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厨房硝烟
周六上午十点。乌野排球部迎来了春高预选赛后极为罕见的完整休息日。没有发球训练，没有战术復盘，也没有乌养教练的大嗓门。
陆仁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主机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电视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照亮了扔满零食袋的地毯。
“you died”
屏幕中央跳出鲜红的两个大字。
陆仁大字型躺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捏著ps5手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打到二阶段，boss一个大范围aoe技能直接清空了他的血条。数值碾压，走位空间被完全锁死。
门把手转动。没敲门。
清泽雅芝踢掉运动鞋，光著脚踩上地毯，手里拎著楼下便利店的塑胶袋。她穿著一件过於宽大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熟门熟路地跨过地上的杂物，一屁股挤进陆仁所在的懒人沙发里。
沙发原本就只够一个人躺，她这一挤，两人肩膀直接贴在一起。
“又死啦？”雅芝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从塑胶袋里掏出一罐冰镇可乐，直接贴在陆仁脸上。
冰凉的水汽激得陆仁缩了一下脖子。他没躲，顺手拿过可乐，单手抠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这boss机制有问题。前摇太短，判定范围比模型大了一圈。程式设计师用脚写的代码。”
雅芝抢过他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顺理成章地拿起旁边的2p手柄。“少找藉口。换游戏，陪我玩《胡闹厨房》。我今天非要拿到三星不可。”
陆仁按住太阳穴。打高难度动作游戏费手，陪清泽雅芝玩《胡闹厨房》费命。
游戏载入。两人选了厨师角色，进入第一关。任务是切番茄、煮汤、上菜。
“你去左边洗盘子，我来切肉。注意火候，別把锅烧了。”陆仁迅速分配任务，手指在按键上飞舞，角色移动得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雅芝操纵著小人往左跑。“囉嗦，本小姐可是厨房杀手……不对，是厨房之神。”
一分钟后。
屏幕右下角的锅开始冒黑烟。警报声大作。
“清泽雅芝！你看火啊！著火了！”陆仁的角色端著切好的番茄，被大火堵在路中间。
雅芝手忙脚乱地到处跑。“灭火器呢！灭火器在哪！啊，我掉下去了！”
她操纵的小人一脚踩空，掉进了地图中间的岩浆里。
陆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飆升的血压。“你这走位，简直比条善寺那帮人还要乱码。日向闭著眼睛跑都比你有逻辑。”
“你还敢说我！”雅芝復活后，抓起一个灭火器对著陆仁的角色一顿狂喷。“要不是你刚才把盘子扔到垃圾桶里，我们早就上菜了！二传手严重失职！”
“我是接应！接应懂吗！你连职业定位都搞不清楚还打什么本！”陆仁反唇相讥，顺手把一个生番茄砸在雅芝的角色头上。
游戏在一片混乱中结束。得分：15。距离一星及格线还差一百多。
雅芝扔下手柄，整个人往后一倒，脑袋精准地砸在陆仁的大腿上。“不玩了不玩了。这游戏针对我。”
陆仁把手柄扔到一边，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包薯片撕开。雅芝张开嘴，陆仁捏了一片塞进去。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房间里响起。
“听说你们昨天把影山绑在椅子上公开处刑？”雅芝一边嚼薯片一边问，眼睛盯著天花板。
陆仁又往她嘴里塞了一片。“系统清理垃圾文件罢了。那小子去了一趟国青队，脑子里装的全是满级参数。回来也不看队友硬体配置，强行拉满速度。不给他物理降温，主板都要烧了。”
雅芝笑得肩膀直抖，脑袋在陆仁腿上蹭来蹭去。“你这傢伙，去打个排球硬是玩成了模擬经营。那个叫稻荷崎的，签表上就在你们第二轮吧？”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伸手去够陆仁手里的薯片袋。陆仁把袋子举高，雅芝够不著，乾脆伸手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陆仁最怕痒，身子一缩，薯片袋被雅芝抢走。
“跨服资料片的守门员。”陆仁没去抢回来，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兵库县代表。听说那边有对双胞胎，宫兄弟。高中排球界的最强双核。”
雅芝掏出手机，熟练地在论坛上搜索起来。“找到了。宫侑，宫治。长得还挺帅。论坛上说他们俩的配合天衣无缝。”
陆仁冷哼一声。“双boss设定。机制互通，仇恨共享。这种怪最麻烦的地方在於，你打断了其中一个的施法，另一个能无缝衔接。没有固定的攻击模式，全靠两个人之间的底层代码互斥和互补。”
