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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五日深探,终於摸到那道「跌水带」

    会议结束,眾人放下手上的事情,被强制要求休息一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鹰嘴回水湾上方的雾还没散。
    发电机的轰鸣声压得很低,几盏工程灯隔著雾打出去,光柱像在牛奶里搅出来的筷子,能看见,但看不远。
    顾岩一夜没睡,眼底发青,他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压力可想而知。
    林晓晓抱著平板,头髮隨便一扎,嗓子都哑了,仍在匯总昨晚各组重算的数据。
    赵多鱼则蹲在气瓶边上,神情严肃得像在守军火。
    当然,如果他手里没捧著三根玉米肠,整个人会显得更专业。
    陈也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身上还带著外面的潮气。
    他昨晚也没怎么睡。
    但和別人那种累到发虚不同,他更像是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又扔进冷水里的刀,表面冷,里面还烧著。
    顾岩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开口:
    “路线拆出来了。”
    白板上,原本那张潦草复杂的剖面图被重新標了色。
    入口浅潭。
    下切斜坡。
    第一固定点。
    扭折区。
    第二固定点。
    缓衝平台疑似区域。
    然后,才是那条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跌水带。
    在跌水带下面,还有一大片阴影区,被画上了巨大的问號。
    没人知道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顾岩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轻轻点了点。
    “不是一次到底。”
    “分段,分次,严格按计划执行。”
    “先摸入口到扭折区,再摸扭折区到缓衝平台,最后才考虑接触跌水带边缘。”
    “每一步都要重复验证,確认稳定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他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帐篷里的人。
    “任何人,不许逞英雄。”
    赵多鱼下意识挺直腰杆。
    陈也瞥了他一眼。
    “你收一收。”
    “你这体型一挺胸,像个刚出栏的装甲野猪。”
    赵多鱼:“……”
    帐篷里紧绷了一夜的气氛,终於被撕开了个口子。
    有人低头憋笑。
    连林晓晓都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顾岩却很认真:“小组名单已经定了。主探两人,后援一人,岸上保障两组轮换。”
    他顿了顿。
    “陈也,算半个。”
    这话一出,帐篷里几个人表情都古怪起来。
    “半个”这说法很精准。
    因为从资质上讲,陈也显然不是正规出身。
    陈也抱著胳膊,挑了下眉。
    “半个就半个,反正你们要是出事,还得指望我这个编外水鬼捞人。”
    顾岩嘴角抽了抽。
    “你负责跟第一组下潜,但只到计划深度,不许擅自越界。”
    “另外两名主探,是省里调来的专业洞潜员,一个叫周牧,一个叫韩驰。”
    帐篷角落里,两个人抬起头。
    一个三十出头,脸瘦,眼神很稳,像块泡在冷水里的石头。
    另一个体格精悍,肩背厚得像压缩机,抬眼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那种能在水底待著不说废话的狠人。
    周牧先点了下头:“陈先生。”
    韩驰也跟著点头,言简意賅:“配合执行。”
    陈也看著两人,忽然笑了。
    “行,我昨晚还担心我徒弟会不会被卡住,看来我白担心了。”
    赵多鱼一听这话,顿时不服。
    “师父,我也能下!”
