把他自己的力量嚼碎了又吐了回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碎穹苍是我最强的——”
“破。”
雄霸一声低喝,双手猛地一震。
“砰!”
怀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白伶惊叫一声,挣脱怀空的手冲了过去,蹲在怀灭身边,一手扶著他的后背,一手急忙去探他的脉搏。
“大师兄!你怎么样?!”
怀灭咳了两声,推开她的手,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胳膊撑了两下又塌了下去。
他没有再逞强,而是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望著天外天头顶那片蓝得过分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输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连碎穹苍都没能撼动那个老头分毫。
怀灭的眼中,那股常年掛在脸上的狂傲之气终於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震撼与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在白伶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
双手抱拳,沉声道:
“前辈……好功夫。”
“晚辈怀灭,甘拜下风。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连称呼都从“老头”变成了“前辈”——
这一拳,不光打碎了他的傲气,也打出了他的规矩。
怀空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
能让怀灭心服口服喊出“甘拜下风”这四个字的人,从出生到现在,一个都没有过。
这是第一个。
雄霸缓缓收功,周身白光渐渐消散,再次恢復了那副慵懒隨性的老人模样。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
“老夫早就不管江湖上的事了,不过是天外天一个养老的普通老头子。”
“名字什么的,提它干什么?”
“普通老头子……”怀灭苦笑一声。
要是这等绝世高手都算普通老头子,那他这个铁心岛大弟子怀灭,又算个什么东西?
怀空也在苦笑。
他想起了酒肆里那个白衣青年——
那个人比眼前这个老头还要深不可测,而他只是“碰巧路过”天阴城。
这天外天的水,比他想像的深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伶扶著怀灭,目光却死死盯著雄霸,美眸中闪烁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断回放著方才那红、绿、蓝三色交织的奇异真气。
红……绿……蓝……
三种顏色。
三种属性。
三种绝学。
红如怒云——排云掌!
绿如疾风——风神腿!
蓝如寒霜——天霜拳!
风神腿、排云掌、天霜拳——三绝合一!
白伶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个曾经震慑整个武林的名字,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了上来。
“三绝……三分归元……”
她猛地捂住嘴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失声叫道:
“你是……雄霸?!”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劈在了演武场上。
怀灭和怀空的身躯同时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
雄霸?
那个曾经独霸武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天下会帮主?
那个传说中早已被风云联手击败的一代梟雄?
他……竟然还活著?!
而且就在这天外天,做一个扫地打拳的“普通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