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行动（二）
“补射！“林亦凡厉喝。孙大柱早已半跪起身，第二发火箭弹呼啸而出。这一次正中炮楼底层，砖石崩塌的轰鸣中，整座三层建筑像被抽去骨架的野兽，缓缓向西倾斜。探照灯的光柱疯狂乱扫，隨即熄灭在瀰漫的烟尘里。
“冲！“
六个小组同时从藏身处跃起。林亦凡冲在最前，三八大盖又换回了毛瑟手枪，连点三发，將炮楼废墟里一个挣扎爬起的黑影钉回地面。
孙大柱带著第十组从缺口突入，衝锋鎗短点射的声响在砖石间碰撞迴荡，像是一把钝锯在切割朽木。
“左边！还有两个！“石头的吼声从沙包阵地传来。
林亦凡旋身扑向左侧，正看见一个穿呢子大衣的鬼子军官从地下暗道口探出头，军刀还掛在腰间。他抬手一枪，子弹擦著对方的钢盔沿飞过，惊得那鬼子缩了回去。
“40火！封住暗道！“
第三组的射手应声而至，火箭弹从三十米外平射而入，暗道里顿时传出闷雷般的爆炸，气浪將半扇铁门掀上了夜空。
“小爷！这边！“孙大柱在炮楼废墟上高喊，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逮著个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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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凡踩著碎砖攀上去，看见一个少佐模样的鬼子被压在坍塌的横樑下，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嘴里却还在用生硬的汉语咒骂。孙大柱用衝锋鎗管挑开他的军刀，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笔记本。
“电报密码。“林亦凡只扫了一眼便塞入怀中，“带走，让老爷子的人审。“
他转向正在清点战果的眾人。三分钟，一个炮楼、两处工事、十七个鬼子、八支步枪、两挺歪把子，还有满满一箱手榴弹。
其他物资还有两百多斤大米、一百多斤麵粉、半扇猪肉和一些大白菜——这是第一次战斗的战利品清单。
“机枪组，原地架设，封锁南北两侧道路。“他声音依然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演练，“其余人，补枪，再搜索一下，三分钟后撤离。“
石头从沙包阵地跑过来，脸上沾著菸灰，眼睛却亮得嚇人：“小爷，西边有灯光，像是卡车！“
林亦凡爬上残存的炮楼基座，果然看见两里外的土路上，几点车灯正明灭不定地移动。他掏出怀表，六点四十七分——从枪响到现在，不到八分钟，鬼子的反应比预想中快得多。
“是巡逻队。“
他跳下基座，“孙大柱，你带三组、四组跟我迎上去。石头哥，你带著人先把这里收拾好，然后往东走，就按我们刚才的方法，一路推过去。
不过要是发现鬼子太多也不要硬抗。首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石头重重一点头，重新伏低身子，衝著身后挥了挥手。机枪组的几个汉子立刻散开，將捷克式和歪把子架在废墟高处，枪口对准西边那条土路。
“其余人，验靶后原地待命！“
他扯著嗓子喊完，自己却猫著腰躥到林亦凡跟前：“小爷，我跟您去！“
“你留下。“林亦凡已经將三八大盖背在身后，毛瑟手枪的弹匣换了新的，“东边还有三个哨卡，天亮前必须拔掉。你熟悉路，带著主力继续推。“
石头还想爭辩，孙大柱已经带著三组、四组和自己十组的人围拢过来。三十个汉子，三支40火，十五枝衝锋鎗，六挺轻机枪——这是专门啃硬骨头的配置。
“走！“林亦凡一挥手，三十一个人影没入旷野的黑暗。
他们没有走土路，而是沿著灌溉沟渠向南绕了个大弧。沟渠里的冰碴被靴底踩碎，发出细碎的脆响，很快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林亦凡跑在第二个，前面是孙大柱派出的尖兵，一个猎户出身的后生。
“小爷，“尖兵突然停住，伏在沟沿上，“车灯灭了。“
林亦凡爬上去，果然看见刚才那几点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在旷野里浮动。
他把精神力笼罩了过去，发现鬼子把卡车停在了林子边。上面的鬼子正往下跳，有不到四十人，应该是一个鬼子小队。
“走，迎上去。”说完，林亦凡带头朝鬼子跑去。
本来，他有无数种方法灭掉这些鬼子，可是考虑到要锻炼队伍，他还是选择了最笨也最扎实的打法。
“散开，呈扇面包围。“他压低声音，手势在黑暗中划出简洁的弧线，“孙大柱，你带十组占左边土丘，40火架高点，等我信號。三组、四组跟我正面迎上去，衝锋鎗在手榴弹射程內再开火。“
眾人无声散开，像一把缓缓张开的铁钳。林亦凡带著二十人贴著沟渠继续向前，靴底碾碎冰碴的声响被北风撕得粉碎。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他能听见鬼子压低嗓音的交谈，能闻见汽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甚至能辨出那个正在低声咒骂的军曹，用的是关西腔。
“手榴弹准备。“他回头，看见二十只手臂同时扬起，木柄手榴弹的引信在月光下泛著蜡黄的光，“目標，车队左翼，三、二、一——“
“投！“
二十枚手榴弹划出整齐的弧线，像一群突然惊醒的乌鸦扑向林子边缘。爆炸的闪光將黑夜撕成碎片，林亦凡看见一个鬼子正弯腰解裤带，气浪將他掀翻在卡车轮胎旁，肠子从撕裂的军服里涌出来，在雪地上冒著白汽。
“打！“
衝锋鎗同时咆哮，弹壳在冰面上弹跳如珠。林亦凡没有开枪，他半跪在沟沿上，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去——左边土丘上，孙大柱的40火已经锁定那辆九四式卡车，筒口微微调整，像毒蛇昂起的头颅。
“轰！“
火箭弹命中油箱，火球腾空而起，將方圆百米照得如同白昼。倖存的鬼子终於从混乱中清醒，嘰里呱啦地喊著臥倒，三八大盖的还击零零星星，大多打在沟渠前沿的冻土上，溅起一蓬蓬灰白的尘烟。
“三组左翼，四组右翼，压上去！“林亦凡跃出沟渠，毛瑟手枪连点，將一个正要架设歪把子的鬼子机枪手钉在树干上。
他刻意控制著射击节奏，每一枪都留出让身后队员观察的空隙——看，那个鬼子要扔手雷了，先打手臂；
那个军曹在喊集合，优先招呼；卡车残骸后面藏著两个，別急著冲，等他们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