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维度风暴，星图的盲区

    方舟的庞大舰体挤入裂缝之中。
    隨著方舟尾部的最后一丝光芒没入通道，身后的世界壁垒在界海天道规则的自我修復下，迅速合拢。
    万界城、诸天万界的残骸、熟悉的星空，在一瞬间被切断了联繫，统统消失在舷窗的视野之中。
    方舟进入了跨维度通道。
    刚一进入这条通道，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失重感。这不是重力消失带来的感觉，而是自身的存在概念正在被周围的高维空间剥离。
    紧接著是一股撕裂感。五臟六腑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向四面八方拉扯。
    抗维装甲表面亮起暗青色的光芒。光芒抵消了大部分的撕裂感。修士们抓住身边的固定把手，死死地將身体固定在甲板上。
    陈玄站在主控室的前方。他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方舟外面的世界，不是黑暗的虚空，也不是点缀著星辰的宇宙。那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驳的致命风暴。各种不可名状的几何图形在风暴中互相碰撞、解体。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只有绝对的混乱。
    主控室內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內迴荡。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乱流。抗维护盾承受极高压迫。耐久度正在下降。”控制台前的阵法师大声匯报。
    方舟的舰体在这股风暴中剧烈顛簸。外部的抗维装甲涂层开始出现细微的剥落。
    陈玄负手立於船头。他没有下令减速。
    “稳住航向。全功率输出。”
    陈玄目光如电，紧盯著风暴深处。
    “所有人，各就各位。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彼岸方舟的尾部引擎停止喷射。
    虚空裂缝在舰体后方合拢。界海的星光彻底消失。方舟进入了跨维度通道。
    主控室內，重力阵法的阵纹突然熄灭。甲板失去吸力。李忘尘的身体脱离座椅，向上飘起。他伸出双手，抓住控制台的边缘，將自己重新拉回座椅，按下了锁扣。
    方舟外围的空间不再遵循低维度的物理规则。没有上方，没有下方，没有左侧，也没有右侧。时间流逝的速度发生改变。李忘尘看了一眼刻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向上逆流。
    舱室外传来撞击声。方舟的舰首向下倾斜，隨后又向左侧翻滚。甲板上的修士无法站立，纷纷撞向金属舱壁。兵器掉落在地，顺著倾斜的甲板滑行。
    舱室外的世界没有星体。只有不同顏色的光块和破碎的几何形状在互相挤压、解体。这些光块和形状形成了一股风暴，刮过方舟的抗维护盾。
    风暴与护盾接触。
    金属摩擦的声音传透舰体，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李忘尘盯著主控台的能量读数。能量槽的刻度正在快速下降。抗维护盾的表层阵纹开始闪烁。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工程台。
    “护盾能量流失。备用阵法接入。第一到第五反应堆，加大天魔本源输出。”李忘尘下达指令。
    工程修士解开腰带上的锁扣，沿著舱壁爬行。他们拉开反应堆的闸门，將储能晶体推入凹槽。
    方舟外壳的抗维涂层在风暴的冲刷下开始剥落。暗青色的粉末脱离舰体，捲入风暴，瞬间化作虚无。
    天衍大帝从甲板上站起。他拔出长剑，剑尖刺入金属地板，稳住身形。
    “不能光靠阵法硬抗。阵眼会过载。”天衍大帝对著周围的修士喊道。
    他拔出长剑，走向方舟侧面的气闸舱。
    昊天大帝、荒、姬青玄等数十位大帝跟在天衍大帝身后。他们走入气闸舱。內侧舱门关闭。外侧舱门开启。
    高维风暴的吸力涌入气闸舱。数十位大帝跨出舱门，站立在方舟外侧的装甲板上。
    天衍大帝將长剑横在胸前。体內真元涌动，帝道法则透体而出。
    昊天大帝张开双臂。荒催动太古荒帝的肉身之力。
    数十道帝道法则在方舟外围匯聚。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覆盖全舰的人肉装甲。大帝们將自己的本源直接暴露在风暴中，替抗维涂层承受摩擦。
    风暴刮过法则护盾。
    天衍大帝闷哼一声。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出，滴在下巴上。大帝们的身体在风暴中摇晃。
    一股空间乱流脱离风暴主轴，卷向方舟的左舷。
    荒跨前一步。他沉下腰部，右臂后拉。肌肉纤维紧绷，骨骼发出脆响。他瞄准那股乱流，一拳轰出。
    拳劲脱离他的拳面。带著足以打碎大千世界的力量，向前推进。
    拳劲脱离身体百丈距离。
    隨后，拳劲在风暴中停止前进。空间法则没有碎裂。拳劲被风暴中的高维规则直接分解。力量化作基本粒子，消散在虚无中。
    荒看著自己的右拳。
    “低维度的力量出不去。这里的规则排斥我们。”荒转身，对著气闸舱內的修士喊道。
    主控室內。
    林凡满头大汗。汗水顺著脸颊滴在青铜操控板上。他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脖子上的青铜星图表面失去光泽。星图投射出的全息影像在半空中跳动了几下，彻底熄灭。
    林凡捶打了一下控制台。他转过身，跑向陈玄所在的舰首位置。
    陈玄盘腿坐在舰首的指挥台上。
    林凡停在陈玄面前。
    “师尊。星图瘫痪。星图上没有这条通道的记录。我们进入盲区了。”林凡匯报。
    陈玄没有睁开眼睛。
    “守住阵眼。不要管方向。”陈玄说道。
    陈玄继续盘坐。他放缓呼吸。万道归一道果在丹田內缓慢旋转。他將神识散出体外。神识穿过方舟的装甲，穿过大帝们的法则护盾，投入外围的风暴中。
    他摒弃了视觉和听觉。他用万道归一的底层逻辑去解析周围的风暴。他在杂乱无章的规则碎片中，搜寻那一丝属於上苍的气息。
    风暴中突然传出歌声。
    歌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方舟的隔音阵法没有起效。抗维涂层没有阻挡这股波动。大帝们的法则护盾对歌声毫无反应。
    歌声直接穿透了物理防御，进入了所有修士的识海。
    音节古怪，节奏拖沓。
    舰舱內。
    数千名正在搬运灵石的圣人境修士停下动作。灵石砸在他们的脚背上。他们没有呼痛。
    他们鬆开双手，兵器掉落在甲板上。
    他们转过身，走向气闸舱。他们的双眼翻白，瞳孔消失，只剩下眼白。他们的面部肌肉鬆弛，嘴角流出口水。
    一名修士走到气闸舱的控制面板前。他抬起手，准备按下开启外舱门的按钮。他要离开方舟，投入风暴的怀抱。
    万佛寺的古佛从蒲团上站起。
    他摘下脖子上的佛珠。一百零八颗佛珠在半空中散开，围绕著他旋转。
    古佛走到那名按向按钮的修士身后。他伸出手，抓住修士的手腕。修士力气极大，转过头，张开嘴，咬向古佛的手臂。
    古佛鬆开手。他后退两步，盘腿坐下。
    数百名佛门弟子围在古佛身边，同时盘腿坐下。
    古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