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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保费拉满,变態医生申请出战!

    距离电影杀青还剩最后三天。
    剧组斥巨资,包下了南津港七號深水泊位的一艘报废采砂船。
    船体长六十三米,吃水线以下的钢板锈蚀严重,龙骨变形。
    港务局给的评估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剩余结构寿命不超过四十天。
    郑保瑞第一次登船踩点时,一脚踩穿了甲板,左脚直接陷进去半截小腿。
    他从破洞里把腿拔出来,裤管上掛满铁锈,却脸上大喜。
    “就是这种腐烂感。”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渣子,
    “这艘船就是恶土的终极隱喻。无药可救,只配沉底。”
    制景组连夜进场搞硬核装修。
    底舱焊死了三道假水闸,预埋了十二组可控爆破点。
    特效组更是下了血本,在船体两侧架了八台工业级造雨机。
    只要一开机,配合港口十二月天然的海风,分分钟能搞出十级颱风的视觉效果。
    深夜十一点。
    海风颳得人站都站不稳。郑保瑞把江辞和彭绍峰拉到甲板上。
    三人站在满是铁锈的船头。
    脚下是漆黑翻涌的南津港海面,远处码头的橘光在浪尖上碎成一地渣。
    郑保瑞点了根烟。
    火星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映著他眼眶下那两团深不见底的乌青。
    “最后三天。”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被海风撕碎了一半,“整部戏的魂,全押在这艘破船上了。”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两人,眼底泛红。
    “骆寻持枪登船。谢砚已经引爆了船底水闸,整艘船正在往下沉。”
    他蹲下来,用带火星的菸头在铁锈上狠狠划了一道黑线。
    “你们俩,就在齐腰深的冰水里,打最后一架。”
    他抬起头,衝锋衣的帽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砚要以身入局。把骆寻,把所有的真相,一起拖进深渊的烂泥里。”
    郑保瑞的声音在发抖,兴奋得像个疯子。“这场戏拍完,《恶土》就杀青。全看你们了!”
    彭绍峰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刚想吼两句豪言壮语壮壮胆,海风直接把一口咸腥的冷空气灌进他嘴里,呛得他疯狂咳嗽。
    江辞站在一旁,手里的搪瓷缸子被风吹得“啪嗒啪嗒”直响。
    他淡定地把杯盖拧死。
    “郑导,您先別急著拔高宿命感。”
    江辞紧了紧身上的防风衣,
    “我就问一句,星火法务昨晚连夜提的特种高危意外险,剧组给批了吗?”
    郑保瑞刚酝酿出来的悲壮仪式感,被这句话生生掐死在嗓子眼里。
    次日清晨。
    消息火速传回台北长青娱乐总部。
    总裁彭天柱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听著製片人的电话匯报,脸色铁青。
    “彭总,星火传媒的法务部发了强硬通函,要求给江辞追加特种作业保费。”
    “说这大冬天的要在十二月的海里肉搏,还要搞底层爆破,风险係数完全超標……”
    彭天柱冷哼了一声,啪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星火的艺人惜命,我长青的太子爷就不惜命了?我儿子也要在海里跟人拼命!”
    彭天柱的声音不容半点商量,
    “告诉財务,这笔高危津贴,打!全组翻三倍,主演翻五倍!”
    “今天上午走专帐,直接落实到个人帐户!”
    当天下午两点。
    废弃采砂船甲板。
    江辞正揣著手蹲在角落躲风,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银行提示:您的尾號xxxx帐户收入跨行匯款(剧组特种作业津贴),当前余额……】
    看著那串令人极度舒適的数字,江辞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他不动声色地压平了上扬的嘴角,
    把手机妥帖地揣回裤兜深处,顺手拉了拉西装领口的温莎结。
    接著,他转过头。
    一个穿著笔挺黑西装,金丝眼镜反射著冷厉幽光的反派暴徒。
    他走向正在反覆调试道具枪的彭绍峰。
    “钱已到位。”
    江辞的声音很轻。
    轻到在被海风吹散之前,刚好钻进旁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命你可以拿走了。”
    彭绍峰咔噠一下推上弹匣,手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已经完成系统切换的眼睛。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瞳孔深处,虚无一片。
    彭绍峰后颈的汗毛炸开。
    他本能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柄。
    “全组注意!”郑保瑞拿著扩音器嘶吼,嗓音劈到了极致,
    “灯光切冷光源!造雨机,开!”
    “啪嗒!”
    采砂船上所有的暖黄灯泡在同一秒被强行切断。
    四面八方刺目的冷光灯阵。
    惨白的强光狠狠砸在斑驳的铁板上。
    八台造雨机火力全开。
    雨水无情地砸在甲板上,砸在江辞挺括的西装肩头,也砸在彭绍峰暴起青筋的拳头上。
    四台主摄影机红灯同步亮起。
    “action!”
    副导演一咬牙,狠狠按下了遥控爆破的红色按钮。
    “轰——!”
    船底预埋的假水闸被炸碎。
    闷雷般的巨响顺著龙骨传上来,整艘破船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暗红色的腥水顺著舱盖的破洞往上疯涨,很快漫过了甲板的低洼处。
    彭绍峰双手端平配枪,军靴踩著齐膝的血水,一步步向深渊走去。
    十二月的南津港,海水只有十一度。
    踩下去的瞬间,刺骨的冰碴子感顺著小腿直衝天灵盖。
    他咬碎了后槽牙,枪口死死锁住前方漆黑的底舱通道。
    头顶那盏老旧的警报灯“嗡嗡”作响,红光一明一灭。
    水还在往上涨。
    已经淹过了大腿根。
    彭绍峰在粘稠的血水中艰难推进。
    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对抗暗流的阻力和水底淤泥的吸扯。
    警报灯悽厉地闪烁了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
    透过红光,他看到了底舱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被死死焊在地面上的不锈钢手术台。
    粗糙,冷硬,透著浓郁的血腥气。
    手术台前,坐著一个人。
    黑西装的下摆已经在水里泡得透湿。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掛著猩红的血滴。
    谢砚就那么背对著他,安安静静地坐著。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足足等了十年。
    彭绍峰的枪口稳稳端平,十字准星对准了那个西装背影的后心。
    手指死死扣住了扳机,肌肉紧绷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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