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陈家夜谈

    一大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长方形的实木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白灼虾、红烧肉、清蒸鱸鱼，全是陈默爱吃的菜，中间还摆著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一盘白菜猪肉馅，一盘三鲜馅，是苏婉晴和沈熹微下午跟著韩曼一起包的。
    陈乐一坐在沈熹微和苏婉晴中间，刚坐下就给两人分別夹了一只虾，笑著打趣：
    “你们俩今天可算立大功了，这饺子包的，比白叔包的都好看，我妈刚才在厨房还跟我夸你们俩呢。”
    “乐一姐你別夸我，我就是打打下手，包的饺子全是露馅的，最后还是大，婉晴姐救的场。”沈熹微罕见的脸颊微红，连忙摆手。
    苏婉晴笑了笑，给韩曼递了双公筷，语气从容：“阿姨教得好，我们就是跟著学，熹微拌的饺子馅才好吃，咸淡刚好。”
    韩曼笑得合不拢嘴，拿起公筷，先给沈熹微夹了块红烧肉，又给苏婉晴夹了块鱸鱼，端水端得是四平八稳，半点不偏：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手又巧，不像我们家这两个臭小子，长这么大，连饺子皮都不会擀。”
    “妈，您这就冤枉我了，我上次还帮您擀过皮呢。”陈乐言立刻喊冤，引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陈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陈默，语气里带著点笑意：“你小子可以啊，一部剧拍得徵兵网都出公告了。”
    “运气，也算是赶上了。”陈默笑了笑。
    “你就是太谦虚。”陈乐言挑了挑眉，“我朋友圈里好多退伍的都在转你的採访，说你是真的懂军营，懂军人，不像有些导演，拍军旅片跟拍偶像剧似的，悬浮得很。”
    饭桌上的话题就这么隨意地飘著，从《落叶归根》的票房，聊到《士兵突击》，又扯到网上那些热闹，韩曼时不时给两个姑娘夹菜，嘴里念叨著让她们多吃点，別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一碗水端得平平稳稳，半点不厚此薄彼。
    沈熹微嘰嘰喳喳地说著网上的趣事，苏婉晴偶尔搭两句话，总能精准地接住话头，陈乐一则在旁边帮腔，三个姑娘凑在一起，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半点不冷场。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才热热闹闹地散了。韩曼拉著陈乐一收拾碗筷，沈熹微和苏婉晴也想进去帮忙，被韩曼推著赶了出来：
    “不用你们动手，厨房小，挤不下这么多人，去客厅坐著看电视，或者去乐一房间玩去。”
    这边刚收拾完，陈汉就擦了擦手，对著陈默扬了扬下巴：“陈默，跟我来书房，跟你聊两句工作上的事。”
    陈默点点头，跟著父亲往二楼的书房走，刚上楼梯，就听见陈乐一拉著沈熹微和苏婉晴往自己房间走，嘴里还兴奋地说著：
    “我跟你们说，我最近追的那本狗血言情小说更新了，男主那个操作，简直绝了，你们肯定想不到！”
    “乐一，你又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陈乐言翻了个白眼，被陈乐一一把推走，“去去去，我们女生聊八卦，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看你的財经新闻去。”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隔著门板都能听见里面三个女生的笑声，混著沈熹微咋咋呼呼的惊嘆声，热热闹闹的。
    二楼的书房里，气氛就安静多了。陈汉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先给陈默倒了杯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三家公司的起诉，法务部那边跟你对接过了吗？”
    “江瑞转给我看了，证据链都全了，没什么问题。”陈默点点头，以为父亲真的要聊工作，又补充了一句，
    “《落叶归根》的海外发行，婉晴整理了合作意向，我还没来得及看，等过两天閒下来再敲定。”
    陈汉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叫你上来，不是跟你聊这些的。”
    陈默愣了一下：“那是？”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陈汉看著他，语气严肃了几分，却没半分指责的意思，只有过来人的诚恳，
    “沈家的丫头，还有苏家的婉晴，两个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孩子，人品、样貌、性子，都没得挑。你现在这么拖著，算怎么回事？”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什么事，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无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很：“爸，我没拖著。”
    “没拖著？”
    陈汉挑了挑眉，“两个姑娘都围著你转，全家谁不知道她们俩的心思？你妈跟我说，熹微那丫头，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学做饭、学包饺子，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婉晴那孩子，看著沉稳，你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样不是她帮你打理得明明白白的？你之前跟我和你妈说，真要谈恋爱，你会选婉晴，可这话你跟人家姑娘说过吗？就这么不清不楚的，不是耽误人家两个姑娘吗？”
    “我知道。”
    陈默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疑惑，“其实態度我之前就跟她们两个说过，可我也看不懂苏婉晴到底怎么想的。我之前確实对她更上心，工作上的事也都交给她，可她倒好，总是刻意把沈熹微往我身边推，就连这次回家，吃饭的时候爸你也看出来了吧，她全程都在帮熹微搭话，我都搞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汉看著陈默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你小子，做人和拍故事的时候心思比谁都细，碰到女孩子的心思，怎么就跟块木头似的。”
    陈默嘆了口气，“哪有，主要是苏婉晴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里就咱爷俩，我跟你说实话，人是有七情六慾的，但不同於野兽，人能懂得克制，咱们都是男人，又不是那在庙里的和尚，见到漂亮女孩都会心动，你老爸我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有过很多女孩围上来，不管她们心思怎么样，但外貌绝对是有顶好的，你说我没心动过，那肯定是假的，但我有你妈，我很爱你妈，也要对得住你妈，所以我能克制住。”
    陈默翻了个白眼，“我懂了，说这么多，你怕我跟苏婉晴在一起后会出轨？”
    陈汉乾脆的点了点头，“確实。”
    “我肯定不会，我不是那种人。”
    陈汉乾脆的摇了摇头，“如果你只遇到了婉晴，那我信，但是还有个小沈，小沈长得好看，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得见。”
