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学校不是避风港
李浩在人群中穿梭，不时纠正孩子们的动作。“小虎，別光用蛮力，节奏！注意呼吸节奏！”
“思思，加油，你看你的能量槽已经快一半了！”
李浩发现，这些孩子比他想像中要努力得多。他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但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只要能看到老师口中那个神奇的“旧世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增加趣味性，李浩还搞了个“班级接力赛”。哪个班发的电先满，哪个班就能获得“方舟电力先锋”的称號。这下孩子们更疯了，一个个蹬得脚踏板都快起火星子了。
李浩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触。他在想，如果以前的人们也能像这些孩子一样，明白每一度电的来之不易，或许地球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马库斯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嘿，李浩，看这数据！”马库斯把平板递给李浩，脸上满是惊讶，“这群小鬼头的潜力不小啊。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全息教室的第一阶段能源就攒够了。”
李浩抹了一把汗，笑著说：“那是，也不看是谁带的兵。”
“少臭美了。”马库斯看了一眼汗流浹背的孩子们，低声说，“其实，我也给这些机器加了点小手段。它们在转动的时候，会產生一种微弱的生物电流反馈，能稍微缓解孩子们的疲劳。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小礼物吧。”
李浩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马库斯。这老头平时看著凶巴巴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
一个小时后，隨著最后一台发电机的能量槽变绿，整个体育馆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攒够了！我们攒够了！”
李浩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清雅的通讯。
“林博士，能源已就绪。请开启全息教室。”
几分钟后，全息教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孩子们在李浩和老师们的带领下，怀著忐忑和期待的心情走了进去。
当全息投影启动的那一刻，所有的尖叫声和欢呼声都消失了。
教室消失了，金属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鬱鬱葱葱的森林。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峦起伏，一条清澈的小溪在脚下静静流过。
孩子们呆住了。他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翠绿的叶子。虽然手穿过了光影，但那种视觉上的震撼，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王小虎蹲在溪边，看著水里游动的小鱼，眼眶红了。
“老师……这就是故乡吗？”他小声问。
李浩站在他身后，看著这片由孩子们亲手“发”出来的森林，心里也酸溜溜的。
“对，这就是故乡。虽然现在它生病了，但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去，把它变成这个样子。”
全息教室的成功运行，让学校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但在林清雅看来，光有视觉的震撼是不够的。她请出了一位一直在方舟档案库工作的退休老教师——张老，来给孩子们上第一堂正式的歷史课。
张老已经快七十岁了，头髮全白，背也有点驼。他手里拿著一把戒尺，但这戒尺从来不打人，只是他的一种习惯。
这天，全息教室里模擬的是一个古朴的图书馆环境。孩子们坐在虚擬的木质地板上，仰头看著这位慈祥的老爷爷。
“孩子们，今天我们不讲那些复杂的年份和事件。”张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有穿透力，“我们来讲讲，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轻轻挥了挥手，全息影像变了。
画面回到了几百万年前。茂密的丛林里，一群猿人在树上跳跃。接著，画面一转，他们来到了地面，开始尝试站立，尝试使用火焰。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和森林里的野兽没什么区別。但我们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合作。”张老指著影像中那簇跳动的火焰，“这就是文明的第一缕光。从那天起，我们不再害怕黑暗。”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平时最调皮的王小虎都安静了下来。
张老讲得很慢，从古文明的兴起，到工业革命的轰鸣，再到人类飞向太空的壮举。他没有迴避人类犯下的错误，讲到了环境的破坏，讲到了战爭的残酷，最后讲到了那场席捲全球的灾难。
“我们曾经拥有过一整颗星球。那里有数不清的城市，有几十亿同胞。我们可以自由地呼吸空气，不需要循环系统；我们可以隨意地奔向远方，不需要穿梭机。”
张老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他正穿过时空的迷雾，回到了那个繁华的时代。
“但我们没有守护好它。灾难来临时，我们才发现，在宇宙面前，我们是多么的渺小。於是，才有了这艘方舟。”
画面变成了方舟在地球轨道上缓缓升起的场景。背后是火光冲天、满目疮痍的地球。
“方舟不是我们的终点，它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我们带走了最珍贵的书籍、最先进的技术，还有……最顽强的意志。这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教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孩子们看著影像中那个巨大的、满是伤痕的蓝色球体，心里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她叫陈思思，是个性格很內向的孩子。
“张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了。
张老愣住了。他看著思思那双纯净的、充满渴望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教室外，李浩正靠在门框上旁听。听到这个问题，他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虽然这里看不到地球，但他脑海里全是在“天眼”中看到的那些狰狞的异兽和废墟。
回去？谈何容易。
教室里，张老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思思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思思，这个问题，张爷爷没法给你一个確切的日期。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十年，也许……要等到你们的孩子长大。”
孩子们中传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失望的情绪在蔓延。
“但是，”张老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只要我们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我们还在学习，还在进步，那个日子就一定会到来。方舟在飞，我们的心不能流浪。只要心还在地球上，我们就一定能回去。”
思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