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铁骑临渊惊侠王,凡兵何敢猎神兽
六辆改装越野车碾过古道。马达的轰鸣在山谷间反覆撞击,惊起漫天飞鸟。
车身漆黑,稜角硬朗,每一道合金板材的接缝处都嵌著暗金色符文线路,
蓝星仙武科技部最新的產物,灵力动能混合驱动系统。
四百马力发动机配合道门聚气符阵,让这批钢铁巨兽在没有柏油路面的古代官道上跑出了六十迈。
王志文策马狂追。
侠王府十余名高手紧隨其后,乌騅马已经跑出了极限,马蹄翻飞,鬃毛贴平,四蹄几乎不沾地面。
可前方那六辆轰鸣的铁箱子,还是把他们越甩越远。
三百米。
五百米。
“驾!”
王志文咬牙运起內力灌入马腹,乌騅马嘶鸣一声,爆发最后一丝潜力,勉强拉近了些距离。
他终於追到了苏晨座车旁。
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五十名龙牙战士分坐三排。
每个人的坐姿完全一致。
脊背离开椅背两寸,双脚平踏车底,步枪竖在双膝之间,枪口朝上,右手虚握护木,左手搭在膝盖。
呼吸频率统一。
眨眼频率统一。
连腰间水壶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有人抬手饮水,三秒,放下。下一个人抬手,三秒,放下。依次轮替,不差分毫。
王志文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用內力暗探——这些人的气血確实旺盛,经脉中有微弱真元流转,
但论修为,充其量二流武者的门槛。
放在江湖上,连一个三流门派的外门弟子都未必打得过。
可就是这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他后脊一紧。
不是杀气。
杀气他见得多了。
是秩序。
一种把人变成零件、把队伍变成兵器的绝对秩序。
王志文在江湖上走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精兵悍匪,见过天下会数万死士列阵,也见过帝释天的不死军团行军。
没有一支队伍让他有这种感觉。
他勒住韁绳,策马贴近车窗,扬声道,
“先生!”
苏晨靠在后座,手里捏著一枚血菩提的全息模型,头也没抬。
“说。”
王志文斟酌了一下措辞。
但最终选择直说。
他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恕在下直言。”
他压著声音,语气诚恳但坚定,
“先生调兵遣將之能,志文五体投地。但火麒麟是远古灵兽,体表温度可融金化铁,全力一击能焚山煮海。”
他看了一眼车內那些纹丝不动的战士。
“这些军士的纪律性,我从未见过。可境界就是境界,
火麒麟一口气喷出来,二流武者的真元护体连半息都撑不住。这不是勇不勇的问题。”
他没有说“送死”这个词。
但意思已经到了。
车內,断浪斜靠车壁,嗤了一声。
“侠王说得太客气了。我替你把话讲明白——这些人进那个窟窿,一千二百度的地底熔炉,凡人的肉身连三分钟都挨不住。”
他目光扫了一圈车內那些沉默的士兵,语气轻佻。
“等他们碰了壁,自然还得看聂风和步兄弟的。”
步惊云连眼皮都没动。
聂风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
苏晨终於抬起头。
他看了王志文一眼,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討论生死。
“谁告诉你,境界差距没有別的办法填?”
他伸手在车载终端上划了两下。
一组全息数据从终端上方投射出来。
蓝色光点在车內交织成网,
火麒麟的热成像轮廓、元气波动频率图谱、行为模式预测曲线,以及二十七种標註了成功率的专项捕获方案。
王志文看不懂那些数字和图形。
但他看得懂最下面那行红色大字。
综合捕获成功率——78.6%。
苏晨手指在屏幕最底端的一行灰色加密文件上停了停,没点开。
那行文件的编號是s-01,標註了四个字:最终预案。
他关掉投影。
“量变引发质变,最基本的法则。”
他转头看向聂风和步惊云,声音不大,车厢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不用出手。”
“今天,让这些二流武者给你们看看——什么叫龙国军人。”
聂风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步惊云依旧面无表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开了。
……
乐山大佛。
山脚。
车队停稳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热。
不是夏天的热。是铁匠铺把你脸按在炉口上的那种热。
空气里裹著硫磺和焦石的呛味,温度比山外高出十几度。
脚下的泥土乾裂成龟甲状,草木稀疏枯黄,越靠近山体越光禿。
远处的巨佛在薄雾中半隱半现。
慈悲的面容俯视脚下焦土,无声无息。
路过山脚的一片空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里曾经是个村子。
残存的石基还在,灶台的轮廓还能辨认,
但所有木质结构已经碳化成焦黑的骨架。
地面上铺著一层白色粉末,细看才认出是被高温分解的骨灰——不是人骨。
是牲畜。牛、羊、鸡。
整片区域就像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打了个哈欠,隨口喷出来的余热就把一切烧成了灰。
断浪收起了脸上那个轻佻的笑。
於岳从车上跳下来。
左臂炸了。
不是比喻——裹在上面的粗布被內部暴涨的热量直接烧穿,暗红鳞片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脉衝般一亮一暗地闪烁。
“嘶——”
於岳弯下腰,额头刷一下全是汗,右手死死攥住左臂手腕,全身都在抖。
但他没叫出声。
咬著牙,朝山体西侧抬了抬下巴。
“那边……它就在那边。”
程兵走到他身侧,二话没说,把自己外甲上的隔热臂套拆下来,直接扣到於岳的左臂上。
合金扣件咬合的声音乾脆利落。
於岳愣了一下。
程兵已经转身往前走了,扔下一句:“走。”
越往前,於岳的麒麟臂反应越剧烈。
鳞片的红光从脉衝变成了持续燃烧,空气被灼得肉眼可见地扭曲。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脚步却没停。
一步都没停。
崖壁后面。
一个漆黑洞口。
从深处涌出来的热浪,直接把最前面两名战士的护目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
温度骤升二十度以上,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苏晨在洞口前站定。
五十名战士列阵等候。
“此次行动,代號擒龙。程兵全权指挥。”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逐一扫过每一张被热浪烤红的脸。
“任务一,活捉火麒麟。不许伤要害,不许损鳞甲完整性。”
“任务二,收集洞窟內所有血菩提果实,一颗不留。”
“任务三,全程环境数据採集——地质、温度、元气浓度、火山岩成分,所有参数实时回传蓝星。”
停了一拍。
“程兵。”
“到!”