“你怕了？”雅芝把手机放下，下巴抵在陆仁的膝盖上，仰著脸看他。
两人距离很近。房间里光线偏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陆仁伸手，手指穿过雅芝的头髮，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她的头髮很软，带著点洗髮水的橘子味。
“越难打的本，掉落的奖励越好。”陆仁指腹蹭过她的耳廓。“首杀这种东西，没道理让给別人。乌野现在的补丁已经打完了。日向那小子去了趟广东，把起跳机制重置了一遍。月岛的防守逻辑也升级了。至於影山，修復了超频bug后，算是个勉强合格的系统引导员。”
雅芝没说话，由著他顺毛。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最近，变开心了。”
陆仁手上的动作停下。
“哪变了？”
“以前你打游戏，通关了就换下一个，毫无留恋。碰上猪队友，你直接退队，连骂都懒得骂。”雅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仁的胸口。“现在，你不仅留在这个草台班子里，还天天熬夜给他们写攻略。你昨天晚上三点才睡吧？我看你书桌上的战术板画得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陆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书桌上原本摆放手办的位置，现在堆满了各校的比赛录像光碟。墙上贴著一张巨大的全国大赛签表，稻荷崎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以前，他只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被迫参与的无聊游戏。队友是npc，对手是数据。打完就走，绝不回头。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鸟泽战局末那让人心臟狂跳的十五分，伊达工练习赛里日向飞在空中的身影，还有影山穿著粉色围裙满走廊跑的蠢样，把这些冰冷的数据填满了血肉。
他有了胜负欲。不是为了通关结算的画面，而是为了看这群人还能进化到什么地步。
“游戏好玩，当然要多玩一会。”陆仁收回视线，捏了捏雅芝的脸颊。手感很好，软软的。“而且，不打通关，这游戏买得亏本。”
雅芝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揉了揉肚子。“饿了。去吃什么？”
“楼下那家拉麵馆？”陆仁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吧的脆响。
“我要加双份叉烧。还有溏心蛋。”
“行，你请客。”
“凭什么！”雅芝瞪大眼睛，一脚踢在陆仁的小腿上。
“凭你刚才拿灭火器喷我。精神损失费。”陆仁站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你还拿番茄砸我头了呢！”雅芝跳起来，扑到陆仁背上，双手勒住他的脖子。“今天必须你请！不然我把你以前尿床的事发到你们排球部的群里！”
“清泽雅芝你几岁了还玩这套！”陆仁被勒得咳嗽两声，反手托住她的腿弯，硬生生把她背了起来。“下来！穿鞋！”
“不下。驾！”雅芝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扭动。
两人吵吵闹闹地出了门。
宫城县的初冬，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街道两旁的树叶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树枝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陆仁走在前面，雅芝踩著他的影子跟在后面。
路过街角那个破旧的市民体育馆时，里面传来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响。很沉，很有力。
陆仁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雅芝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门半掩著，看不清里面是谁。
“没什么。”陆仁收回目光，把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只是在想，全国大赛的伺服器，承载力够不够大。”
雅芝快步走上前，和他並肩。“管他呢。反正要是卡bug了，你就去给他们打补丁唄。战术总设计师大人。”
陆仁笑了。不是那种看乐子的笑，而是带了点实打实的期待。
“走吧。吃拉麵。吃饱了回去查查稻荷崎的录像。宫兄弟的底层逻辑，我今天非得把它拆乾净不可。”
两人並肩走向街角的拉麵馆。
远处的东京体育馆，全国大赛的舞台已经搭好。各路怪物正在摩拳擦掌。
而对於陆仁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全新的、极具挑战性的跨服资料片。
难度越高，越有意思。
首杀，他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