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窗
“尔等皆为我之亲卫,我传授的剑舞可还记得?”灵玉此时在太宰府外,等待范蠡。庄未央一出来,便听见灵玉在给越女训话。
庄未央下意识看向灵玉处,却瞧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这几位……就是我此前在太宰府见到的越女?还好当时没选她们!”
庄未央不想多事,只想快些离去。
“姓庄的,你看什么?!”
灵玉突然开口,打乱了庄未央的计划。
庄未央也不是別人可以隨意欺辱的性子。
“看什么?看你灵大將军,怎么教別人舞剑。
之前檇李的剑舞,我庄未央可是没看够呢!”
灵玉柳眉竖起,一副美人嗔怒的样子,伸出手指,指向庄未央。
“你……”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灵大將军了。”
庄未央深知,与人爭吵,最大的胜利就是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奚落完灵玉,庄未央径直离去。
灵玉定定地看著庄未央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愤怒化作哀伤。
“我越国强盛时,有哪个吴人敢如此奚落我越国將领!?”
周围越女有心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几息之后,灵玉整理好心情,看向太宰府,目光像是能透过石墙。
“范大夫啊范大夫,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政修可委屈求全,贿赂敌国宠臣,换得大王一夕安寢,我越国兵修也不是软骨头!”
……
庄未央终於赶回庭院。
“姑苏的事情就是麻烦!这下我说什么也不出门了,只等明日上朝,夫差夸奖完王子地,便赶回去!”
献上祭酒祭肉,不是那么简单的。
诸侯家族和平常百姓不同,一国公子献上礼物,身为大王也要给予回復。
或是几句夸讚,或是一些宝物。
庄未央只能等再上朝,得到夫差的反馈,再赶回檇李。
庄未央嘆了口气,来到庭院的水井处洗了一把脸,正要进屋继续修习术法。
“篤!篤!篤!”
烦人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来了来了!”
庄未央嘆了口气,走上前將门打开。
“你是……”
庄未央看著门外之人,有些眼熟,依稀记得此人是自己同学。
只是想要张嘴打招呼,却叫不出来名字。
门外之人挤进庄未央小院,热络地笑道:
“怎么,庄哥不认识我了?是我!圣贤宫守门官,伯江!
你忘啦,学宫之时,咱俩经常探討典籍!”
庄未央这才想起此人。
伯江此人极为现实,突破之后便不再与庄未央来往。
等庄未央也踏上道途,便又想捡起这段同窗之谊。
圣贤宫外,这伯江还有心帮自己阻一阻赵家人。
“哦!伯兄!嗨,未央近来连日赶路,脑袋晕晕乎乎的,还请伯兄不要见怪!”
伯江嬉笑调侃:
“未央,我还怕你不认我这个同窗呢!当日圣贤宫外,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没想到,赵家打压仅是你庄未央腾飞之始!
听说在檇李,你把赵修文……”
伯江伸手抹脖子,做出斩首状。
庄未央连连摆手,避过不谈。
“此事乃国法所致,与未央没什么关係。不知伯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伯江也没在赵修文的事上多谈,嘆了一口气,说道:
“未央,今晚大王开宴,款待齐国使臣。
连我这等小官,也破天荒被邀请。
此番前来,是想寻上几个同窗,抱团取暖,以免到时候露怯。”
伯江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我突破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大王的宴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要是有什么不到之处,有损我吴国威仪,大王岂能饶我?
我出身寒门,託了好多人,散尽家財,才得如今官位。若是因此丟了官身,哪还有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伯江不停诉苦,听得庄未央头疼。
再让他说下去,怕是家里老母都要搬出来了。
当木头人吃个饭,有什么好怕的?
“行了行了,伯兄来意我已知晓,那便同去吧!”
伯江眼见目的达到,手握暖玉,行了一礼。
“多谢庄哥!庄哥,这是见面礼。听说中原之地,士大夫们拜访友人,都会送上一枚玉佩。
此物是我半个月俸禄换取的!还请未央不要嫌弃。”
这伯江真是一点也没变。
不见兔子不撒鹰。
庄未央隨手接过暖玉,塞进怀里。
“好了伯兄,你这也太生分了!晚上赴宴,你还邀请了谁?”
伯江见庄未央收下礼物,眼神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回道:
“还有一养马官,为大王打理御马!
这官位可好,大王出行都乘坐蛟龙,他养的那马都胖成球了,也没人斥责。
不过……近来他也不好过。”
伯江嘴里滔滔不绝,將马倌的信息和盘托出。
“最近他也不好过,大王囚勾践於马厩,也就是他那儿。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自从勾践来了,他便隔三岔五找我喝酒诉苦。
说什么……今天伍相国差人,命他严苛一些,要像驯马一样羞辱勾践。
明天太宰大人便差人找他,命他优待一二,勾践毕竟是一国之君。”
庄未央微微点头,这確实不好处理。
伯嚭和伍子胥角力,这马倌听谁的都是错。
“行了,我知道了,晚一些我去寻你,咱们一起入宫。”
“別啊!未央,咱们现在就去寻马倌。”
庄未央推辞不过,只得跟著伯江出了门。
一路上,伯江不停诉说姑苏风闻。
什么伯嚭大人又养了几房小妾,伍相国又触怒了夫差。
庄未央只当是耳旁风,行走之时,抽空把玩玉石。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位於城东的马厩。
还没进去,便听到一女人的声音,庄未央十分耳熟。
灵玉?!
“大王,你怎的如此憔悴?!”
“灵玉!你怎么来这了?快些离去!快些离去——!”
庄未央透过监狱样式的木製马栏,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勾践提著两个木桶,要去干活,一旁的灵玉神色哀伤,眼角闪过盈盈亮光。
“大王,我帮你!”
灵玉上前和勾践爭抢木桶,而勾践只是推搡,让灵玉快些离去。
“未央!伯江!怎么来这么早?”
只见一壮汉从旁边走来。
壮汉身著短打,敞开胸怀,露出几撮护心毛。
来人正是庄未央和伯江同窗,马倌——马固!
庄未央见到熟悉的胸毛,想起了这人。
马固,姑苏养马世家,世代为吴王养马。
学宫之时,马固不喜读书,常常纠集几人喝大酒,醉了就去街上调戏妇女。
直到学宫夫子出面,训斥这几人,学宫这才恢復安寧。
只是马固不服,私下说道:
“我学与不学,將来都是为大王养马的!”
一年前,马固突破明心,庄未央还暗中感嘆,老天爷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