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羡慕嫉妒,捞钱窍门
姬左道正埋头“唰唰唰”填著电子表单,手指在平板上戳得飞快。刚才那位西装被肌肉撑得有些勉强的精干男子踱步过来。
瞥见他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嚯”了一声,惊嘆地开口:
“姬调查员,行家啊!这流程熟的……要是所有兄弟单位的同僚都像您这样,咱这工作效率起码翻倍,我能省下多少磨嘴皮子的功夫。”
姬左道刚好填完最后一项,手腕一抖,將平板递了回去,闻言咧了咧嘴,露出那颗標誌性的小虎牙:
“工作流程还是得熟练的。”
西装男子接过平板,顺手在屏幕上划拉著检查,状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姬调查员这次来我们这儿,是出差公干,还是路过?”
“都不是。”
姬左道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噼啪”声,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单位放年假,我回老家看看。”
西装男子检查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点职业性的热情笑容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年……年假?”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声调都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等等!你不是749的调查员吗?749……哪来的年假?!”
他在这行干了也有些年头了,全国各地兄弟单位的情况多少知道点。
749局这种特殊部门,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年无休那是基本操守。
年假?
那是什么神仙福利?听都没听说过!
“咋没有?”
姬左道一挑眉,表情比他更惊讶,仿佛对方问的是“人为什么要吃饭”这种蠢问题。
“我们京海749,过年放整整俩星期呢,童叟无欺。今年文件早就下了,腊月二十九放到正月十五,带薪,全额奖金照发。”
西装男子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透著浓浓的怀疑人生:
“俩……俩星期?还带薪?全额奖金?”
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问道:
“不是,你们京海749的调查员要是都放年假回家过年了,京海地界上万一出点乱子怎么办?谁处理?”
“没得事。”
姬左道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轻鬆。
“我们局长仁义,那俩星期他一个人扛了。直接开神通,太白星往天上一掛,跟个大號监控探照灯似的,就悬在京海上空。”
“听说年年如此,雷打不动。就为了让我们底下这些人,能揣著百八十万的年终奖,安安生生回家过个肥年,顺便在亲戚朋友面前装个圆润的逼。”
“臥槽!!!”
西装男子这次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手里平板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震惊还是激动:
“百……百八十万?!年终奖?!是税后的吗?!”
他猛地指向自己鼻子,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难以置信、委屈,以及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对“別人家单位”的赤裸裸的嫉妒:
“我!资深调查员!干了小十年!今年年终奖拼死拼活,算上各种补贴,也才这个数!”
他比出两根手指,狠狠晃了晃。
“你们京海749什么神仙局长?!他妈的这是搁那儿养死士呢?!”
震惊过后,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不对啊!”
他一把拉住姬左道的胳膊,仿佛要问个清楚。
“你们京海749哪来那么多经费?!就算有创收,这开销也大得离谱了吧?该不会……”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左右瞟了瞟,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贪污啊?”
“誒——”
姬左道拖长了调子,另一只手伸出,用两根手指把对方攥著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扒拉开。
“同志,思想要进步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琢磨贪污那点仨瓜俩枣?”
他凑近了些,也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著蔫儿坏的光,语重心长地点拨:
“贪污?那才几个钱?风险高,收益低,性价比太差。”
“真正来钱快、又合规合法的路子是什么?”
姬左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自古以来是抄家最赚钱。”
“我们京海那地界,別的不多,就是头铁、命硬、喜欢作死、还偏偏喜欢往枪口上撞的二愣子,特別多。”
“邪教余孽想扎根,野生妖兽想划地盘,境外势力想插旗,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生命力顽强得很。”
“我们局长那人您可能不了解,面善,心软,见不得违法犯罪,尤其见不得那些危害社会稳定、破坏人民安寧的宵小。”
姬左道嘆了口气,仿佛在替自家局长感慨工作的繁重:
“所以但凡有不开眼的撞上来,证据確凿,事实清楚,那没办法,只能依法办事——”
“该抓抓,该判判,该杀杀,財產一律充公,上缴国库,再按比例返还给我们局里做办案经费和奖金激励。”
“您说,这流程,合规不?合法不?这奖金,拿著踏实不?”
西装男子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著,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
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依法创收,理直气壮,经费来源清晰明確,奖金髮得心安理得。
“所以……”
西装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发飘。
“你们京海749……那什么……还缺人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诚恳,又赶紧补充,语速飞快:
“我!资深调查员!业务能力过硬!熟悉各类流程!能打能抗能填表!还会写报告!真的!”
“年终奖不用百八十万,八十万……不,五十万就行!我就想体验一把,过年回家装逼是什么滋味……”
姬左道一听,乐了,小虎牙在灯光下闪过一抹蔫坏的光。
他凑得更近了些,胳膊肘还碰了碰西装男子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活像传授什么不可告人的职场秘籍:
“兄弟,要我说,你这思路得打开。”
“你要是手头紧,觉得经费不够滋润……就你们这儿,这么大一片地界,林子深了什么鸟没有?”
“我就不信,那些盘踞一方的、心里有鬼的,个个都老实本分,家底乾净?”
“找个由头,挑个肥的,摸清楚了,然后……依法办事嘛。那財產登记造册、折算变现之前,稍微捞点进口袋。”
“神不知,鬼不觉。既为民除害,又改善了生活,双贏!”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总结道:
“是不是这个理儿?”
西装男子听得先是一愣,眼神飘忽了一瞬,但下一秒,他猛地一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誒!打住!姬调查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你当我是局长啊?说查谁就查谁,想往口袋里捞就往口袋里捞?”
“咳。”
一声不高不低、带著某种熟悉威严的轻咳,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传来。
西装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甚至不敢回头。
“小孙啊。”
“来我办公室一趟。”
西装男子——小孙同志,浑身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几步远的局长。
又飞快地、幽怨地瞥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甚至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我什么也没说”的无辜神色的姬左道。
最终,他认命般地垂下头,耷拉著肩膀。
仿佛走向刑场般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挪地,跟在了已经转身朝办公室走去的领导身后。
姬左道摸了摸鼻子,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
嗯,今天天气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