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肉身撑天，体修的高光
陈道的话音刚落。前方舷窗外的景象发生改变。红、紫、绿、蓝交织的色块停止了无规则的翻滚。所有的色块向著中心区域收缩。收缩的速度极快。方舟前方的空间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跨度达到千万里的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的边缘，混沌物质开始堆积。堆积的物质形成了一道高达十万里的灰色墙壁。
墙壁向前推进。
不是风，不是能量波。这是一股潮汐。混沌海像是一张巨大的肺叶，在完成吸气后，开始了呼气。
潮汐迎面扑向彼岸方舟。
潮汐接触到方舟最外层的抗维涂层。
没有发生碰撞。没有產生摩擦的高温。抗维涂层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剥离，不是被熔化。涂层在接触潮汐的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概念。涂层从製造、喷涂到附著在舰体上的所有因果被直接抹除。方舟外壳露出了原本的金属材质。
紧接著，最外层的金属装甲板消失。底部的阵法迴路暴露在外面。
潮汐继续推进。这是概念剥夺风暴。
李忘尘看著操作台上的各项数据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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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不住。这东西不讲逻辑。它直接抹除物质的存在定义。”李忘尘双手离开操作台。
天衍大帝从人群中走出。他咬破手指，用本命精血在甲板上快速刻画阵纹。
“我用大帝本源布下绝地天通大阵。所有人將真元注入阵眼。”天衍大帝大吼。
血色的阵纹在甲板上亮起。阵法光幕升起，挡在舷窗前方。
潮汐穿过舷窗的透明材质，接触到阵法光幕。
血色光幕瞬间熄灭。天衍大帝画在地上的精血阵纹凭空消失。没有任何能量溃散的跡象。大阵被抹平。有组织的能量排列在混沌潮汐面前毫无意义。
天衍大帝倒退三步，跌坐在地上。法修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手段。
荒站在大帝席位的前排。他看著逼近的潮汐。
他抬起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刻满防御阵纹的法袍。他向外用力。法袍被撕成碎片，掉落在甲板上。
荒露出了古铜色的上半身。他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太古图腾。肌肉块块隆起。
“灵力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东西。”荒发出一声怒吼。
荒迈开双腿，冲向气闸舱。
他没有按动开关。他直接用肩膀撞碎了气闸舱的內侧舱门。接著撞碎了外侧舱门。
荒跃出方舟的护盾范围。他双脚落在方舟最前端的舰艏装甲上。
他的双脚发力。脚底的骨骼和肌肉向下压迫。舰艏的金属装甲被踩出两个深达三尺的脚印。他將自己死死钉在战舰上。
潮汐扑面而来。
荒没有动用任何帝道法则。他收起真元。他完全凭藉半步天帝级別的肉身密度和绝对的物理质量，迎向潮汐。
他双腿微曲，腰部下沉。他伸出双手，手掌向前，猛地推出。
他的双手插进潮汐的灰色气流中。
概念剥夺风暴作用在他的双手上。荒的手背皮肤瞬间消失。露出下方的红色肌肉组织。肌肉组织在风暴中不断被抹除，又在太古气血的支撑下疯狂再生。
荒的手臂肌肉隆起。他用尽全力，將双臂向两侧分开。
纯粹的物理质量在风暴中產生了阻力。荒的肉身像一块插在激流中的礁石。潮汐被他的双臂强行劈开一道缝隙。气流顺著方舟的舰体两侧滑过。方舟正前方的压力锐减。
贏无忌站在甲板上，看著荒的背影。
他扯下身上的金属鎧甲。他催动万劫不灭皇体。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流转。
贏无忌转过身，面向舱內的数百万修士。
“体修一脉，隨我出列。”贏无忌双目赤红，大吼出声。
