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苏婉晴对陈默的喜欢

    晚风卷著桂花香，把苏婉晴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看著陈默眼里的错愕，指尖轻轻摩挲著微凉的玻璃杯壁，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了平日里工作上的干练从容，多了点少年气的狡黠，还有一丝藏了很多年的、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偏执。
    “准备好了？”她重复了一遍，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那我就从头跟你说，陈默，从我们刚高中那年，在教室，你坐到我旁边的那天说起。”
    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段日子，记得那段脑子混沌，像是有浆糊的日子，那是他刚穿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他能对著世事说出成熟通透的话，却对著高中课本上的公式符號，半天都理不顺逻辑。
    他以为那段日子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內里的狼狈。可他忘了，那时候坐在他旁边的，是苏婉晴。
    “因为我爸妈当年出了点事儿，家里受到的影响很大，我大爷被调到了红山六中，然后我也跟著去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我说，婉晴你要懂事，要优秀，要活成別人家的孩子。”
    苏婉晴的声音很轻，混在晚风里，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也確实按著他们的期待活了十几年，成绩永远年级第一，竞赛拿奖，永远得体，永远冷静，连我爸妈都跟我说，婉晴，你怎么从来都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虽然这样说著，但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喜欢，他们没有逼我，可我就是喜欢看他们高兴。”
    她抬眸看向陈默，眼里泛起一点温柔的水光：“直到你坐到了我旁边。”
    那时候的陈默，在整个班级都是个奇怪的存在，上课坐得笔直，笔记写得工工整整，下课再也不往外跑，就坐在座位上对著课本死磕，连放学都留到最后一个走。
    可奇怪的是，他態度认真到了极致，成绩却烂得一塌糊涂，月考数学考了五十八分，物理更是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班里的同学私下里都笑他，说陈默这是装模作样。
    连老师都找他谈过话，说学习不是死记硬背，態度端正了，也要找对方法。
    只有苏婉晴，坐在他旁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著他上课的时候，会突然愣住，眼神茫然地盯著课本，像是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回过神来的时候，会烦躁地抓抓头髮，却又立刻低下头，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她看著他下课的时候，会对著一道数学题，用完全超出高中范畴的逻辑去拆解，绕了一大圈，却忘了最基础的公式。
    “那时候班里还有人觉得你在像小说里面一样扮猪吃虎，只有我知道，你不是装的，你是真傻，我实在理解不了，一个人学习的如此认真，考试的时候成绩为什么还能烂成那样。”
    苏婉晴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又很快收了回来，
    “但你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说话的语气，你看事情的角度，你偶尔跟我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能说出来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像个谜。”
    但就是有一次期末模考，她因为熬夜复习，加上自己给的压力太大，数学发挥失常，考了年级第二名，创下了上学以来最差的成绩，她爸妈没说什么，说“下次加油”。
    可他们的体谅，都变成了更重的枷锁，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按部就班地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再是那个“优秀的苏婉晴”，身边的人还会不会喜欢她。
    陈默听到这里面色古怪，实在是没忍住，
    “不是，说了半天，你在这儿凡尔赛呢？”
    苏婉晴没理他，继续说著那时候的故事。
    那时候的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瓶冰可乐，看到她的神情愣了一下，安安静静地陪著她。
    等她缓过来，他才开口，声音是和年纪不符的温和：“我听过一句话，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你给你画好了一条轨道，要你笔直地往前走，不能偏，不能停，可人生哪有这么多必须，就这么一次天塌不下来，就算你不做那个永远考第一的苏婉晴，你也依旧是你，依旧值得被人喜欢，不用逼著自己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婉晴觉得，陈默说的那些话像一双手，轻轻把她从那个密不透风的壳里拉了出来。
    “陈默，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好的。”她看著陈默，眼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陈默挠了挠头，“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你这份感情会不会来的太草率了。”
    “没有哦，陈默，你和我之间的故事不是救赎，是陪伴，是引导，再后来，你开始一点点展露锋芒，像一颗蒙尘的星星，终於擦去了表面的灰尘，结果发现是太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註定要往更高的地方走，这个小县城困不住你。”
    苏婉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我那时候就想，我一定要跟上你的脚步，不能被你甩在后面。你要去京市考中戏，那我就去京市读最好的金融系，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能站在你身边，帮你兜底。”
    苏婉晴顿了顿，“我以为只要我一直站在你身边，做你最得力的帮手，最懂你的知己，就能牢牢地抓住你，可我骨子里的偏执和不安，从来都没消失过，陈默，你太耀眼了，也太神秘了。”
    陈默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苏婉晴，眼里只有瞭然的平静，他清楚苏婉晴口中的“神秘”指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我能看见那些去世的人的事？”陈默开口，语气很平，没有绕弯子，
    苏婉晴闻言笑了，点了点头，她没打算用这个秘密做什么文章，只是这份藏在阳光底下的特殊，是她所有不安和偏执的源头。