“带你的人,进去。”
程兵一声令下。
五十人瞬间拆成四组。
阿尔法组突击盾阵,十五人。
布拉沃组火力压制,十五人。
查理组数据採集,十人,林墨带队。
德尔塔组后勤补给,十人。
分组用了三秒。
站位用了两秒。
检查装备用了四秒。
然后集体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连脚步声都被特製军靴的消音底吞掉了。
五十个人进了洞口,和五十块石头沉进水里一样——无声无息。
王志文站在原地。
嘴巴微张。
半天没合上。
他手底下也有精锐。
侠王府的铁卫营,个个百里挑一的好手。
但铁卫营集合列阵,最快也要半炷香。
这些人用了九秒。
他看了一眼洞口深处那片翻涌的热浪,又看了一眼苏晨。
九秒分组,九秒进了一个可能有去无回的地狱。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多看洞口一眼,没有人和身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
这不是军队。
这是一台机器。一台用血和骨头铆起来的、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的机器。
“先生,不用我们帮……真的可以吗?”
聂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心拧成一道深沟。
“火麒麟可是连我父亲那等高手都——”
“聂风,你就別操心了。”
断浪打断他,双手抱胸靠在岩壁上。但这次他的声音没了先前的轻佻,尾音甚至有点发乾。
“这些凡人进去……怎么说呢……”
“闭嘴。”
步惊云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断浪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乾咳一声,把后脑勺靠回岩壁,不吭声了。
苏晨站在洞口。
腕上通讯器里传来程兵的战术匯报,语句简短如电报。
“通道一清。推进两百米。”
“分岔口確认。右侧温度更高,取右路。”
“发现血菩提。三株,掛果十七颗。查理组採集中。”
苏晨手腕一翻,便携全息屏展开。
微型摄像头同步传回画面,漆黑洞窟中,火山岩壁泛著暗红焦痕,地面裂缝里偶尔涌出橘红岩浆。
战士们踩著特製隔热靴快速穿行,队形紧凑却不拥挤。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盯著那块巴掌大的光屏。
画面里,盾手们肩扛著特製隔热合金盾,在狭窄甬道中结成了一道移动的铁壁。
盾面温度已经升到了三百度以上,金属表面开始泛红——但没有人换手,没有人减速。
王志文看著画面里那些被热浪扭曲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他孤身闯天下会总堂,杀穿三重铁卫才见到雄霸。
那三重铁卫加起来,六百人。
他用了半个时辰。
但他忽然觉得——
如果换成面前这支队伍,他未必能用半个时辰。
突然。
於岳的麒麟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暗红光芒暴涨数倍,整条手臂在无法遏制地剧烈震颤。
隔热臂套的合金扣件发出“嘎嘎”的响声,快要被撑爆了。
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醒了!”
全息屏上,画面剧烈抖动。
窟底中央那根赤红色的擎天石柱猛然爆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温度读数开始飆升。
七百度。
九百度。
一千二。
传感器过载——数字变成了一串乱码。
整座洞窟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熔炉。
画面里,最前排的盾手合金盾面开始软化变形。
一个战士的袖口被引燃了,他用另一只手拍灭,手没离开盾柄。
然后所有人的牙齿同时开始震。
不是因为冷。
是共鸣。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骨骼里储存的震频穿透了数百米岩层,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骨膜上。
不是咆哮。
是地面在碎。
是空气在烧。
是数千吨火山岩在一个生物的呼吸间崩裂。
断浪的脸色彻底变了。
聂风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步惊云站了起来。
苏晨的表情纹丝未动。
通讯器里,程兵的声音传出来。
没有颤抖。没有迟疑。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音节。
“目標甦醒。盾阵前推。”
“全员——执行a-3方案。”
断浪后脑勺离开了岩壁,站直了。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意。
三分钟。
他刚才说这些凡人撑不过三分钟。
通讯器的信號在极端高温中开始断断续续。
但在噪音和杂讯之间,所有人都听到了画面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惨叫。
不是撤退的指令。
是此起彼伏的、压在嗓子底部的短促呼喝。
是脚步声。
是盾墙推进时,合金与岩壁刮擦的尖啸。
他们没有退。
全息屏上,从那根赤红巨柱后方,一个遮天蔽日的炽热轮廓,正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