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资金与股份
王鑫从徐工省城分公司看完车出来时，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站在分公司那气派的展厅门口，稍微定了定神，立刻掏出手机给林凡打了过去。“凡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电话一接通，王鑫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带著明显的喘息和兴奋。
林凡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会议纪要，闻言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走到窗边：“鑫哥，慢慢说，什么好消息？看车看得怎么样？”
“看完了！太好了！凡子，你是不知道，人家这大公司，服务就是到位！”王鑫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我今天见了他们销售部的经理，姓陈，很专业。我把咱们的需求一说，人家直接带我去看了现车！160吨的汽车吊，那傢伙，跟个钢铁巨兽似的，崭新錚亮，就停在后面的大场坪上！不止一台！还有70吨的、30吨的，全都有现货！关键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林凡的胃口，才一字一句地说：“人家说，可以办贷款！厂家金融政策支持！首付只要10%！最长可以贷五年！”
“10%？”林凡也愣住了，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低太多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砸下近半资金全款买一两台主力车的心理准备。
“对！10%！”王鑫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兴奋，“陈经理说了，像咱们这种新成立但背景清晰（他隱晦地提了提电力公司这边的关係和消防的场地）、用途明確的正规公司，只要资质齐全，他们很愿意支持。首付低，利率虽然比银行高一点点，但审批快，手续相对简单。最重要的是，能极大缓解咱们前期的资金压力！咱们可以用更多的钱去搞资质、招人、运营！”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首付10%，意味著买两台160吨、两台70吨、两台30吨的计划，原本需要的购车款，前期只需要拿出四百多万！就算加上保险、税费、上牌等杂费，购车的前期现金压力也直接从一座大山变成了一个小土坡。这样一来，他只需准备六百万启动资金，甚至可能都用不了那么多，还能留下充足的运营流动资金。
更重要的是，如果资金压力骤减，那么拉姐姐和姐夫入股，就变得非常可行了！他们能拿出的钱虽然不多（二三十万），但在降低后的总投入里占比就会提升，能占到的股份也更有意义，分红也更有盼头。这不仅仅是帮他们赚钱，更是把他们真正拉进这个事业里，成为利益共同体。
“鑫哥，你问清楚了吗？具体是什么贷款条件？对咱们公司资质有什么硬性要求？利率大概多少？审批周期多长？”林凡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一连串关键问题。
王鑫显然也做足了功课：“问清楚了！需要咱们公司营业执照、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这个正在办，可以用受理回执先沟通）、法人及主要股东身份和徵信报告、场地租赁合同、以及明確的购车合同和用途说明。利率方面，陈经理说根据最终审批资质，年化大概在6%到8%之间，比银行消费贷高，但比很多民间借贷低多了，而且是等额本息，还款压力均匀。审批快的话，材料齐全两周內就能放款！”
“好！太好了！”林凡忍不住赞道，“鑫哥，你这个消息太及时了！这样，你先別急著走，再跟那个陈经理深入聊聊，把咱们可能购买的车型、配置、单价、首付具体金额、月供大概数，都列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咱们得做到心里有数。”
“行！我这就回去找他！凡子，那……咱们订不订？”王鑫的声音带著期盼。
“订！”林凡果断拍板，“就按两台160吨，两台70吨，两台30吨。你先以公司的名义（虽然公司还没正式註册下来，但可以用筹备期的名义签意向协议）把车型、配置锁定下来，交一点点意向金都可以，別让人家把现车卖给別人了。具体合同等咱们资金和资质到位再正式签。”
“明白！我这就去办！”王鑫干劲十足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凡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资金，这个最大的拦路虎，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了转机。这不仅仅是省钱的问题，更是让整个创业计划的风险係数和可行性发生了质变。
