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我们从哪里来？

    “我知道这很难。”林清雅站起来，走到秦政面前，“但指挥官，知识可以从书本上学，情感不行。如果这些孩子成了只会操作机器的『方舟生物』，那我们保存的那些文明火种，还有什么意义？他们会觉得，生活在钢铁罐子里才是正常的，而地球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危险的、荒废的旧仓库。”
    秦政在屋里踱步。他心里在权衡。方舟的能源每一度都很宝贵，维持生命维持系统、动力系统、还有那个正在调试的“天眼”计划，到处都要用电。
    “马库斯那边怎么说？”秦政问。
    “他说技术上没问题，甚至可以做得非常逼真。但他开出的电力帐单，能让钱主管当场昏过去。”林清雅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来找你，你是最高指挥官，只有你能拍板。”
    秦政看著林清雅，他能感受到她的那种焦虑。这种焦虑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他想起李浩带孩子们看星空的那一幕，虽然震撼，但那毕竟是冰冷的宇宙。
    “让我想想办法。”秦政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马上答应，“能源问题不解决，这个全息教室就是个摆设。我去找马库斯，看看能不能从別的地方抠出点电来。”
    林清雅离开后，秦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方舟，又在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代表地球。
    他心里很清楚，林清雅说得对。知识断层比物资短缺更可怕。如果下一代人彻底失去了对地球的记忆，那方舟就真的成了一艘没有终点的流浪船。
    可电从哪儿来呢？
    他想到了马库斯。那个老疯子虽然脾气臭，但总能搞出一些让人意外的黑科技。秦政决定亲自去一趟维修中心，看看马库斯有没有什么“不走寻常路”的法子。
    刚走到维修中心门口，秦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还有马库斯的大嗓门在骂人。
    “笨蛋！引力锚点不是这么焊的！你想让咱们在跳跃的时候被甩出去吗？”
    秦政推门进去，看到马库斯正蹲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构件前，满头大汗。
    “马库斯，先停一下，有个事儿想问你。”秦政走过去说。
    马库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没好气地说：“要是为了全息教室那点电的事儿，就別开口了。我这儿连『天眼』的能源都快供不上了，哪有閒电给孩子们看电影？”
    “不是看电影，是传承。”秦政纠正道。
    “传承也得要电啊！”马库斯站起身，指著周围忙碌的机器，“我这儿每一台机器都在吃电。除非你能让那些孩子自己发电，否则没戏。”
    秦政愣了一下，看著马库斯：“你自己刚才说什么？”
    “我说除非他们自己发电……”马库斯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等等，指挥官，你刚才那眼神……你该不会是当真的吧？”
    秦政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为什么不呢？李浩不是正愁体育课没內容教吗？我看这倒是个好主意。”
    马库斯是个行动派，只要有了主意，他的手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浩就被秦政叫到了维修中心。一进门，他就看到马库斯正围著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架子转圈，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指挥官，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李浩一脸兴奋，他最近在体育课上教孩子们站桩，教得自己都快睡著了。
    秦政指了指那些架子，对马库斯说：“给他演示一下。”
    马库斯嘿嘿一笑，拍了拍其中一个架子。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个动感单车，但后面连接著一个复杂的齿轮组和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储存罐。
    “这是我昨晚连夜赶出来的『人力动能转化器』，简称『手摇发电机』。”马库斯得意地介绍道，“不过我给它加了点料，用的是高效率的电磁感应装置。只要有人在上面蹬，或者用手摇，產生的电能就会直接存入这个蓄电池。”
    李浩凑过去看了看，一脸嫌弃：“就这？这能发多少电？给手电筒供电还差不多吧？”
    “臭小子，看不起谁呢？”马库斯眼珠子一瞪，“这一个架子確实不多，但要是三百个架子同时动起来呢？要是再加上你那个引力异能的微调，让转速提高十倍呢？”
    李浩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秦政：“指挥官，您的意思是……让孩子们发电？”
    “林博士想要全息教室，但方舟没那么多閒置电力。”秦政平静地说，“所以我决定，把体育课和发电结合起来。孩子们既锻炼了身体，又亲手为自己的教室提供了能源。李浩，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带著孩子们，把电发出来。”
    李浩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体育老师啊，这简直是周扒皮啊。让一群几岁的孩子去发电，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林清雅不得找他拼命？
    “指挥官，这能行吗？林博士那边……”
    “我已经跟清雅谈过了，她支持这个方案。”秦政截断了他的话，“她认为这也是一种教育，让孩子们明白，在这个时代，每一份享受都是需要付出汗水的。”
    既然秦政都发话了，李浩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了下来。
    三天后，新校区的体育馆里，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三百台“动能转化器”。孩子们好奇地围著这些机器转，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李浩站在台上，看著底下这些稚嫩的面孔，大声喊道：“同学们！今天我们要上一堂不一样的体育课！看到这些机器了吗？它们就是通往『旧世界』的钥匙！只要大家跑得够快，蹬得够猛，我们就能在教室里看到真正的森林和大海！”
    孩子们一听能看到森林和大海，眼睛全都亮了。
    “老师！是真的吗？真的能看到那种会飞的、后面不带喷气口的鸟吗？”王小虎大声问。
    “当然！不仅有鸟，还有老虎、狮子，还有比这体育馆还大的鯨鱼！”李浩一边说，一边跳上一台特製的发电机，“看好了，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李浩脚下一使劲，轮盘飞速旋转起来。他並没有使用异能，只是单纯靠体力。隨著他的动作，发电机旁边的能量槽开始一点点变绿。
    “大家加油！谁发的电多，谁就能第一个进入全息教室！”
    隨著李浩的一声令下，三百个孩子像脱韁的小马驹一样，冲向了自己的发电机。一时间，体育馆里充满了齿轮转动的嗡嗡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