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告別旧世，彼岸启航
陈玄咽下口中的食物。他放下筷子。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竹简上。指尖吐出一丝道火。竹简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將竹简烧成灰烬，灰烬隨风散去。
陈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粗茶。他將茶杯推到道衍面前。
“大凶？”陈玄端起自己面前的麵汤，喝了一口。“我们在界海里杀出来的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陈玄看著道衍。
“我不去上苍。这诸天万界，连面对凶险的资格都没有。大祭降临，这里只有无。喝茶。”
道衍看著面前的茶杯。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站起身，对著陈玄深深作了一揖，转身离去。
三个月的时光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整个万界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十万个流水线熔炉日夜不休地运转。抗维装甲的涂层被批量生產出来。神工坊的弟子们穿著防护服，將涂层均匀地喷涂在每一件战甲上，喷涂在彼岸方舟的外壳上。
方舟的甲板上，一箱箱提纯后的能量块被运进主反应堆的储存舱。灵能轨道炮的炮管被重新打磨，更换了能够承受更高维度能量输出的核心阵纹。
荒和数十位大帝走出了时空秘境。他们的体型没有变化，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极度內敛。帝道法则被他们压缩到了极致。
出征的號角在万界城的主峰上吹响。
低沉的號角声传遍了万界城的每一个角落。
数百万获得登舰资格的精锐修士，身披崭新的抗维装甲，在万界城的生死门前列阵完毕。他们排成一个个方阵，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战甲的轻微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注视著停泊在半空中的那艘遮天蔽日的彼岸方舟。
这一日，诸天万界无战事。
界海的防线全部收缩。所有的阵法基站进入静默状態。
万界城的城墙上，街道上，房顶上，站满了人。未能入选远征军的修士，以及凡人城池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万界城的下方。他们仰望著半空中那艘如同一块小型大陆般的彼岸方舟。
方舟的外壳涂装了抗维装甲，散发著暗青色的冷光。
萧逸风站在万界城东侧最高的城楼上。他是留守总指挥。他身上没有穿戴抗维装甲，只穿著一件普通的防御法衣。
萧逸风双手按在城墙的垛口上。他的手指扣入青石砖的缝隙里。城楼上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他的眼眶微红。他看著半空中那些正在列阵的远征军修士。
李凡之站在神工峰的后勤平台上。他手里拿著一块记录物资清单的玉简。他指挥著最后几艘运输飞舟脱离方舟的货舱。
几名神工坊的师兄站在方舟的侧舷甲板上。他们穿著厚重的防护服。
李凡之举起双手，衝著甲板上的师兄们拼命挥动。
甲板上的师兄们看到了李凡之。他们没有挥手，只是整齐地抬起右拳，用力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凡之放下手。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简。他知道，这一去，这艘船上的几百万人，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陈玄的身影出现在彼岸方舟最高处的主控塔顶端。
他没有穿著华丽的帝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他的视线扫过下方的万界城，扫过那些仰望的人群。
陈玄没有运转真元去进行煽情的演讲。他的声音通过遍布万界城的扩音阵法，平稳地传达下去。
“守好家。等我们把天捅破了，再回来喝酒。”
这句话说完，陈玄转身走进主控塔。
昊天大帝站在方舟登舰通道的入口处。他举起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第一军团。登舰。”
最前方的十万名剑修迈开步伐。他们踏上灵光凝聚的登舰通道。十万双战靴踩在通道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紧接著是刑天机甲军团。数万台三代刑天机甲迈著沉重的步伐，顺著宽阔的匝道驶入方舟腹部的机甲舱。
荒带领著体修方阵。天衍大帝带领著阵法师方阵。
莫长歌、贏无忌、林凡、洛璃烟、陈道几人，走在最后。他们登上方舟的甲板，站在前段的警戒位置。
数百万精锐全部登舰完毕。
登舰通道的灵光熄灭。方舟的舱门在一连串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中紧紧闭合。隔离层落下。
李忘尘坐在主控室的舰长席上。他面前是数千个闪烁著各种数据的光幕。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主控台的推桿上。
“封闭內部维生系统。开启外部抗维立场。”李忘尘下达指令。
数十名负责操控的阵法师同时按下按钮。
“青铜维度引擎，点火。仙界本源反应炉，输出最大化。”李忘尘將推桿直接推到底。
轰隆隆。
彼岸方舟尾部的三十六台青铜引擎同时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尾焰的温度瞬间融化了后方的空间结构。时空被强行扭曲。
巨大的反衝力作用在舰体上。方舟向前移动。
反衝力掀起的能量风暴席捲了下方的界海。界海中原本平静的时空乱流被彻底搅碎，掀起高达数万丈的虚空巨浪。巨浪拍打在万界城的防御护盾上，护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方舟的速度在三息之內提升到了极致。
战舰没有像普通的飞舟那样向上飞行。李忘尘操控著方向舵，將方舟的舰首对准了界海正前方的虚空穹顶。
“撞过去。”李忘尘大吼。
彼岸方舟携带著整个大千世界级別的质量，以突破极限的速度，一头撞向了界海的世界壁垒。
舰首接触虚空穹顶的瞬间。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界海的声音传播规则在这一刻被直接碾碎。所有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虚空穹顶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大面积碎裂。
界海的规则发出哀鸣。一条宽达数万里的虚空裂缝被方舟硬生生地撞开。裂缝边缘的空间不断坍塌，通向一个完全未知的维度。
方舟的庞大舰体挤入裂缝之中。
隨著方舟尾部的最后一丝光芒没入通道，身后的世界壁垒在界海天道规则的自我修復下，迅速合拢。
万界城、诸天万界的残骸、熟悉的星空，在一瞬间被切断了联繫，统统消失在舷窗的视野之中。
方舟进入了跨维度通道。
刚一进入这条通道，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失重感。这不是重力消失带来的感觉，而是自身的存在概念正在被周围的高维空间剥离。
紧接著是一股撕裂感。五臟六腑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向四面八方拉扯。
抗维装甲表面亮起暗青色的光芒。光芒抵消了大部分的撕裂感。修士们抓住身边的固定把手，死死地將身体固定在甲板上。
陈玄站在主控室的前方。他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方舟外面的世界，不是黑暗的虚空，也不是点缀著星辰的宇宙。那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驳的致命风暴。各种不可名状的几何图形在风暴中互相碰撞、解体。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只有绝对的混乱。
主控室內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內迴荡。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乱流。抗维护盾承受极高压迫。耐久度正在下降。”控制台前的阵法师大声匯报。
方舟的舰体在这股风暴中剧烈顛簸。外部的抗维装甲涂层开始出现细微的剥落。
陈玄负手立於船头。他没有下令减速。
“稳住航向。全功率输出。”
陈玄目光如电，紧盯著风暴深处。
“所有人，各就各位。真正的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