    “你当然能下。”陈也转头看他,“你下去以后唯一的战术价值,就是万一卡住了,可以拿你当永久路標,后面的人看见你,就知道这条路不能走。”
    赵多鱼:“……”
    林晓晓噗嗤一声,终於彻底笑出声。
    笑完后,她把平板递过去,声音重新认真起来。
    “通信组昨晚试了三种方案,正常水声通信在扭折区附近会跳得很厉害,但有两个位置,干扰会短暂减弱。窗口很短,大概二十到三十秒。”
    “如果人能游到那里,至少能报一次平安。”
    “另外,昨天机器人彻底失联前最后那段姿態变化,我们重新抠出来了。”
    她在平板上放出曲线。
    “它不是单纯被拖下去的。”
    “更像是接近边缘后,先出现了一次明显下沉,隨后机身被横向卷偏,最后整段姿態突然失控。”
    周牧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跌水带旁边应该有横流切面。”
    韩驰补了一句:“而且不止一股。”
    顾岩点头。
    “所以计划不变。”
    “今天只探第一段。”
    “摸入口、落固定点、走绳路、確认扭折区前的可达性。”
    “发现异常,立刻回撤。”
    半小时后。
    深潜小组第一次正式入水。
    岸边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周围的工程人员、自救队、医疗组和通信组各就各位。两根主安全绳被固定在崖上打进去的膨胀锚点上,拉得笔直,绳身绷得像两根琴弦。备用绞盘架在一侧,隨时可以强行回收。
    陈也穿上乾式潜水服的时候,赵多鱼围著他转了三圈,那出送儿子上战场的戏码再度上演。
    “师父,您头灯开了吗?”
    “开了。”
    “备用气检查了吗?”
    “检查了。”
    “刀呢?”
    “有。”
    “绳刀呢?”
    “有。”
    “备用灯呢?”
    “有。”
    “您心里还有我这个徒弟吗?”
    陈也把面镜扣上,隔著面罩看著他。
    “没了。”
    “昨天被你吃宵夜的时候顺手吃光了。”
    赵多鱼一脸悲痛。
    韩驰在旁边都听沉默了两秒,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师徒俩的交流系统和正常人不完全兼容。
    入水前最后十秒,整个岸边彻底安静。
    周牧抬手,比了个手势。
    三。
    二。
    一。
    扑通。
    三道身影依次入水,水面泛起沉闷的浪花,很快又合拢。
    岸上所有人的视线,同时钉在了那根缓缓滑动的安全绳上。
    第一次深探,比想像中顺利。
    入口区域不深,但下切很快,温度陡降,岩壁湿滑得像抹了油。
    三人沿主绳往下,很快就摸到第一处可以吃力的天然岩耳。
    周牧和韩驰动作极快,配合非常默契,检查、绕绳、加固、覆核,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
    陈也则负责当那个最不讲科班气质、但偏偏最会在这种鬼地方活命的人。
    哪块石头摸上去有虚感。
    哪道斜坡脚感不对。
    哪边水流看著平静,实则会把人慢慢往裂缝里拽。
    他几乎是靠直觉在判断。
    而最气人的是,他的直觉往往是对的。
    第一次下潜结束后,三人回到岸上,顾岩立刻问:
    “怎么样?”
    周牧摘下面镜,吐出一口气。
    “第一段还行,但比预计窄,右侧那道缝不能走,人进去会卡肩。”
    韩驰补充:“左边能过,但有一股贴壁暗流,速度不大,长期会把人往下磨。”
    陈也把手套一摘,甩了甩手上的水。
    “还有个问题。”
    “入口那块石台看著稳,实际像个老年人膝盖,表面硬,里面脆。人少踩还行,来回折腾多了,早晚塌。”
    顾岩立刻记下来。
    第一天,深潜小组只完成了第一段確认。
    所有人都没急。
    因为这个地方,不怕慢,就怕快。
    第二天,继续。
    这一天,主要任务是重复走第一段,確认固定点受力,同时试著往扭折区推进一小截。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次入水明显更顺。
    但问题也来了。
    扭折区比想像中更噁心。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弯”。
    而是下切之后又向內拧转的狭窄水道,像谁在山体里拧出了一截巨型麻花。头灯打进去,光线被岩壁吞掉,水流却从里面一缕一缕往外渗,像有东西在黑暗深处悄悄呼吸。
    周牧进去试了不到三分钟,就打回撤手势。
    上岸后,他脸色比昨天更沉。
    “过得去。”
    “但太挤。”
    “气瓶稍微蹭一下,就容易碰壁。”
    韩驰接过话头:“里面还有一段反坡,姿態不对会翻身。”
    林晓晓在旁边听得手心发凉。
    “那怎么办?”