他立刻回到办公桌前，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重新梳理资金计划。按照王鑫说的10%首付粗略计算，六台车的车价首付大概在四百万不到。加上保险、购置税、上牌、gps安装等费用，购车前期总支出可以控制在四百万左右。场地第一年租金二十万，装修和改造按赵队长的预算大概三十万（分阶段支付），资质申请和公司开办费用估计二十万，预留半年的员工工资、油费、日常运营开销一百万。这样算下来，前期启动资金確实可以压缩到六百万左右，比他之前预估的还少。
而他自己能动用的资金，远远超过这个数。王娟生意的流动资金，股票帐户里的钱，哪怕只动用一小部分也足够了。拉姐姐和姐夫入股，更多地是出於情感和家族的考虑。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姐姐林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菜市场。“小凡？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我正买菜呢。”林萍的声音传来。
“姐，有点事跟你和姐夫商量，好事。”林凡笑著说，“晚上你和姐夫有空吗？带上妞妞，来我家吃饭吧？我让王娟多准备几个菜。”
“去省城？今天？有点赶啊……”林萍有些犹豫。
“没事，你们开车过来，时间够。”林凡想了想说。
行吧，我跟你姐夫说一声，下午早点出发，带妞妞过去。啥好事啊神神秘秘的？”
“来了再说，保证是好事。”
掛了姐姐的电话，林凡又给王娟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晚上姐姐一家过来吃饭，多准备点菜。王娟很快回覆：“知道了。正好我今天买了条新鲜的桂花鱼。”
处理完这些，林凡才静下心来，继续手头的工作，但效率明显高了不少，心情也格外舒畅。
晚上六点多，林萍、孙林带著妞妞到了。宝宝贝贝看见姑姑姑父和姐姐来了，高兴得满屋子跑。王娟和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岳父陪著孙林在客厅喝茶聊天。
吃过晚饭，哄著三个孩子在客厅看动画片，大人们移步到了相对安静的书房。林凡泡了壶好茶，给姐姐姐夫斟上。
“小凡，到底啥好事？现在能说了吧？”林萍性子急，忍不住问。
林凡笑了笑，把王鑫看车、发现可以低首付贷款、以及他们计划成立公司做吊车租赁业务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他没有隱瞒其中的风险和困难，也把目前已经解决的场地问题、正在推进的资质问题、以及初步估算的市场前景和利润，都坦诚地告诉了姐姐姐夫。
林萍和孙林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林凡现在跟著周书记（他们还是习惯旧称）在省城发展得好，但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已经开始筹划这么“大”的生意了。吊车？贷款几千万？一个月几十万的利润？这些词距离他们普通工薪阶层的生活太远了。
“小……小凡，这……这靠谱吗？投入这么大，万一……”林萍首先想到的是风险，脸上写满了担忧。
孙林也沉吟著：“这事听起来是挺有前景，国家现在到处搞建设，风电项目也是大趋势。但是，小凡，这管理、这安全、这市场……可不是小事啊。王鑫他一个人，能撑起来吗？”
林凡理解他们的顾虑，认真解释道：“姐，姐夫，风险肯定有，天下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但我们有几个优势：第一，有稳定的项目渠道（风电），不是漫无目的地找活；第二，场地解决了，是消防系统的老基地，正规安全；第三，购车可以低首付贷款，极大降低了前期资金压力；第四，王鑫懂车、懂管理、人实在，是可靠的操盘手；第五，我在省城这边，多少有些关係和资源，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支持和协调。”
他顿了顿，看著姐姐姐夫：“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觉得可行，愿意信任我，我想拉你们一起入股。前期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六百万左右。我打算自己出大头。姐，姐夫，你们能凑多少？十万？二十万？三十万？都可以。咱们按出资比例占股份。这个生意，我的目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想带著咱们自家人，一起往前走一步，给妞妞，也给宝宝贝贝，將来多铺一条路。”
林萍和孙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犹豫，但也有一丝被信任、被纳入核心圈层的感动和跃跃欲试。他们知道，这是弟弟在变著法儿帮衬他们，带他们致富。
“小凡，你的心意，姐明白。”林萍眼圈有点红，“可是……我们那点钱，投进去还让你担著最大的风险……”
“姐，话不能这么说。”林凡握住姐姐的手，“钱多钱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咱们是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你们入了股，就是老板之一，以后公司有什么事，你们也能帮著出出主意，看著点。王鑫那边，也需要有自己人时常关注著。这不比把钱存银行吃那点利息强？”