    “是，就是这件事。”苏婉晴坦然点头，抬眸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里终於泄出了那点藏在理智之下的、摇摇欲坠的惶恐，
    “陈默，我知道你眼里的世界，和我们所有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可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怕。”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混著晚风里的桂花香，“我们都活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上学、考试、工作、拍电影，所有的一切都踩在实地上。可你不一样，你一只脚踩在这个世界里，另一只脚，好像永远悬在我碰不到的地方。”
    “我能用我所学的知识计算你每一部作品的市场反响，能帮你把工作室的所有事都打理得滴水不漏，能跟著你的脚步，从红山六中走到京市，从高中同桌走到你身边最得力的伙伴。我能抓住所有我能掌控的东西，可唯独你的这份特殊，我抓不住。”
    苏婉晴吸了口气，把那份不安压下去，语气重新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却依旧藏著骨子里的偏执，
    “我总怕有一天，你会被那一边的世界拽走，怕你一转身，就从我们这个世界里消失了。这种抓不住的感觉，从我发现这件事开始，就从来没消失过。”
    又或者说，这才是她所有算计的起点。
    不是怕陈默名气大了变心，不是怕有更优秀的人出现，是怕他从根上，就不属於这个烟火人间。她拼了命地想把他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想给他找无数个留下来的理由，想给他一个无论如何都捨不得离开的归处。
    而沈熹微，是她算来算去，最稳妥、也最完美的那一环。
    “最开始，我从来没把熹微当成过对手。”
    苏婉晴提起沈熹微，语气里没有半分情敌之间的敌意，只有极其客观、冷静的评价，像在分析一个最契合的合作对象，
    “高中她来红山一中拍综艺，围著你转，我只当是大明星见惯了追捧，突然遇到个不搭理她的人，一时新鲜罢了。我甚至觉得，等综艺录完，她回到聚光灯下，很快就会把你忘了。”
    “可我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反而执著的出乎意料，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彻底收起了对沈熹微的轻视，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似乎看著娇滴滴、没心没肺的姑娘。”
    “熹微是个好姑娘，不笨，对你的喜欢也纯粹，没有半分功利心。”苏婉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这么长时间，从红山到京市，你默默无闻的时候她喜欢你，你被全网黑的时候她站出来替你说话，你拍片子封闭进山，她就安安静静待在京市，来看叔叔阿姨，不给你添半分乱。她知道你所有的特殊，这是最合適的点。”
    苏婉晴顿了顿，终於把自己藏了很久的、最理智的算计，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陈默面前，
    “陈默，你是个有正常七情六慾的男人，熹微陪了你这么长时间，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对她不可能毫无感觉。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心软，有纵容，有好感，只是因为顾忌我，一直在刻意压著这份心思。”
    “与其让这份心思被压得久了，生出別的岔子，不如让它顺理成章地落地。”苏婉晴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字都透著她刻在骨子里的理智，
    “更何况，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圈子里想往你身上贴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些衝著你的名气、你的资源、你的背景来的野花野草，心思叵测，防不胜防。与其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不如是知根知底、对你真心实意的熹微。”
    她往前半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语气里终於泄出了一点柔软的祈求，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算过了，这是最优解。我能给你的，是事业上的兜底，是並肩前行的默契，是能看透你所有心思的契合。熹微能给你的，是我给不了的、毫无保留的热烈陪伴，是无微不至的生活照顾，是能陪著你面对所有特殊的坦然。”
    “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就能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不管你看到了多少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不管你走得多远，一回头，我们都在这里等你。这样，你就永远有个踏踏实实的归处，永远不会想著离开了，对不对？”
    “而且有我们两个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你半步。”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眼里有狡黠，有偏执，更有藏了这么长时间的真心，
    “陈默，这不是我一时衝动的想法，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还有，把我的心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晚风卷著桂花落在两人脚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客厅里传来的沈熹微和陈乐一的说笑声，热热闹闹的，衬得这方角落的安静格外清晰。
    “我觉得没必要。”
    苏婉晴笑了一下，“陈默，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的算的，我看了这么多年小说，里面有一句出现的频率最高，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陈默翻了个白眼，“那小说能跟现实混为一谈吗？”
    “那怎么不能，其实有时候我还在思考，我们这个世界是不是一本小说，你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你看，要素真的很齐全啊，年幼时与家人失散然后从默默无闻到全国闻名，品德也是没的说，还有那么一点点超自然力量，你难道不觉得吗？”
    陈默刚要说话，苏婉晴就又开口了，
    “其实，不管这世界是不是一本小说，我都希望我能跟你永远在一起，你是男配，那我就做男配的女朋友，你是男主，那我希望我是你的女主角，可以吗？”
    陈默笑了一下，对著苏婉晴伸出了手，
    “很荣幸能遇见你，我的女主角。”
    苏婉晴將手搭在陈默的手心上，“也很荣幸遇见你，我的男主角。”
    两人相视一笑，片刻后，两人又同时开口。
    “那沈熹微呢。”
    “那二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