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凌云窟中铁壁行,凡人之躯擒神兽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阿尔法组排头兵竖起隔热合金盾,盾面嵌著的散热符阵亮起暗蓝冷光,银白金属映出对面岩壁上流淌的赤色光纹。
他侧身挤入,肩甲刮过火山岩,碎石屑簌簌落在靴面上。
没有出声。
身后十四名盾手鱼贯跟进,三列五纵,移动铁壁。
布拉沃组紧隨,枪口统一朝上。弹匣已经全部替换——银灰色金属壳体取代了標准铜弹,每颗子弹弹头中空,战术灯下泛著冰蓝液光。
查理组贴壁前行。林墨透过特製智能护目镜扫了一眼环境读数,手持扫描仪,每隔十步在岩壁上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採集器,动作极快,跟往墙上钉钉子没什么区別。
德尔塔组殿后。四个人背著液氮罐和急救包,罐面凝著白霜,在洞窟高温中嗤嗤冒著白烟。
全程没有人声。
手语,和战术灯的闪烁频率,就是语言。
洞外,全息屏同步传回画面。
王志文死死盯著屏幕,一声不吭。
越往深处走,洞窟越开阔。
岩壁由黝黑的火山岩构成,表面泛著暗红焦痕,被什么东西的体温常年烘烤,烙出了永久性的灼伤纹路。
地面崎嶇不平,裂缝里偶尔涌出橘红色岩浆,流速极缓,热量骇人——隔著一米,盾面温度读数已经跳过三百。
林墨扫描仪上的数字一路飆。
“核心区域环境温度突破四百二,元气浓度是地表七倍,纯火属性。”
他压著嗓子,嘴角抽了一下。
“天然炼丹炉。难怪能养出血菩提。”
窟底中央,擎天巨柱映入眼帘。
通体赤红。柱身刻满无人能识的古老纹路,散发著脉搏般有节律的红光。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巨柱旁的阴凉岩壁上,数十株血红果实掛在黑色藤蔓间。拳头大小,果皮似玉,散著温热红光与一丝淡甜。
血菩提。
“查理组分离,採集。”程兵的手语精准利落。
林墨点头,带十人迅速展开。每一颗果实用隔热容器单独密封、编號、拍摄,数据同步回传。动作快而不乱,流水线作业。
程兵带阿尔法与布拉沃组继续向巨柱深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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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
王志文看著战士们在四百度高温中保持严整队形,採集组与战斗组互不干扰,每个人的走位精准到像排练了一千遍的阵法——他攥韁绳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他想到自己花二十年锤炼出的铁卫营。
放在江湖上,能跟天池十二煞掰手腕的铁卫营。
这会儿再看,像群没上过学堂的野孩子。
“它醒了!!”
於岳的嘶吼炸开。
他左臂上的隔热臂套已经撑不住了。合金扣件“嘣”的一声崩飞,暗红鳞片完全曝露在空气中,脉衝般一亮一暗——和那根巨柱的频率完全同步。
“就在柱子里面!”
全息屏上,赤红巨柱从正中间炸裂。
数千度的岩浆和碎石如弹幕四溅。最前排的盾手被衝击波推得后滑了半步。
仅仅半步。
脚跟挖进碎石,站住了。
火焰中,一个庞大的兽形轮廓升起。
全身覆盖著岩浆般流动的赤金鳞甲,四肢粗壮如铸铁柱,头顶独角弯曲如新月。
双瞳睁开。
两团炽白的火核。
仅仅是睁眼——方圆二十米內的空气被引燃,化为火海。
於岳左臂上的鳞片剧烈震颤,暗红光芒暴涨到刺眼。他咬著牙死死攥住左腕,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乾净。
“它刚醒……元气还没完全恢復,但已经是这种程度了。”
他声音发抖。
“完全甦醒的火麒麟,就连雄霸都不敢正面硬撼。”
洞窟內,火麒麟张口。
一道粗如水缸的火柱直灌盾阵。
“合!”
程兵一个字。
十五面合金盾瞬间合拢成弧形铁壁,盾面符阵爆出刺目蓝光。
火柱撞上盾壁。
轰——!
热浪向两侧炸开。穹顶碎石崩落。盾面温度飆至可视红热,符阵急速运转散热,金属表面龟裂出蛛网纹——却没有熔穿。
三秒。
火柱消散。
盾壁在。人在。
火麒麟发出震耳长啸,前蹄猛踏地面。整座窟底剧震,裂缝里的岩浆被震成喷泉,一股热流直扑侧翼。
两名盾手的战术靴底被溅上岩浆,鞋底冒出黑烟。
他们没有看脚下。没有挪步。
盾柄握得更紧了。
火麒麟第二口火来了。
这一次不是火柱。是扇形横扫。
洞窟壁面被灼成焦黑,空气里的含氧量急剧下降。
“侧分!”