    陈也擦著头髮,淡淡道:
    “凉拌。”
    “能怎么办,继续拆。”
    “这地方又不是商场电梯,嫌挤还能按投诉铃。”
    他走到白板前,伸手把扭折区那一段重新圈起来。
    “第三次,別想著衝过去。”
    “专门摸它。”
    “把它摸透。”
    顾岩点头。
    於是第三天,整个深潜小组干了一件在外人看来极其枯燥、甚至有点神经病的事——
    反覆下去,反覆过扭折区。
    不往前。
    就盯著这一段適应。
    哪边肩膀先进。
    哪边腿先收。
    绳子怎么贴壁。
    手该搭哪块岩面才不会一用力就把自己弹偏。
    甚至连转身角度和呼吸节奏,都一遍一遍抠。
    赵多鱼在岸上看得都傻了。
    “师父,这不就跟打游戏卡关似的吗?”
    陈也从水里上来,摘了面镜,鼻尖还掛著水珠。
    “差不多。”
    “区別在於,游戏卡关了可以重来。”
    “这里卡一下,人可能就直接去投胎了。”
    赵多鱼立刻闭嘴。
    第三天傍晚,扭折区终於被他们啃了下来。
    通信组那边也找到了相对稳定的第一个窗口点。
    时间很短。
    只有二十秒左右。
    但对这种鬼地方来说,二十秒已经算老天开眼。
    第四天,目標换成了扭折区后的疑似缓衝平台。
    这一天,水下环境开始真正露出獠牙。
    三人通过扭折区后,前方空间短暂放大,像在山体肚子里突然掏出了一个半坍塌的空腔。可平台並不完整,顶多算一片倾斜的岩脊,边上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水,稍微站偏一点,人就会滑下去。
    更麻烦的是,到了这里以后,水流变了。
    不是猛。
    是乱。
    有竖向的吸,有横向的剪,还有从岩缝里钻出来的细小回流。
    它们单独拎出来都不算特別夸张,可凑在一起,就像十几只看不见的手,隔著水一会儿推你一下,一会儿拽你一下,让人烦得头皮发麻。
    陈也踩上那片岩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
    这地方,像极了高速公路服务区的边缘版。
    能喘口气。
    但你真敢放鬆,人下一秒就容易被车创死。
    上来之后,他把这比喻一说,林晓晓差点没绷住。
    顾岩却追著问:“能不能作为临时停留点?”
    “能,但別把它当客厅,久站容易被冲走。”
    陈也抹了把脸上的水。
    这话说得很糙。
    但意思极清楚。
    平台有了。
    可也只是“勉强有了”。
    这意味著,跌水带终於从“纸上谈兵的红圈”变成了下一步可以触碰的目標。
    整个营地的气氛,从这天晚上开始,明显变了。
    没人欢呼。
    没人提前庆祝。
    可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前几天更轻,也更稳。
    像一群在黑暗里摸了很久路的人,终於看见前面不是死墙,而是拐角。
    第五天。
    也是整个深探计划里,第一阶段的最后一次正式下潜。
    天色比前几日更阴。
    山风贴著崖壁灌下来,吹得警戒带啪啪直响。
    顾岩把所有人都叫到白板前,最后復盘了一遍。
    “今天只做一件事。”
    “接触跌水带边缘,確认其具体形態、流速特徵和可停留范围。”
    “绝不越过边缘。”
    “绝不盲目下切。”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最响的居然是赵多鱼。
    顾岩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下去,你明白个什么?”
