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行动（三）
孙大柱的40火再次发言，这一次轰塌了鬼子藉以隱蔽的土坎。三个鬼子惨叫著暴露在火光里，被交叉火力扫成筛子。林亦凡却在这时收了枪，任由身边的队员补射——那个最年轻的，十七八岁的模样，握衝锋鎗的手还在抖，但扳机扣得死紧，直到弹匣打空才愣愣地停住。
“换弹，继续！“林亦凡在他肩上一拍，少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摸胸前的弹匣袋。
战斗持续了十一分钟。最后三个鬼子试图向西突围，被孙大柱带人从土丘上兜头截住，40火在五十米距离上平射，將人影和树影一起撕碎。
林亦凡走到燃烧的卡车旁，踢了踢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军服上的领章显示是个中尉。
“清点伤亡。“
“轻伤两个，都是擦伤。“孙大柱跑过来，缺指的右手上沾著別人的血，“小爷，咱们……咱们零阵亡？“
林亦凡没回答，他望向东方，石头他们离去的方向隱约传来零星的枪声，沉闷而短促，像远处有人在捶打一面破鼓。
他掏出怀表，七点零九分，从正阳门外的第一枪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鬼子的封锁线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把鬼子尸体堆到卡车里一起烧了，后面的等陈大山他们来收拾。“他转身走向沟渠，“两分钟后撤离，继续往西杀过去。“
队伍在沟渠里重新集结，三十一个人，呼吸粗重却眼神发亮。那个年轻的队员已经不再发抖，正帮同伴捆绑缴获的三八大盖，动作笨拙却认真。
“走，前面还有几个哨卡。“他跃上沟沿，身影被东方的鱼肚白勾勒出一道淡青的轮廓，“天亮前，我要让丰臺到黄村这一片，变成鬼子的禁区。“
而此时的南苑机场，鬼子旅团指挥部內，少將旅团长佐藤贤二正盯著沙盘上那枚代表丰臺哨卡的红旗，指尖的铅笔在“南苑-丰臺-黄村“的铁路线上来回划动，留下一道道焦躁的墨痕。
“旅团长阁下，“参谋长山本大佐快步走进帐篷，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脆响，“丰臺第三哨卡失去联络，最后通话提到遭遇不明武装袭击，时间是六点四十分。“
佐藤没有抬头，铅笔停在丰臺与黄村之间的某个点：“不明武装？“
“电话刚接通，还没说完两句话就中断了……“山本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指挥部里突然安静下来。暖气管道的嘶嘶声显得格外刺耳，佐藤贤二缓缓直起身，將铅笔横放在沙盘边缘。
他今年五十二岁，明治末年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在朝鲜、满洲、华北打了二十五年仗。
““幽灵”！一定是“幽灵”回来了，其他支那部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內，消灭有炮楼保护的皇军士兵。“他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
“马上向天津驻屯军司令部请示，就说我们遭到“幽灵”袭击，请求战术指导。“
“嗨！”山本低头答应道。“旅团长阁下，那......下面哨卡的求援？”
“山本君，“幽灵”的手段你没听说过吗？在司令部的回电到来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另外，马上加强机场守卫，千万不能让“幽灵”钻到机场来。”
“嗨！“山本挺直腰板，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佐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缓慢，“把丰臺到黄村一线的兵力部署图取来，还有，让通讯兵每隔三十分钟呼叫一遍所有哨卡——用明码。“
山本愣了一下：“明码？“
“如果他们还活著，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佐藤终於转过身来，灯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如果死了……“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食指轻轻敲击著沙盘边缘。
山本匆匆离去后，佐藤独自站在沙盘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在丰臺上方，像是要抓住什么，又缓缓收拢成拳。
而此时的林亦凡，已经带著人又端掉了两个鬼子据点，他看了下手錶，对著正在打扫战场的孙大柱说道：“大柱，鬼子到现在还没派援兵出来，估计是害怕了，你带著人继续清理过去。
我去南苑机场看看，看能不能把鬼子旅团指挥部给端了。”
孙大柱正用刺刀挑开一个弹药箱的封条，闻言猛地抬头：“小爷，您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显眼。“
林亦凡將毛瑟手枪插回枪套，从缴获的日军背包里翻出一件呢子大衣——是刚才那个中尉的，血渍已经被雪沫擦得只剩淡褐的印子，“我潜进去看看，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就摸清楚部署。“
他把大衣往身上一披，又捞起一顶钢盔扣在头上。
“三小时后，“林亦凡竖起三根手指，“无论成不成，我都会去找你们“
“您一定到。“孙大柱打断他，缺指的右手攥成拳头，“我带人把这一线全扫乾净，等您回来。“
林亦凡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燃烧的卡车残骸，火光將他的背影拉长又缩短，像一柄正在收鞘的刀。
他消失在沟渠的拐弯处，呢子大衣的下摆最后一次扬起，隨即被黑暗吞没。
孙大柱目送他离去，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转向眾人：“三组、四组，跟我继续往西！十组的人，把缴获的机枪弹药和要用的分了，其他的留给大山他们收拾！“
林亦凡施展轻功，快速朝著南苑机场方向跑去。不到二十分钟，他便来到了机场外围，对於南苑机场，他是相当熟悉。
林亦凡来到机场外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放出精神力，查看起机场的守卫情况。
只见机场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洞洞的轻重机枪口都对准了机场外面。
看来鬼子已经加强了警戒，不过，这些对於有著外掛的林亦凡来说
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伏在一道冻硬的田埂后，精神力如蛛丝般细密铺展，將整座机场的布防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