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蔡勇请客
天刚亮,95號院就活泛起来了。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打开,有的生火做饭,有的刷牙洗脸,有的提著夜壶往公厕跑。炊烟从各家厨房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里散成一片薄雾。
今天是贾张氏游街的第二天。
许大茂家
许大茂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屋里翻箱倒柜。
他媳妇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你又找什么呢?”
许大茂没理她,。昨天那两个鸡蛋,实在不舍的扔,昨晚给炒了吃了。今天两手空空,心里不踏实。
他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半块咸菜疙瘩,用纸包了揣进兜里。咸菜也是东西,总比空著手强。
揣好了,出门。
傻柱家
傻柱也刚出门,手里拎著个饭盒。
两人在院子里碰上了。
许大茂瞅了他一眼:“你拿的什么?”
傻柱把饭盒打开一条缝,许大茂凑过去一看——半块烂红薯。
许大茂乐了:“你就拿这个?”
傻柱把饭盒盖上,白他一眼:“怎么了?红薯也是粮食。比你那咸菜强。”
许大茂急了:“谁告诉你我拿咸菜了?”
傻柱往他兜里一指:“都露出来了,还藏呢。”
许大茂低头一看,咸菜疙瘩的纸包真从兜口露了一截出来。他赶紧往里塞了塞,脸一红。
“我、我这是备著,万一用得著呢。”
傻柱嘿嘿一笑:“用得著?你是想砸人还是想餵人?”
许大茂瞪他一眼:“你管得著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追打著跑出了院门。
易家
易大妈正在屋里收拾,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进来了。
“准备好了没有?”
易大妈连忙迎上去:“好了好了,老太太您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扶著聋老太太往外走。
出了院门,正好看见一辆空三轮车从胡同口过来。易大妈赶紧招手:“师傅!师傅!”
三轮车夫蹬过来,停住。
易大妈把聋老太太扶上车,自己跟著坐上去。
聋老太太今天穿得齐齐整整,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攥著个小布包——里头装著瓜子。她坐在车上,眯著眼睛,脸上带著笑。
“今天可得找个好位置。”
易大妈笑了:“行,听您的。”
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了。
二大妈家
二大妈站在院门口,扯著嗓子喊:“走不走?再不走赶不上了!”
几个妇女从各家出来,有拎著菜篮子的,有空著手的,有抱著孩子的。大家凑到一块儿,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昨天贾张氏那样子,你们看见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脸都肿了。”
“活该,谁让她欺负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体育场走。
李胜利家
李胜利媳妇站在门口,听著外头的动静,心里痒痒的。
昨天院里的人回来说了一晚上,什么游街、公审大会、贾张氏那狼狈样,说得天花乱坠。她也想去看看,可孩子太小,抱出去怕挤著、晒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嘆了口气。
她转身回了屋。
胡同里,上班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今天装车,很顺利。
天刚亮,装卸队的人就到了。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五节车皮。带队的叫老魏,四十出头,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装卸,什么重活累活都经过。
下午最后一箱货抬进了最后一节车皮。里头的人把它码好,退出来,跳下车。
赵海岳带著人清点了一遍,回来匯报:“李科,二十节车皮,两千箱,两万副,一件不少。”
李大虎点点头,带著赵海岳一节一节看了一遍。
检查完后“海岳,交给你了。”
赵海岳“请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海岳一挥手,十个人散开,各自登上分配好的车皮。
赵海岳自己上了第一节车皮,站在车门旁边,手扶著车壁,回头看了一眼。
站台上,李大虎还站在那里。闪电蹲在他脚边,耳朵竖著,望著这边。
赵海岳冲那边点了点头。
火车头拉了一声长笛。
车皮从站台上滑过去,一节,两节,三节……
站台上,李大虎站在原地,看著那列车慢慢走远。
“走吧。”
快下班时,门被推开一条缝,刘光天的脑袋探了进来。
“科长,有情况。”
李大虎放下手里的文件,冲他招招手。“进来说。”
刘光天溜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李大虎从抽屉里拿出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刘光天双手接过来,先给李大虎点上,然后自己点上,最后站在那儿,微微弯著腰,一脸狗腿子的表情,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汉奸一模一样。
李大虎看他那副样子,差点笑出来。
“行了行了,別整这齣。什么情况?”
刘光天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科长,刚才蔡勇找我了。”
李大虎眉头一挑。
“他说跟我挺对脾气的,晚上想请我去他那儿喝点。”刘光天吸了口烟,眼睛亮亮的,“我先答应下来了,赶紧过来匯报。科长,这小子这是要干什么?”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翘。
“还能干什么?想把你发展成下线唄。”
刘光天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脸上露出点得意。
“那我是去还是不去?”
李大虎没急著回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
“喂,朝阳。我李大虎。”
电话那头传来郑朝阳的声音,听著挺精神。
“大虎?什么事?”
李大虎把情况说了一遍——蔡勇要请刘光天吃饭,估计是想发展下线,问郑朝阳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郑朝阳笑了。
“还能怎么办?去啊!”
李大虎也笑了。
郑朝阳继续说:“只要政治过硬,你怕什么?让他去,机警著点。可以发发牢骚,讲讲怪话,让那小子觉得他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边给他备案,结案后给他出个表彰证明。你是想要这个吧?”
李大虎嘿嘿笑了两声。
“那不得给自己人保护好啊?要不以后怕说不清。那就这么说定了。”
掛了电话,李大虎转过身看著刘光天。
刘光天站得笔直,烟都忘了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李大虎把郑朝阳的话说了一遍,最后看著他。
“你去。”
刘光天使劲点头。
李大虎竖起手指头,一条一条交代。
“第一,可以发发牢骚,讲讲怪话。让他觉得你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刘光天认真听著。
“第二,他要是给你什么东西,你推辞推辞就收下。別客气,也別太贪。”
刘光天又点头。
“第三,別打听,別问东问西。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是朋友喝酒。”
他盯著刘光天的眼睛。
“最后一条——千万別喝多了。知道吗?”
“案子结了后,我和市局都会给你个表彰说明。”李大虎看著刘光天,一字一句地说,“保卫处这边,肯定会转正和记功。你好好干。”
刘光天把烟掐灭,站直了身子。
“科长,您瞧好吧。我绝不给您丟人。”
刘光天缩缩脖子,推门出去了。
李大虎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他想起刘光天刚才那副狗腿子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这演技,蔡勇能看出来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