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狮驼归乡,温馨预警
出了娘娘洞府,姬左道一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后腰,一手揣著沉甸甸的金条,脸上的表情是疼並快乐著的极致综合体。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哀牢山主峰,海拔三千七百多米。
《大汉国家地理》认证,学名大磨岩峰。
姬左道觉得这名字挺朴实。
但他三师傅嫌弃得不行。
觉得“大磨岩峰”听著跟块磨刀石成精似的,太没排面,私底下非管这儿叫狮驼岭。
理由是:“狮驼岭,听著就霸气!有那占山为王的味儿!
咱爷几个住这儿,跟那西游记里的大妖一个档次,多气派!”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於是,狮驼岭这名儿就定下了。
早些年,这狮驼岭上確实盘踞著不少有点道行的妖王,各自划著名地盘,也算妖丁兴旺。
直到姬左道那三位师傅不知打哪儿溜达过来,一眼就相中了这地方。
然后?
没有然后了。
科学疯子、杀胚、老混子,这三位爷往山头一站,也没见怎么大动干戈,就把原先的原住民们“客气”地请下山了。
直接就是划成了私人领地,閒妖免进。
哦,也不全对。
后山那片灵气最盛、风景最好的山谷,还住著位娘娘。
无他,太有钱了。
几箱子灵石就给三个师傅收买了。
呸,没出息,姬左道捂著腰子想。
某种意义上讲,姬左道也算是个富二代。
別人家的富二代,家里可能也就有几条矿。
姬左道家,有座山。
海拔三千七百多米,占地面积若干平方公里,自带原始森林、飞瀑流泉、珍禽异兽的那种。
听著是挺气派,挺唬人。
可回家这事儿,就变得格外折磨人。
那感觉,就像你家住在世界第一高楼的顶层观景台,视野绝佳,风景独好……
但他娘的没电梯。
纯靠腿儿著上去。
以前姬左道还不会飞的时候,每次上下山,那都是一次对意志力和臀大肌的双重考验。
爬一趟,腿能哆嗦三天。
下山更刺激,一步踩空,能直接表演“肉身速降”,至於降落到哪儿,是树杈上还是野兽窝里,全看缘分。
不过现在嘛……
姬左道脸上露出笑容。
时代变了,大人。
他,法相境。
狗爷,法相境。
七七,法相境。
长时间御空,洒洒水啦。
“走著!回家!”
姬左道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率先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狮驼岭主峰顶飞去。
狗爷甩了甩尾巴,四爪之下妖云自生,托著它那威武雄壮的身躯,不紧不慢地跟上。
七七最安静,小脚丫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轻鬆写意地缀在姬左道身侧。
劲风在耳边呼啸,云气自身旁掠过。
俯瞰下方迅速变小的山林、溪流,姬左道心里那点“衣锦还乡”的嘚瑟劲儿又上来了。
瞧瞧,这才叫回家!
什么爬山,什么磨破鞋,那都是过去式了!
以后回狮驼岭,標配就是御空,就是飞!这才配得上咱这身份,这实力,这年终奖!
海拔三千七百米,听著嚇人,飞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不多时,那熟悉的山顶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姬左道放缓速度,目光扫过下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顶那块標誌性的、光禿禿的、形似磨盘巨石的大磨岩。
岩石旁边,依著山势,歪歪斜斜地杵著几间……建筑。
是的,建筑。
很难用“房子”这么规整的词来形容它们。
那更像是某种后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喝了三斤假酒之后,用隨手捡来的石头、木头、不知名兽皮、以及一些闪著诡异金属光泽的零件,胡乱拼接出来的行为艺术结晶。
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但屋顶上插著根歪歪扭扭、仿佛隨时能引来天雷的金属避雷针……也可能是某种实验天线。
一间门窗形状极其不规整,墙上还掛著好几把寒光闪闪、款式各异的刀剑,风一吹,叮噹作响,自带bgm。
还有一间最离谱,半面墙是粗糙的石块垒砌,半面墙是鋥亮的合金板材。
屋顶一半茅草一半琉璃瓦,门口还蹲著个石雕的……马桶?花盆?炼药炉?用途成谜。
这就是姬左道的家。
狮驼岭山顶建筑群,三位大师的联合杰作,集科研、武道、生活、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审美於一体的混沌存在。
虽然看著磕磣了点,但姬左道看著这几间破房子,心里却莫名踏实。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啊不,狮驼岭窝。
姬左道轻巧地落在门前那片被踩得光禿禿的空地上。
狗爷和七七也相继落下。
站在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门口,姬左道深吸一口气。
那是混杂著山巔清气、金属锈味、淡淡药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独属於狮驼岭的熟悉味道。
他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笔挺的、象徵著他如今国家公务人员身份的749局风衣。
然后,气沉丹田,用上了三分法力,確保声音能洪亮地传进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正在搞研究、磨刀或者睡大觉的老登耳朵里:
“大师傅!二师傅!三师傅!”
“您们英俊瀟洒、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刚刚领了百八十万年终奖的宝贝徒弟——”
“回!来!啦!”
声音在山巔迴荡,惊起远处林中几只飞鸟。
几间奇形怪状的房子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仿佛三头沉睡的史前凶兽,同时被这熟悉的、欠揍的嗓门给吵醒了。
“砰!”
那扇看起来就不太结实、在风中坚持了很多年的木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狠狠撞在石墙上,震落几缕陈年积灰。
三个男人,鱼贯而出。
虽然姬左道以前心里没少“老登老登”地编排,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三位师傅,卖相是极好的。
百八十岁的人了,岁月愣是没在他们脸上、身上留下多少痕跡。
依旧是一副青年、中年的模样,气血旺盛得能捶死牛。
按三师傅当年喝高了吹牛的说法,他们哥仨风华正茂那会儿,不知惹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芳心暗许,手帕香囊收到手软。
此刻,师徒重逢。
山风似乎都温柔了些,阳光洒在简陋的院子里,镀上一层怀旧的金边。
“小姬——!”
三师傅张开双臂,脸上绽开一个“真挚”到近乎夸张的笑容,眼眶似乎还有点湿润?
“师傅——!”
姬左道也是情绪饱满,声音带著颤抖,张开双臂,朝著三位师傅奔去。
双向奔赴。
场面一度十分温馨,感人至深。
如果忽略掉某些细节的话。
比如,狗爷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翻了个极其擬人化的白眼。
然后毫不犹豫,一口叼住旁边还有些懵懂的七七的后衣领,迅速撤到了院子最远的角落。
找了块看起来最结实的石头蹲在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