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你这次纳妾 纳的是什么人?
各类奉承话不绝於耳,费聚听得心花怒放,正要举杯回敬,那僕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侯爷,不好了,府门外有几位故人,说是要见您,口气大得很,小的拦不住!”
费聚眉头一皱,面露不悦,呵斥道:
“没见本侯正在招待宾客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凑热闹,赶出去!若是有拜帖,便让他们留下帖子,改日再见!”
“侯爷,那人说,是您的老家故人,还说……还说您见了便知,绝不敢怠慢。”
僕役嚇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费聚心里越发烦躁,刚要发作,一旁的幕僚凑上前,
低声道:“侯爷,如今特殊时期,不如去看看,万一真是要紧的人物,怠慢了不好。”
费聚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便冷哼一声,起身道:“诸位稍候,本侯去去就回。”
说罢,跟著僕役朝著府门走去。
刚走到仪门,费聚便瞧见了站在庭院里的老朱与朱瑞璋,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身形,那气度,就算换了便服,他化成灰都认得——这是当今皇上,朱元璋!还有一旁的秦王朱瑞璋!
费聚的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变得惶恐至极,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微服来到自己的府邸,还撞破了自己大摆宴席纳妾的事!
周围的僕役见侯爷这般模样,都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费聚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衝到老朱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臣……臣费聚,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一喊,瞬间让整个费府的热闹戛然而止。
庭院里的僕役、丫鬟,还有正厅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的宾客,全都惊呆了,手里的酒杯、筷子纷纷掉落在地,一个个愣在原地,
隨即反应过来,哗啦啦地跪倒一片,齐声高呼:“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刚还喧囂热闹的费府,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冬日的寒风穿过迴廊的声音,还有眾人急促的呼吸声。
那些前来道贺的官员、乡绅,一个个嚇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极低,生怕被老朱盯上,心里都在暗骂费聚不知死活,连累眾人。
老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费聚,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冷声道:
“费聚,你倒是好兴致,咱在知府衙门为中都的民夫愁得茶饭不思,
你倒好,在这府里吹吹打打,饮酒作乐,纳妾娶美,好不快活!”
费聚嚇得连连磕头,声音带著哭腔:“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老朱嗤笑一声,抬脚跨过他,朝著正厅走去,“咱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平凉侯府,如今已经奢靡到了这般地步。
起来吧,领著咱好好看看,你这喜宴,办得有多风光。”
费聚哪里敢起来,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朱瑞璋抱著朱承煜,走到他身边,淡淡道:
“陛下让你起来,你就起来,领著陛下逛逛,也好让陛下看看,你这开国勛贵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费聚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腿肚子还在打转,低著头,跟在老朱身后,如同待审的犯人。
老朱一步步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厅內的陈设,眉头皱得更紧。
正厅里,摆放著全套的紫檀木桌椅,桌面上镶嵌著玛瑙、玉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桌上已经摆上了各色酒菜,熊掌、鹿筋、燕窝,满满当当摆了几十道,都是平日里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珍饈,
后厨还在不断地往上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酒香、菜香混在一起,与外面百姓的贫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厅內还搭著一个戏台,戏子们穿著华丽的戏服,此刻全都僵在台上,嚇得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动作。
两侧还站著十几个歌姬舞姬,身著薄纱,头戴珠翠,此刻也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朱承煜趴在朱瑞璋怀里,看著满桌的好菜,眨了眨眼睛,小声道:“爹,好多吃的,比宫里的御膳还多。”
童言无忌,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费聚的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朱走到主位上坐下,朱瑞璋抱著孩子坐在一旁,护卫们守在厅门口,將所有宾客都拦在原地,不许乱动。
老朱看著站在一旁,头也不敢抬的费聚,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费聚,咱问你,你纳个妾而已,为何要搞这么大的排场?吹吹打打,满城皆知,比秦王大婚还要张扬,
你是想告诉全天下,你费聚当了侯爷,就可以奢靡无度,目无王法了吗?
朱瑞璋也跟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犀利:“陛下说的是,费聚,我大明开国至今,虽对勛贵多有优待,但也从未有过侯爷纳妾,摆下百桌宴席,惊动全城的先例。
你这般铺张浪费,就不怕落人口实,被人弹劾奢靡误国吗?”
费聚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臣……臣只是……只是觉得,难得纳妾,想办得风光些,
让苏老爷脸上有光,也……也彰显我大明勛贵的体面,臣一时糊涂,求陛下恕罪……”
“体面?”老朱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酒杯碗碟都跳了起来,怒声呵斥道,
“你这叫体面?你这叫忘本!你忘了当年跟著咱吃树皮、喝野菜汤的日子了?忘了咱们拿著破刀烂枪,跟元兵拼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日子了?”
“咱记得清清楚楚,你当年娶正妻的时候,还是咱给你凑的份子钱,一床新棉被,两匹粗布,几石粮食,就算办了亲事,连桌像样的宴席都没有,
弟兄们在一起,吃的是麦饼,喝的是粗酒,你那会儿怎么不说体面?怎么不搞排场?”
“如今当了侯爷,有了爵位,有了俸禄,就忘了自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开始讲究排场,讲究奢靡,
纳个上不得台面的妾都要这般铺张,你眼里还有咱,还有这大明的江山,还有那些受苦的百姓吗?”
老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正厅里炸响,费聚嚇得再次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臣错了!臣真的错了!臣被猪油蒙了心,忘了本,求陛下饶臣一次,臣再也不敢了!”
老朱看著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心里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又问道:
“咱再问你,你这次纳妾,纳的是什么人?让你这般不惜大摆宴席,铺张浪费,也要抬进门?”
费聚不敢隱瞒,磕了个头,如实回道:“回陛下,是……是临濠城富商苏万才的么女,年方十六,
臣……臣初见她时,觉得她容貌秀丽,心生爱慕,苏老爷也愿意將女儿许配给臣,臣便……便下了聘礼,办了这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