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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旅长,骗你的,俺不怕死

    山田正树放下狙击枪。
    他站在那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看著望远镜里那个还站著的人。
    那个中国军官,胸口还在渗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淌著暗红色的液体,左肩还插著那柄刺刀。但他还站著。靠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站在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山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討厌这种人。討厌这种打不死的人,討厌这种站著死的人,討厌这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让你觉得自己没贏的人。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中国军人,在东北,在华北,在上海。他们穿著破烂的军装,拿著落后的武器,吃著发霉的乾粮。但他们不怕死。他们衝上来,倒下去,再衝上来,再倒下去。像潮水,像野草,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我要亲自斩下他的头颅。”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十几个日军士兵。那些士兵看著他,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还在发抖——刚才那场反衝锋,把很多人都嚇破了胆。
    那个中国军官,带著几百个伤兵,硬生生把他们的进攻打退了三次。三次。那些士兵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恐惧。山田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说:“诸君,上坦克。”
    他指向身后那三辆八九式中型坦克。钢铁巨兽,沉默地停在那里,炮管还冒著烟,履带上还沾著泥土和血跡。那是帝国工业的骄傲,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
    “我们要让支那人明白——”他一字一句,“血肉之躯,是阻挡不了皇军的钢铁洪流的。”
    三辆坦克同时发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田正树爬上中间那辆坦克的炮塔,站在观察窗后面,手扶著机枪。他的军刀掛在腰间,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起他的军装下摆,吹起他脸上那道疤。
    身边,一个年轻军官小声问:“少佐,他们只有几百人,弹药也快打光了。我们直接衝过去就行,您何必……”
    山田没有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那片阵地。那片被他炮击了三天三夜的阵地,那片被血浸透了的阵地,那片到现在还没有被攻下来的阵地。“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著,”他的声音很冷,“他们的长官,是怎么死的。”
    坦克开始前进。履带碾过碎石,碾过弹坑,碾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缓缓压向刘行。
    刘行阵地。
    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三辆坦克,后面跟著步兵。黑压压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坦克的炮管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这片阵地。步兵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砍了太多次,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走向战壕深处。
    那里,躺著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重伤员们挤在一起。有人断了腿,有人没了胳膊,有人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都露出来了。他们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躺在那些用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呼吸的空气里。
    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叫唤,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点的呻吟。
    顾云山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最后几颗手榴弹。十七颗,他一颗一颗地数,一颗一颗地放在那些重伤员身边。手榴弹的木柄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滑腻腻的,但他放得很稳。
    “旅座……”一个断了双腿的伤员抬起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们……还能干啥?”
    顾云山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张脸很年轻,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顾云山把一颗手榴弹塞进他手里。“等鬼子坦克上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拉。”
    那个伤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那东西,沉甸甸的,冰凉的。他攥住了,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笑了。“好。”他说。就一个字。
    赵德胜躺在一堆碎石旁边。他的左腿已经没了,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布条胡乱扎著,血还在渗,把那些布条浸透了,变成暗红色。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顾云山蹲下来,把两颗手榴弹放在他身边。赵德胜低头看了看,嘿嘿一笑。那笑容,很难看,嘴唇乾裂,牙齿发黄,但很真。“七个。”他喃喃,“赚了四个。够本了。”
    他顿了顿,把两颗手榴弹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宝贝。“再来两个,就是赚六个。”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旅座,你说我能不能赚六个?”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跟了他八年的老兵。从长城打到上海,从排长打到连长,从两条腿打到一条腿。他拍了拍赵德胜的肩膀。“能。”他说。
    赵德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俺就等著。”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角落里。他叫晋庆云,三连的,今年才十九岁。他的右臂被弹片削掉了,用布条扎著,血还在往外渗。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但他的眼睛,还亮著。
    顾云山把一颗手榴弹放在他身边。晋庆云没有接。他看著顾云山,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我不想死。”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他的脸上还有绒毛,他的眼睛里还有恐惧,他的声音里还有哭腔。
    他想说“你不会死”,想说“你会活著回去”,想说“等打完仗,我送你回家”。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晋庆云的伤,太重了。那伤口,他见过太多次。那样的伤,活不下来。
    晋庆云突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眼泪还掛在脸上,鼻涕也流下来了,但他笑得很亮。“旅座,我骗你的。”他用左手抓起那颗手榴弹,那动作很慢,手指还在抖,但他抓得很紧。
    “我不怕死。”他把手榴弹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个滚烫的馒头。“我就是……有点想俺娘了。”
    顾云山站起来。他看著那些重伤员——有人抱著手榴弹,有人攥著刺刀,有人握著碎砖。他们躺在那里,躺在血泊里,躺在硝烟里。但他们的眼睛,都亮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阵地前沿。
    对面,日军坦克越来越近了。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像闷雷,像鼓点,像死神的脚步声。
    “旅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云山转头。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他的左胳膊吊著绷带,右手里攥著五颗手榴弹——那是从重伤员那里拿的。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旅座,我去炸了它。”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我去打壶水”。
    顾云山看著他:“你叫什么?”
    “李石头。”年轻的士兵笑了,“三连的,河北人。”
    “石头……”顾云山喃喃。他想起刚才那个说“有点想俺娘了”的晋庆云,想起那个说“七个赚了四个”的赵德胜。
    “石头,你怕不怕?”他问。
    李石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五颗,用绑腿布捆在一起,引线拧成一股。“怕。”他说,“但俺更怕鬼子打进来。”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山。“俺娘说了,当兵就不能怕死。”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旅座,俺去了。”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他想说“別去”,想说“再等等”,想说“让我去”。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必须有人去。必须有人,用命,去挡住那些坦克。必须有人,用血肉之躯,去撞那些钢铁。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石头的肩。那只手很重,重得像压了一座山。“石头。”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活著回来。”
    李石头笑了。那笑容,很亮。“旅座,俺要是没回来,你替俺给俺娘捎句话。”他顿了顿,“就说——石头没给她丟人。”
    然后,他转身。抱著那五颗手榴弹,衝出了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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