盾阵一分为二,两翼弧形闪避。火焰从中间灌过,打在后方空墙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阿尔法组重新合拢。
合拢的速度比分开还快。
火麒麟似乎愣了一瞬——它不理解眼前这些渺小的东西为什么没有跑,为什么没有死。
洞外。
断浪脸上最后那点轻佻消失了,乾乾净净。
於岳目光扫过全息屏上那些与烈焰搏命的身影,声音发涩。
“盾確实挡住了……可人呢?四百多度的辐射热,光靠盾挡正面没用,侧面和背面的热量足够把人活活烤熟。他们的肉身——”
他没说完。
苏晨伸手在全息屏上拉近画面,定格在一名盾手身上。
战术服內衬泛著银色冷光。
那是蓝星仙武科技部根据九叔提供的寒冰符阵原理,结合航天级隔热材料製成的第三代战术內衬。內层持续释放微量寒气,与外部高温形成对冲,维持体表恆温。
画面里,那名盾手面罩后面,嘴角翘著。
於岳嘴张著,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王志文皱了皱眉,终於开口。
“先生,挡得住是一回事。一味防守,不过是在消耗。火麒麟哪怕刚刚甦醒,体力也远超凡人。盾会碎,人会累,这样耗下去——”
他没说“螳臂当车”。
但意思到了。
聂风握紧剑柄,掌心运转冰心诀,薄冰凝上指节:“要不我——”
一只手无声无息挡在他身前。
步惊云没回头。
“主上说不用我们,就不用。”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
“程队长!火麒麟热成像轮廓、元气波动频率、行为模式——完整数据全部收录完毕!”
程兵的回应快得像刀出鞘。
“数据確认?”
“確认!”
“好。”
两秒。
“全体听令——阶段转换,执行b-7方案。”
“收服。”
这两个字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洞外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全息屏上的画面不会骗人。
整支队伍的节奏在一个呼吸间切换。
布拉沃第一排五人同时拔出改装手枪。弹匣里装的是陈海平团队根据刚才实时回传的火麒麟生理数据,临时配比的麻药弹——弹头中空,內含高浓度神经抑制剂与微量寒冰符水的混合液。
枪声骤起。
十五发麻药弹精准命中颈侧、腋下、腿弯——全部是鳞甲最薄处。
火麒麟怒啸,头颅猛甩。颈侧飞溅出几滴灼热的金色血液,溅在地上,石面瞬间烧穿。
它没有倒。
但第二波到了。
液氮枪开火。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流以高压喷射而出,覆盖火麒麟半侧身躯。赤金鳞甲表面嗤嗤作响,白雾冲天。
极热遇极寒。鳞甲边缘炸开了指甲盖大小的裂纹。
火麒麟发出一声痛吼,猛地翻身甩开液氮覆盖,赤金火焰暴涨,將三名液氮手逼退了五步。
一名战士的面罩被热浪击碎,脸侧立刻烫出红痕。
他没退第六步。
扛著液氮罐重新对准,扣下扳机。
第三波。
电磁网弹射器从四个方位同时发射。四张由特製导电纤维编织、附著掌心雷符阵的电磁网准確覆盖火麒麟全身。符阵激发的纯阳雷电与液氮的极寒在鳞甲表面形成双重绞杀。
火麒麟挣扎著站起来,鳞甲上雷弧乱窜,它发了疯似的撞向岩壁,试图蹭掉电磁网。
岩壁被撞塌了一整面。
电磁网撑开了半尺。
但没有断。
最后一步。
德尔塔组四名战士各自在火麒麟身躯四方位插下一面先天八卦阵旗。
旗面展开。
四道无形禁錮力场同时收紧。
火麒麟的身体被锁在原地。
它挣了第一次——八卦阵旗的旗杆被拉弯,金属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德尔塔组一名战士扑上去,双手死死按住旗杆底座。
膝盖磕在碎石上,磕出血来。
旗杆没倒。
第二次——鳞甲上的火焰重新亮起,试图烧穿电磁网。液氮枪的后续喷射盖了上来,將火焰强行压回。寒热交替的应力在鳞甲上炸出更密的裂纹。
第三次——四肢剧烈抽搐。力度比前两次弱了三成。
麻药弹里的神经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整座洞窟都跟著颤了一下。
赤金鳞甲的光芒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间隔越来越长。
渐渐趋於稳定。
於岳左臂上的麒麟鳞片同步暗了下去。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洞外。
风停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断浪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透,紧贴著脊樑。他张了好几次嘴。
“这……怎么可能……”
四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志文整个人钉在原地。手指掐著剑柄,指节泛白,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在想一件事。
他当年攻天下会总堂,六百铁卫,半个时辰杀穿。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此生最骄傲的战绩。
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个记忆褪色了。
聂风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恐惧。
杀了他父亲的远古神兽。让他恨了整整一辈子的东西。
被一群连先天境都没有的人——用他根本看不懂的手段——按在了地上。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步惊云。
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蜷了一下,又鬆开了。
沉默。
三秒后,他开口。
“龙国军人。”
四个字。语调没有起伏。
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四个字的重量。
苏晨收起全息屏,转身。
“程兵,火麒麟和全部血菩提,即刻送回蓝星。”
“是!”
“聂风。”
聂风脚步一顿。
苏晨看著他。
“你父亲聂人王,当年就是死在这座窟里的。”
风声停了。
“他的遗骸,应该还在深处。”
顿了一下。
“去见最后一面吧。”
聂风浑身剧震。
那双沉到骨底的冷绿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把剑鞘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恨了一辈子的地方。
也是他最该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