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手摇式发电机进校园
正是午饭时间。钱大国板著脸，准备看那些孩子是怎么“挥霍”物资的。但他看到的景象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食堂里，三百多个孩子排成整齐的队伍，手里拿著金属餐盘。他们领到的所谓“营养餐”，其实也只是在营养膏里拌了一点碎菜叶，加了一小块午餐肉。但这些孩子吃得很慢，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额外配额？”秦政指著孩子们的餐盘问。
钱大国动了动嘴唇，没说话。他看到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把餐盘里的那一小块肉小心翼翼地切成三份，只吃了一份，剩下的两份用纸包起来塞进了兜里。
“他干什么呢？”钱大国忍不住问旁边的老师。
老师嘆了口气说：“这孩子叫王小虎，他爸在工程部修管道，经常错过饭点。他想把肉省下来带回去给他爸吃。”
钱大国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
就在这时，林清雅走了过来，看到秦政和钱大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她拍了拍手，对孩子们说：“同学们，今天指挥官和后勤部的钱伯伯来看大家了。大家不是有东西要送给他们吗？”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他们纷纷从书包里、怀里掏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用废弃铁丝弯成的小花，有的是在“灰质纸”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的是一粒攒下来的糖果。
一个扎著小辫子的女孩跑到钱大国面前，把一张画递给他。画上是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大叔，正守著一堆箱子。
“钱伯伯，老师说您每天都在帮我们管好吃的，辛苦了。这是我画的您，您看像不像？”小女孩仰著脸，眼睛里全是真诚。
钱大国接过那张粗糙的纸，手有些抖。他看著画上那个被画得像个圆球一样的自己，又看看小女孩瘦削的小脸。他这辈子都在跟数字打交道，觉得只要数字对得上，方舟就能活。可他忘了，数字背后是这些活生生的人。
“像……挺像的。”钱大国嗓子有点干。
孩子们自发地围拢过来，他们没有排练过什么宏大的节目，只是在林清雅的带领下，齐声说了一句：“谢谢指挥官，谢谢钱伯伯！”
这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迴荡。钱大国站在那里，手里的画被他捏得有些皱。他看著这些孩子，他们是那么瘦小，却又那么有活力。在冰冷的方舟里，这些孩子是唯一的亮色。
秦政拍了拍钱大国的肩膀，低声说：“老钱，如果你把这些孩子当成消耗物资的『负担』，那咱们確实没必要建学校。但如果你把他们看成方舟的发动机，那给他们加点好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钱大国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掏出那支隨身带的钢笔，在报表上飞快地签了字。
“行了，別说了。我老钱还没死呢，不能让孩子吃得比我差。”钱大国把报表塞回秦政手里，语气依旧生硬，但眼神柔和了不少，“营养餐配额我再给调高百分之五，从我后勤部的办公经费里扣。全息教室的电……我去找马库斯那老疯子商量，看看能不能搞点节能方案。走了，一堆事儿呢。”
看著钱大国大步离去的背影，秦政笑了笑。他知道，这块后勤部的“硬骨头”总算是啃下来了。
林清雅走到秦政身边，看著孩子们开心地吃饭，轻声说：“谢谢你，指挥官。”
“不用谢我，是这些孩子自己救了自己。”秦政看著那个把肉包起来的小男孩，“老钱这人虽然嘴硬，但心不坏。他只是怕，怕方舟撑不到孩子们长大的那天。”
“我们会撑到的，对吗？”林清雅问。
秦政没有直接回答，他看著墙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画，心里想的是，为了这些孩子，无论如何也得撑下去。
学校正式开课一个星期后，林清雅並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轻鬆，反而眉头锁得更深了。她带著几份学生的作业，敲开了秦政办公室的大门。
“怎么了？老钱不是已经把经费批了吗？”秦政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
林清雅把几张画纸铺在秦政面前，声音有些发沉：“指挥官，你看这些。这是我让孩子们在美术课上画的『森林』和『大海』。”
秦政看了一眼。第一张画上，所谓的“森林”是一根根灰色的柱子，上面掛著一些绿色的布条。第二张画上的“大海”，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池子，里面盛满了蓝色的液体，旁边还有排水管。
“这是什么意思？”秦政皱起眉头。
“这就是隱患。”林清雅坐下来，语气很急促，“我们这一代人，见过真的森林，见过真的大海。但这些孩子，他们出生在方舟，或者很小就进了方舟。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就是金属组成的。他们对自然界的概念，完全来自於我们的口述和那些残缺的图片。”
秦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孩子们失去了对地球母星的直观感受，那么“回家”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个抽象的符號，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感召力。
“我昨天在课上问他们，鸟是怎么飞的。”林清雅继续说道，情绪有些激动，“有个孩子告诉我，鸟像无人机一样，后面有喷气口。还有一个孩子问我，泥土是不是一种有毒的废料，因为他在生態舱里看到那些土都是被严格隔离的。”
秦政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外面是漆黑的宇宙，星光遥远而冰冷。他本以为给了孩子们安全的环境和充足的知识，就能传承文明。但他忘了，文明是根植於土地的。
“你想怎么做？”秦政转过身问。
“全息投影。”林清雅目光坚定，“我们需要利用全息技术，在学校里模擬出旧时代的环境。不是那种死板的图片，而是能让他们身临其境的、有声音、有触感的模擬环境。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浪花拍打礁石，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闻到雨后泥土的气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守护文明，为什么要回到地球。”
秦政想了想，说：“这个想法很好，但老钱刚跟我抱怨过电力问题。全息投影是耗电大户，如果全天候开启，方舟的能源压力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