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进军东京

    烤肉网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炭火，腾起一阵白烟。
    排风扇呼呼转著，根本抽不完包厢里的油烟味。
    “我的肉！”日向翔阳举著筷子，眼睁睁看著夹到一半的烤肉被另一双筷子半路截胡。
    影山飞雄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写你名字了？”
    “你明明有自己的那一盘！”日向急了，站起来去抢影山盘子里的生菜。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在桌子另一头已经拼起了手速。两人筷子挥得只剩残影，烤网上的牛肉刚变色就被一扫而空。
    月岛萤坐在最角落，嫌弃地往后靠了靠，避开飞溅的油点。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只有两片烤得焦脆的香菇。
    山口忠正手忙脚乱地翻动著牛舌，生怕烤老了惹月岛不高兴。
    乌野高中排球部出征全国大赛前的最后一次聚餐，选在了车站旁新开的自助烤肉店。乌养教练自掏腰包，条件是不能点最贵的和牛套餐。
    陆仁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乌龙茶。
    他没去凑抢肉的热闹。刚才清泽雅芝已经眼疾手快地帮他抢了一盘牛小排，现在正慢条斯理地在烤网上翻面。
    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坐在另一桌，正安静地分食一份蔬菜沙拉。
    “吃饱点。”乌养教练敲了敲桌沿，“到了东京，伙食可没这么合胃口。”
    泽村大地端起麦茶，清了清嗓子。原本吵闹的包厢安静下来，只剩炭火燃烧的劈啪声。
    “后天一早，大巴就出发了。”大地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春高全国大赛。我们乌野，终於回到了这个舞台。”
    东峰旭摸了摸后脑勺的头髮，低头看著面前的茶杯。菅原孝支拍了拍他的背。
    “第一轮对手，神奈川的椿原学园。”乌养教练把一张列印好的资料拍在桌上，“资料你们都看过了。中规中矩的队伍。但別忘了，那是全国的场子。场地空间、灯光、观眾的噪音，全都是变数。”
    陆仁咬碎嘴里的冰块。
    “新手村刚出来的第一个小怪，要是被地形杀，那咱们乾脆把游戏盘掰了退款算。”
    日向举起手：“地形杀是什么？”
    “就是你因为天花板太高，找不到球在哪里，然后用脸接球。”月岛推了推眼镜，给出精准解释。
    日向脸涨得通红：“我才不会！我在广东特训的时候，那个体育馆也很大！”
    “別吵。”泽村大地出声制止，“陆仁说得对。我们不是去体验气氛的。”
    陆仁放下玻璃杯，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椿原只是开胃菜。重点是贏了之后的第二轮。”
    他用筷子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稻荷崎。宫兄弟。”
    包厢里的气压低了几分。这两天，他们看了无数遍兵库县预选赛的录像。那对双胞胎的配合，超出了高中生的常理。
    “双核驱动，全地图覆盖，没有固定的攻击模式。”陆仁用筷子点著那两个水圈，“这是个机制怪。你们之前习惯了防守单核队伍，比如白鸟泽的牛岛。只要卡死一条线，剩下的交给容错率。但这招对稻荷崎没用。”
    影山盯著桌面上的水跡。
    “他们能互相补位。二传手可以扣杀，攻手可以传球。”影山开口，语气里透著不服输的劲头。
    “对。”陆仁点头，“所以，我们要打断他们的底层逻辑。”
    西谷夕凑过来：“怎么打断？”
    陆仁指了指日向和影山。
    “用乱码对付乱码。”
    日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乱码？”
    “你是我们队最大的bug。”陆仁毫不客气，“稻荷崎的系统很精密。越精密的东西，越怕不按常理出牌的病毒。日向，你那套『咚式起跳』，加上影山的修復版传球，就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木马程序。”
    月岛冷哼一声：“说得轻巧。对面还有个全国前五的扣球手尾白阿兰。防守压力全在网前。”
    “这就是你的工作了，月岛。”陆仁转头看向他，“理智派的过滤器。不需要你把他们全拦死，只要逼迫他们改变攻击路线，剩下的交给我和西谷。”
    月岛撇撇嘴，夹起一片香菇扔进嘴里，没反驳。
    “行了行了，战术会议留到大巴上再开！”菅原孝支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杯子，“今天是来吃肉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东京打怪！”
    “吃肉！”田中龙之介响应號召，直接端起一盘生五花肉全倒进烤网里。
    火苗窜起半米高。
    “笨蛋！会著火的！”大地拿夹子把肉扒拉开。
