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95號院的晚上
晚上,95號院天擦黑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回来了。
院子里的热闹是关起门来的热闹。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透出灯光,传出说话声、笑声、碗筷声,可一出门,碰见了,都是点点头,跟无事人一样。
贾张氏走了,院里安静了,但人也精了。
阎家
阎埠贵家最先开饭。
三大妈没顾上吃,端著碗站在桌边,先开了口。
“你们是不知道,贾张氏胖了!”
她筷子往桌上一放,比划著名。
“別看她一直低著头,我一眼就认出她了。两个脸都胖了,嘴唇子也胖了,跟发麵馒头似的。”
阎埠贵夹了口菜,慢悠悠地问:“她还闹了没有?”
三大妈撇撇嘴。
“闹了。刚开始还叫唤呢,喊什么『冤枉』『有人害她』。没叫几句就没力气了,嗓子都哑了。旁边的人也不理她,就那么押著走。”
阎解放放下筷子,好奇地问:“妈,那你扔东西了没有?”
三大妈瞪他一眼。
“扔什么扔?连片菜叶子都捨不得,还扔呢。”
阎埠贵咳了一声,把筷子放下,推了推眼镜。
“我以后可得小心点。別为几个葱几头蒜的,给拉去游街。”
几个孩子低下头扒饭,嘴角都翘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们记著,不该管的事別管,不该说的话別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几个孩子点点头。
刘家
刘海忠家的饭桌上,气氛不太一样。
二大妈把菜端上来,刘海忠却没急著动筷子。他坐在那儿,脸绷得紧紧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刘光天扒了口饭,抬头看他爸一眼。
“爸,你怎么不吃?”
刘海忠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嚼,咽下去。
“老婆,今天公审大会你也去了?”
二大妈点点头“咱们院的都去了。”
刘海忠放下筷子,声音压低了点。
“这个贾张氏,罪有应得。”
“咱们家,从今天起,要和他们家划清界限。没事不要和贾家来往。”
二大妈愣了一下:“贾家就剩下贾东旭两口子了,没什么事吧?
刘海忠摇摇头。
“那也得注意。李科长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们家,咱们不能往跟前凑。”
刘光天在旁边点点头。
“爸说得对。咱们和傻柱、李胜利、还有许大茂,都是李科长的人。可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走得太近。”
二大妈放下筷子,瞅了他一眼。
“还说別人不三不四,你就是个临时工,还嫌弃別人。”
刘光天脸一红,脖子梗起来。
“你別看我现在是临时工,李科长说了,我很快就要转正了。”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刘海忠筷子停在半空,二大妈眼睛瞪圆了。
刘光天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你们先別往外说。別人知道了,肯定会使绊子。”
刘海忠放下筷子,盯著他。
“李科长真这么说的?”
刘光天点点头,脸上带著点得意,又带著点紧张。
“是。申请都准备好了,没问题。就是要保密。你们可得嘴紧啊。”
刘海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
二大妈愣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哈哈,我家光奇马上就毕业了,出来就是干部。光天就要转正了,妥妥的轧钢厂保卫员。这四合院,谁家能比得上咱们家!”
她声音不小,刘海忠赶紧拽了她一把。
“小声点!刚才光天说了要保密!光福,別往外说听到没?”
刘光福嘚嘚瑟瑟的,“知道了爸,二哥我肯定啥也不说。”
二大妈连忙捂住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刘海忠看了看刘光福又看了看二大妈,声音压得低低的。
“都別往外说。特別是易中海那个老傢伙。”
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
“他最不是个东西。”
二大妈和刘光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易中海家的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菜摆上了,易大妈盛了饭,易中海却没什么胃口,拿筷子拨拉著碗里的饭粒,半天没往嘴里送。
门被推开了,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畅快。
“中海,吃饭呢?”
易中海连忙站起来,扶她坐下。易大妈也赶紧去拿碗筷。
“老太太,您吃了没?一块儿吃点。”
聋老太太摆摆手,但还是在桌边坐下了。
“我吃过了。就是心里头舒坦,想出来走走。”
易中海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聋老太太接过杯子,没喝,放在桌上,嘴里叨叨起来。
“贾张氏,活该!”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劲。
“早就该有人收拾她了。她就是遇到软的往死里欺负,遇到厉害的那是和顏悦色。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放下,眯起眼睛。
“这回,终於是吃上免费的窝头了。”
易中海和易大妈都没接话,听著她说。
聋老太太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点笑。
“今天看到她那老样,老太太我是真舒坦啊。”
易大妈在旁边接话了。
“可不是嘛。”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坐过来,声音里带著这些年攒下来的怨气。
“老太太,您是不知道。以前她总背著我,说我是……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
“她那张嘴,毒著呢。”
易大妈眼圈有点红。
“我没招她没惹她,还给她家送粮食。她是一点不记得。”
易中海在旁边听著,脸上有些不自在。
易大妈擦了擦眼睛,又问聋老太太。
“老太太,明天他们还游街呢。您还去不去?”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
“去!怎么不去!”
许大茂回到家,饭也没顾上吃,一头扎进厨房翻找起来。
锅台上空空荡荡,碗柜里除了几个碗碟,什么也没有。他又翻抽屉,又翻柜子,翻得叮叮噹噹响。
娄晓娥从屋里探出头。
“大茂,你找什么呢?”
许大茂头也不回。
“你別管。”
他翻遍了厨房,又翻到外屋。柜子、抽屉、箱子,能翻的全翻了。
最后还是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
许大茂拿著鸡蛋,站在那儿,左看右看,有点捨不得。
“这么好的鸡蛋……”
他自言自语。
许大茂揣著那两个鸡蛋,直奔傻柱家。
“柱子!柱子!”
傻柱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是他,翻了翻白眼。
“你又来干什么?”
许大茂嘿嘿笑著,从兜里掏出那两个鸡蛋,往桌上一放。
“你看看,这是什么?”
傻柱
“鸡蛋。怎么了?”
许大茂往桌边一坐,翘起二郎腿,一脸得意。
“明天游街用的。”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拿鸡蛋去游街?许大茂,你脑子没病吧?”
许大茂不乐意了。
“怎么了?我找半天,就这个最顺手。菜叶子我倒是想找,找得著吗?野菜都挖不著,谁捨得扔?就这俩鸡蛋,还是我的珍藏。”
傻柱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得直摇头。
“行行行,你有本事。明天你往台上扔鸡蛋,我看看你扔得准不准。”
许大茂站起来,把鸡蛋又小心地揣回兜里,拍了拍。
“那当然了。我许大茂办事,什么时候含糊过?”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咱明儿个可就这么定了,不见不散啊!”
傻柱说:“得嘞!明儿个准到,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