    听到这里，陈默赶忙出声，“爸，打住，我还是觉得沈熹微的那种喜欢跟苏婉晴的喜欢不一样。”
    陈汉撇了撇嘴，“你可拉倒吧，毫不夸张的说，单论跟小苏小沈相处的时间，家里人可能比你这个大忙人长多了，旁观者清，你觉得你很清醒，实际上你根本没什么发言权。”说到这里，陈汉又用犀利的眼光看向陈默，
    “而且小默，我不信，你对小沈只是单纯的朋友情感，一个这么漂亮，而且没有坏心肠的女孩毫不遮掩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你就算是个圣人心里肯定也会心动，而且小默，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说过类似的话，你是个好人，不是个圣人。”
    陈默这下真的有点沉默了。
    说实话，现在再说毫无感觉那確实有点虚偽了，要是最开始，陈默还真能问心无愧的说一句“就是朋友”，但是沈熹微坚持的太久了。
    时间是一把锋利的刀，能將任何东西都画一道不明显但是抹不掉的印子。
    “感情的事，最忌讳的就是模稜两可，猜来猜去。”陈汉看著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两个都是好姑娘，你要么就早点跟人家说清楚，別耽误人家；要么就认认真真地跟婉晴聊透，把你的心意说清楚，別让人家姑娘猜来猜去，也別让熹微抱著不该有的期待。拖得越久，对三个人都是伤害。”
    “我知道了，爸。”陈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小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家里都会支持你。”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楼下客厅里，陈乐言正窝在沙发上看球赛，陈乐一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半掩著，里面时不时传来三个女生的笑声，还有沈熹微激动的吐槽声，显然是被狗血小说的剧情气到了。
    陈默没去打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著苏婉晴之前给他的那份文件，心思却有点飘。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陈乐一的房门开了，三个女生说笑著走出来，沈熹微还在跟陈乐一激动地说著剧情，苏婉晴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接水。
    陈默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跟了过去。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苏婉晴正拿著玻璃杯接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陈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陈大忙人，你跟叔叔聊完了？”
    “嗯，聊完了。”陈默走到她身边，看著她接满一杯水，语气平静却认真，“婉晴，我有话想跟你说，你有空吗？”
    苏婉晴拿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啊，想聊什么？”
    陈默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抬手指了指院子的方向：“外面风不大，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吧，慢慢说。”
    夜色已经深了，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晚风带著淡淡的桂花香吹过来，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走在苏婉晴身边，看著她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清楚，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姑娘，此刻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著那么平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苏婉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两人之间一直维持著的那层微妙的分寸感。
    “我爸今天跟我说的话，是关於你的，还有沈熹微的。”
    夜色里的桂花香漫在两人之间，苏婉晴握著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却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轻声问：“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到底打算怎么对你和熹微。”陈默看著她的眼睛，没绕弯子，语气直白又坦诚，
    “婉晴，我之前就跟家里表过態，真要谈恋爱，我选的人是你。今天我就直说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苏婉晴抬眸撞进他认真的视线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坦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喜欢。不然我不会放著好好的投行工作不做，跟著你跑前跑后，把工作室的大小事都揽在身上，更不会陪著你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改剧本、做宣发。”
    她的回答坦荡又直白，倒让陈默愣了一瞬，隨即失笑，问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疑惑：
    “那还有一点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把熹微往我身边推？吃饭帮她搭话，连工作上的事，你都总找机会让她来我身边。”陈默顿了顿，故意开了句玩笑，
    “难不成你还真想仿照古代，给我找个小的伺候你？”
    苏婉晴笑了一下，应道：“当然是啊，熹微心思单纯，又会照顾人，性子也软，留著在身边，总比以后冒出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强。”
    陈默挑了挑眉，“不是，你来真的啊？你到底图个啥？”
    “那看你怎么想咯。”话音落下，苏婉晴往前半步，反客为主地盯著他的眼睛，轻声反问：“那我倒想问问你，陈大导演，你对熹微，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没说假话，把父亲在书房里说的话坦然搬了出来：
    “说实话，有一点。一个漂亮、没坏心肠的姑娘，掏心掏肺对你好这么久，要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也是虚偽的。”
    他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郑重了几分：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不想模稜两可耽误你们两个，更不想以后出什么岔子，伤了你们，也伤了咱们的感情。”
    晚风卷著桂花落在两人脚边，苏婉晴看著他认真的眉眼，握著水杯的手终於鬆了开来，眼底漫开了藏不住的笑意。
    “看来要到了男女主讲真心话的环节了，陈默，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