    赵多鱼神情庄重。
    “我替我师父明白一下。”
    眾人:“……”
    连一旁的韩驰都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也穿戴完毕,站在岸边低头检查装备。
    他其实並不紧张。
    更准確地说,他已经过了那种会紧张的阶段。
    扑通。
    第五次正式入水。
    三人沿著已经铺好的路线下行,动作比前几天更熟练,也更省力。
    第一固定点。
    通过。
    扭折区。
    通过。
    平台。
    到达。
    头灯光柱在黑水里交错而过,把那片狭窄岩脊照得惨白。
    陈也落到平台边缘,稳住身体,朝前看去。
    然后,他终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了那道所谓的“跌水带”。
    那不是普通的落差。
    而是水下地形在前方骤然断开,像一条在山体腹腔里突然裂开的伤口。上层的水从狭窄处压进来,到了边缘,便整片整片往下塌,形成一种肉眼可见却又难以言喻的下坠感。
    头灯照过去,能看到无数细碎气泡被扯成斜线,白丝一样往深处卷。
    水流到了那里,仿佛突然有了重量。
    不再是“流”。
    而是在“坠”。
    那是一道真正的水下瀑布。
    带著一种让人本能战慄的压迫感。
    陈也踩在平台边缘,隔著面镜,眼神一点点凝了起来。
    难怪机器人会死在这儿。
    也难怪声吶打进去,像牛进了黑洞。
    这种地方,別说白鱘,正常人类连站稳都得靠祖宗保佑。
    周牧伸手,打了个停的手势,隨后缓缓向前探出一根测流杆。
    刚刚伸到边缘,桿头就明显向下一沉。
    韩驰立刻帮著压住。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同时变了。
    这股下坠的抽力,比他们预估的还猛。
    而且边缘並不平整。
    左侧有一截凸岩,右侧则像被长期水流啃空,形成一个半悬空的弧口。人在这儿稍有失衡,极有可能被先卷偏,再一头送进下面那片完全未知的黑暗里。
    陈也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摸向边缘那块湿冷的岩面。
    手套摩擦过石头,传来粗糲的触感。
    下一秒,他的手指,真正按在了跌水带旁的岩沿上。
    陈也盯著那道往下坠落的黑水,耳边只有呼吸器规律的“嗤——嗤——”声。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说过的话。
    先找活路,再找鱼。
    现在,活路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一截。
    那么接下来……
    就该轮到鱼了。
    周牧朝他打手势:回撤。
    陈也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跌水带,慢慢收回手,点头。
    三人没有半点恋战,立刻按既定路线后退。
    平台撤离。
    扭折区通过。
    第一固定点回收復检。
    最终,浮出水面。
    哗啦——
    三个人破水而出的瞬间,岸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赵多鱼第一个衝上去,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父!”
    “咋样!”
    “到底咋样!”
    陈也摘下面镜,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却很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顾岩。
    顾岩死死盯著他,连问话都省了。
    陈也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疲惫、却极亮的笑。
    “摸到了。”
    短短三个字。
    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岸边先是一静。
    紧接著,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林晓晓眼圈一下就红了。
    通信组那边有人直接攥拳低吼了一声。
    赵多鱼更是当场原地蹦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牛逼!!!”
    陈也抬手把他脑袋按了回去。
    “別喊。”
    “只是摸到跌水带。”
    “还没摸到鱼。”
    赵多鱼立刻点头。
    “懂,懂,我这叫战略性提前吹一口。”
    顾岩却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具体情况?”
    陈也收起笑,神情重新认真下来。
    “比想像中凶。”
    “平台有,但很窄,只能算勉强可停留。”
    “边缘左实右空,右边像被常年冲蚀过,不能踩。”
    “跌水带不是普通下切,是整片水往下塌,抽力很大。”
    “下面什么样,头灯看不见。”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向那片仍旧白雾翻滚的回水湾。
    “这下面,绝对还能往更深处走。”
    顾岩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林晓晓抱著平板,低声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真正的深处,还在跌水带下面。”
    陈也“嗯”了一声。
    岸边紧绷了五天的空气,在这一刻终於稍微鬆开了一点。
    不是结束。
    恰恰相反。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危险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一章致敬泰国洞穴救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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