    包厢里重新恢復了兵荒马乱。
    清泽雅芝把烤好的牛小排夹到陆仁碗里。
    “你这傢伙，连吃顿饭都要给他们洗脑。”雅芝压低声音。
    陆仁夹起肉沾了点酱汁。
    “不提前把仇恨值拉满，到了东京容易怯场。那帮乡下乌鸦，没见过大场面。”
    “你自己不也是第一次去全国大赛。”
    陆仁嚼著肉，没答话。
    他確实是第一次。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对於一个把现实当游戏玩的人来说，全国大赛这种级別的副本，原本不在他的攻略计划內。但现在，他看著这群为了抢一块肉差点打起来的队友，突然觉得，陪他们把这个游戏打通关，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过饭，一群人站在烤肉店门口吹冷风。
    一月的宫城县，夜风颳在脸上像刀割。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收拾行李，后天早上六点在学校集合！”泽村大地做最后总结。
    “是！”
    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日向推著自行车，还在跟影山爭论刚才谁多吃了一块肉。两人越吵越远，最后变成了比赛谁先跑到十字路口。
    月岛戴上耳机，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跟山口一起走向公交车站。
    陆仁把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往家走。雅芝走在他旁边，手里捧著一杯刚买的热可可。
    “紧张吗？”雅芝突然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陆仁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代码写好了，程序跑通了。剩下的就是看伺服器会不会崩溃。”
    雅芝喝了一口热可可。
    “你总是用这些词掩饰自己。承认一句『我很期待』很难吗？”
    陆仁停下脚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阴沉沉的，估计明天要下雪。
    “是很期待。”陆仁开口，声音混在冷风里，“我想看看，满级的boss，到底长什么样。”
    两天后。清晨五点半。
    乌野高中体育馆前。
    一辆租来的大巴车停在空地上。排气管冒著白雾。
    武田老师站在车门旁，手里拿著点名册。
    队员们背著硕大的运动包，陆陆续续赶到。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没睡醒的倦意，但眼睛里亮得嚇人。
    日向翔阳第一个衝上车，直接霸占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东京！东京！”他在座位上蹦躂，脑袋差点撞到行李架。
    影山飞雄紧隨其后，一屁股坐在日向旁边。
    “闭嘴，白痴。別浪费体力。”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被走过来的泽村大地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陆仁最后一个上车。他穿著乌野黑色的运动外套，里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耳机掛在脖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掌机。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旁边是正在闭目养神的月岛萤。
    乌养教练提著两大袋包子和饭糰走上车，分发给还没吃早饭的队员。
    “全员到齐。”武田老师合上点名册，对著司机点点头，“出发吧。”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校园。
    车厢里很快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在补觉。
    陆仁没睡。他打开掌机，屏幕亮起。
    游戏界面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他操纵著角色，熟练地避开陷阱，击败沿途的小怪，一路向深处推进。
    月岛萤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屏幕。
    “还在玩。”
    “保持手感。”陆仁头也没抬。
    “稻荷崎的录像，你看了多少遍？”月岛问。
    “十二遍。”陆仁按下一个组合键，屏幕上的角色释放出大招，“宫侑的发球习惯，宫治的跑位路线，全记在脑子里了。他们不是无解的。”
    月岛重新闭上眼睛。
    “希望你的脑容量够用。”
    大巴车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宫城县的轮廓逐渐模糊，前方的道路笔直地指向东京。