人群中，五万名专修肉身的体修修士站了出来。三万名妖族大圣现出本体。巨猿、狂狮、玄龟的庞大身躯挤满了主控室后方的空间。
贏无忌冲向气闸舱。五万名体修和三万名妖族跟在他身后。
他们跃出方舟。
他们落在舰艏的甲板上，排成密集的方阵。贏无忌站在荒的身边。巨猿和狂狮站在两侧。体修们紧紧贴在一起。
“顶住。”贏无忌吼道。
八万具强悍的肉身同时向前倾斜。他们用肩膀、用后背、用胸膛，顶住了扑面而来的混沌风暴。
他们没有施展法术。没有结阵。他们像一群在纤道上拉船的縴夫。他们用最原始的重量、骨骼的硬度和气血的沸腾，在风暴中构筑了一道血肉长城。
方舟在他们的掩护下，继续向前推进。引擎的尾焰在混沌中拉出长长的光带。
风暴的切割力不断增强。
排在最前方的一名体修圣人，身上的暗金光芒熄灭。他的皮肤瞬间消失。风暴剥夺了他肌肉的存在概念。他的胸骨暴露在空气中。他没有后退。他继续用胸骨顶著风暴。
三息之后。他的骨骼化为粉末。整个人变成一团血雾。血雾溅落在甲板上，染红了金属。
这只是开始。
不断有体修扛不住风暴的冲刷。他们的肉身在一声不吭中化作血雾。巨猿的手臂折断，狂狮的头颅消失。玄龟的龟甲被生生磨平。
八万人的方阵在快速减员。
贏无忌站在最前方。皇体在剥夺与重生中循环。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胸口被风暴切开，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臟。
荒的十根手指全部消失。他用手腕顶著风暴。太古图腾在血液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甲板上积聚了一层厚厚的血水。血水顺著舰艏的弧度流向两侧，滴入混沌海中。
李忘尘站在主控室的透明舷窗后。他看著那些在风暴中化作血雾的体修。他看著荒和贏无忌残破的躯体。他看著那些纯粹的物理碰撞。
他转过头，看向主控台上的各种复杂阵纹和法术迴路。
“我懂了。”李忘尘一拳砸在主控台上。阵纹盘碎裂。
“在这没有规则的地方，绝对的物质质量就是唯一的规则。任何附加的概念都会被剥夺，只有最基础的物质本身才能对抗混沌。”
李忘尘转过身，对著后方的工程修士大喊。
“切断所有防御阵法。切断武器系统的能量供给。把所有的天魔本源全部导入推进器。增加方舟的物理衝力。用船体的质量撞过去。”
工程修士立刻执行命令。护盾发生器关闭。主炮阵列熄灭。所有的能量全部集中在尾部的三十六台引擎上。
彼岸方舟的速度陡然提升。舰体带著庞大的动能，在体修们的掩护下，硬生生撞穿了混沌潮汐的最厚处。
风暴的呼啸声停止。
压力骤减。
荒收回双臂。他的双臂从手腕到手肘，血肉全部消失。森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他大口喘息，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在甲板上。
贏无忌仰面倒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万劫不灭皇体的修復速度降到了最低。他闭上眼睛，陷入半昏迷状態。
出舱的八万名体修和妖族，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其余全部化作了甲板上的血水。
方舟穿过了潮汐区域。周围的混沌物质变得稀薄。
主控室內的法修们鬆了一口气。他们准备打开舱门，去將甲板上的重伤者抬回来。
陈玄从指挥台上站起。他走到舷窗前。
“不要开门。”陈玄说道。
眾人停下动作。顺著陈玄的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稀薄的混沌物质中，浮现出两个灰白色的圆点。
圆点逐渐放大。
那是一双眼睛。
眼睛的直径超过了彼岸方舟的长度。瞳孔呈现出死灰色。眼白部分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这双眼睛没有睫毛，没有眼瞼。它们就这么凭空悬浮在混沌海中。
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无机物般的冷漠。
眼睛转动了一下。瞳孔锁定了停在原地的彼岸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