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天门之劫
星域战场，天罚之眼悬於苍穹，凝而不发。虚空深处，两道身影隱於混沌乱流之中，周身笼罩著隔绝一切窥探的仙道禁制。
苍梧天帝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透过层层虚空，死死盯著那道玄衣身影——顾长歌，正负手立於天门之前，月玲瓏刚刚被他送入门中。
“天罚凝而不发。”苍梧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万古的兴奋，“天道压制，几近於无。”
扶桑仙帝立在他身侧，眉头紧锁。他活了数十万年，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但此刻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陛下，苍楠联繫不上了。”
苍梧神色不变：“不重要。”
“可仙道天书还在月天玄身上......”扶桑还想再说什么。
苍梧抬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扶桑，你可知朕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片虚无。
那里，一道道身影正在从混沌中浮现。
那些身影，有的身著残破帝袍，有的只剩半边身躯，有的面容模糊得只剩轮廓。
但每一道身影身上，都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真仙、仙王、仙尊。
近百位。
扶桑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人——
那位半边脸只剩骷髏的，是仙古纪元的天枢仙尊，数年前陨落在顾长歌手中。
那位通体由幽魂凝聚的，是幽冥仙王，百万年前被顾长歌一剑斩杀。
那位身形佝僂、白髮垂地的老者，是玄黄仙帝的师弟，十万年前死於帝路爭锋......
他们都是仙庭曾经陨落的强者。
都是他曾经並肩作战的同袍。
可此刻，他们站在那里，双眼空洞，周身繚绕著诡异的腐朽气息，如同行尸走肉。
“陛下......这是？”扶桑声音发颤。
苍梧淡淡看了他一眼：“朕说过，仙庭从未覆灭。”
“朕將他们炼成战傀，等了万古。”
“今日，该用上了。”
扶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睛，看著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中，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就是陛下说的“仙庭还未覆灭”。
原来，这就是陛下筹谋万古的底牌。
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愿意吗？
扶桑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动手。”
苍梧没有给扶桑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近百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宣战，甚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他们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虚空，朝著那道玄衣身影扑去！
天枢仙尊抬手，一道足以斩裂星辰的仙道剑光凝聚！
幽冥仙王周身幽魂沸腾，化作万千锁链！
玄黄老者五指虚握，演化出一方小世界，朝顾长歌镇压而下！
近百位仙级强者，近百道绝杀，同时降临！
而此刻——
顾长歌刚刚將月玲瓏送入天门。
他负手而立，玄衣在法则风暴中纹丝不动。
那些攻击，已至身后三丈。
“手下败將，也敢来凑热闹？”
顾长歌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向后轻轻一拂。
就这么一拂。
天枢仙尊的剑光，碎了。
幽冥仙王的锁链，断了。
玄黄老者的小世界，崩了。
近百道攻击，同时湮灭！
那近百道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千丈！
苍梧瞳孔微缩。
扶桑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围观的存在——六冠王、寧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力量？！”
“那可是近百位仙级强者！就算是仙帝，也要退避三舍！”
“可他只是......隨手一拂？！”
顾长歌终於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落在苍梧身上。
“苍梧。”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本座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苍梧脸色阴沉。
但他没有退。
“顾长歌。”他冷声道，“今时不同往日。”
他抬手，指向悬於苍穹的天罚之眼。
“天罚凝而不发，天道压制几近於无。朕能发挥全部实力。”
他又指向远处——那里，隱约有恐怖的波动传来。
“顾家仙土，九大禁区，此刻皆被牵制。”
“你的那些棋子，一个都来不了。”
他盯著顾长歌的眼睛，一字一顿：
“朕倒要看看，你如何破局。”
顾长歌看著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沐春的风。
“苍梧。”
他轻声说。
“你从始至终，都不是朕的对手。”
“不是因为实力。”
“是因为——”
他顿了顿。
“你永远不懂，什么叫『人心』。”
他抬手。
一枚古朴的令牌，自他掌心浮现。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古篆字——
帝。
令牌出现的瞬间——
九天十地，同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