    陆仁打通了手里的关卡。屏幕上跳出“stage clear”的字样。
    他关掉掌机，塞进背包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公路的指示牌上。
    东京，150公里。
    全国大赛。
    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这是一群疯子的狂欢。
    陆仁拉起卫衣的兜帽，盖住脑袋，闭上眼睛。
    脑海里，无数的数据和战术路线开始交织、重组。
    乌野的奇美拉系统，即將迎来最严苛的压力测试。
    这片土地不再贫瘠。
    猎杀，开始了。
    车厢后排，日向翔阳突然说梦话，喊了一声“拿来吧你！”。
    紧接著是影山飞雄在梦里反击的一脚，踢在前面的椅背上。
    田中龙之介被吵醒，嘟囔著骂了两句，翻个身继续睡。
    西谷夕的呼嚕声很有节奏。
    这支由各种问题儿童、单细胞生物、偏执狂和乐子人组成的队伍，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撞向全国的舞台。
    陆仁在兜帽的阴影里扯了扯了衣领。
    挺好。
    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打法。只要把参数拉满，没有推不倒的塔。
    六小时后，大巴车驶入东京市区。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日向翔阳趴在车窗上，脸都被挤变形了。
    “晴空塔！那是晴空塔吗！”
    “那是东京铁塔，白痴。”影山飞雄无情纠正。
    “不管是什么塔，反正很高！”日向眼睛放光。
    大巴车停在东京体育馆外的停车场。
    队员们拿上行李，鱼贯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比宫城县多了一份躁动。
    体育馆的穹顶在阳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来自全国各地的队伍，穿著五顏六色的队服，在广场上匯聚。
    高大的选手比比皆是。压迫感迎面扑来。
    日向翔阳咽了口唾沫。他看到几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选手走过去，小腿肚子转了转。
    “想上厕所了？”影山飞雄斜眼看他。
    “才没有！”日向强装镇定。
    陆仁背著包，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队伍。
    梟谷学园的木兔光太郎正在不远处大呼小叫。
    音驹高中的孤爪研磨低头打著游戏，被黑尾铁朗拖著往前走。
    还有几支穿著陌生队服的队伍，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人真多。”菅原孝支感慨。
    “怪真多。”陆仁纠正。
    泽村大地转过身，面向全体队员。
    “听好了。”大地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我们不是来观光的。我们是宫城县的代表。”
    他指著体育馆的大门。
    “进去之后，不管遇到谁，把我们在宫城县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哦！”乌野全员齐声回应。声音震落了旁边树枝上的残雪。
    陆仁把手插进口袋，迈开脚步。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热浪和喧囂淹没了他们。
    排球砸击地板的闷响，球鞋摩擦场地的刺耳声，裁判的哨声，观眾的吶喊声。
    交织成一首宏大的交响乐。
    全国大赛的伺服器，正式上线。
    陆仁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巨大签表。
    乌野的名字，在左下角的一个小格子里。
    距离顶端的那个位置，还有五场比赛。
    “五场首杀。”陆仁低声自语。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日向在发抖，那是兴奋的发抖。影山在做手指操，眼神专注。月岛在调整护膝。西谷在拉伸腿部。
    这群npc，已经进化成了不可忽视的玩家。
    “走吧。”陆仁说。
    乌野高中排球部，踏入主会场。
    黑色的队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背后的“乌野”两个白字，宣告著没落强豪的回归。
    第一战，神奈川代表，椿原学园。
    机制与数值的检验，从这里开始。
    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游戏化思维已经全面开启。
    眼前的场地被分割成网格，对手的动作被转化为数据。
    他准备好给这个全国副本，打上乌野的专属补丁了。
    没有退路。只有通关。
    比赛的哨声，即將在东京的穹顶下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