“股份按实际出资比例算，绝对公平。”林凡早已想好，“管理上，王鑫全权负责日常运营，他占技术和管理股。我和你们作为投资方，不直接参与管理，但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和分红权。我会定期和他沟通，查看帐目。至於风险……姐，姐夫，我这么跟你们说，如果真赔了，赔掉的本金，算我的，你们的本金我保证退给你们。赚了，咱们按股份一起分。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我对这个项目有信心。”
弟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包赔不赚地带著他们玩，这份情意，他们再不接，就太不识抬举了。而且，他们也確实被林凡描述的前景打动了。谁不想生活更好一点，给孩子的未来更多保障呢？
“那……我和你姐夫，把家里的存款，再……再把那套小的閒置房子抵押了，能凑出大概二十万。”林萍咬了咬牙，下了决心，“小凡，姐信你！这钱，我们投了！赔了，我们认！但你千万別有压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別因为我们这点钱影响了你的判断。”
“姐……”林凡心里一热。
“小凡，姐夫也支持你。”孙林也表態，“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儘管说。虽然我不懂吊车，但在单位也管过事，人情世故上或许能帮王鑫参谋参谋。”
“太好了！”林凡高兴地给姐姐姐夫续上茶，“那咱们就这么初步定下。具体等王鑫回来，我把详细的预算和股份方案做出来，咱们三家再坐下来正式敲定。这两天，你们可以先著手准备钱。”
正说著，王鑫的电话来了，语气兴奋中带著疲惫：“凡子，谈妥了！意向协议签了，交了五万块意向金锁定车型和价格。六台车，总价三千三百八十万，首付10%就是三百三十八万，加上杂费大概三百五十万出头。贷款方案也基本敲定了，就等咱们公司资质了！陈经理说，最多能给咱们保留一个月的优先购买权。”
“鑫哥，辛苦了！干得漂亮！”林凡赞道，“你直接来我家吧，我姐和姐夫也在，咱们一起商量下资金和股份的事。”
“行！我这就过来！”
半小时后，风尘僕僕的王鑫赶到了林凡家。几个大人再次聚在书房。林凡把刚才和姐姐姐夫商量的情况跟王鑫说了，也说了自己打算出资大头、姐姐姐夫入股的想法，並询问王鑫自己能投入多少。
王鑫很实在：“凡子，我这边所有积蓄，满打满算能凑出十万。我知道这很少，但我这条命和往后所有的精力，都投在这公司里了！股份……你看著给，给多少我都认，绝无二话！”
看著王鑫黝黑脸上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林凡心里既感动又踏实。他拿出纸笔，开始计算：“咱们这样。前期启动资金，按六百万准备，宽裕点。其中：购车首付及杂费三百五十万，场地租金、装修、资质、开办费等九十万，预留半年运营资金一百六十万。六百万总投资。”
他写下几个数字：“我姐和姐夫出资二十万，王鑫哥出资十万，剩下的五百七十万，我来出。”
然后他开始分配股份：“我的考虑是，不能完全按照出资比例。王鑫哥虽然出资少，但他是未来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付出的是全部心血和技术经验，应该享有『管理乾股』。我姐和姐夫是纯財务投资。所以，我建议股份这样分配：我占80%，其中包含我的资金股和一部分预留的、未来用於激励核心员工的期权池；我姐和姐夫占10%；王鑫哥占10%，这10%里面，既包含你的资金股，也包含对你的管理和技术贡献的认可。”
他看向三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林凡自己占了绝对大头，掌控权在握，这很合理，因为他是主要出资人和项目发起人，也承担著最大的风险和资源投入。给姐姐姐夫10%，是基於亲情的照顾，给王鑫10%，看似不高，但对於一个几乎零出资、纯靠管理和技术入股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诚意和尊重，这10%未来隨著公司盈利，价值可能远超他投入的十万本金。
林萍和孙林对这个比例很满意，甚至觉得有点多了。王鑫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10%的股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凡子，这……这太多了！我……”
“鑫哥，这是你应得的。”林凡打断他，“公司能不能干成，干得好不好，全看你的了。这10%，是动力，也是责任。”
王鑫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咱们就这么初步定了。”林凡总结道，“接下来，王鑫哥全力跑公司註册和资质，这是当前最要紧的，关係到贷款和接工程。姐姐姐夫这边准备资金。我负责协调好消防的场地合同和后续可能需要的其他关係。等公司执照一下来，咱们就正式签股东协议，打款，启动！”
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灯光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光芒。一个以兄弟情谊和家族信任为纽带的小小事业共同体，就在这个省城的夜晚，悄然成形。它的起点或许不算太高，但根基扎实，目標明確，更重要的是，人心齐整。
窗外，省城的夜色温柔而深邃，仿佛在默默祝福著这些脚踏实地、努力向上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