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强渡混沌
李忘尘双手死死握住主控台的推桿。他將推桿推到顶端。三十六台青铜引擎满负荷运转。仙界本源反应炉全开。彼岸方舟的舰艏撞碎了界海边缘的虚空壁垒。战舰冲入星图上標记的混沌海。
越过壁垒的瞬间。主控室內所有的预警阵法同时炸裂。
阵法盘的晶体外壳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几十名靠得近的阵法师被碎片击中脸颊。血液流出。他们没有退后，双手按在备用阵法盘上。备用阵法盘刚一接触空气，內部的灵力纹路直接崩断。
李忘尘看向左侧的能量监控光幕。光幕黑屏。他转头看向右侧的物理参数面板。面板上的指针疯狂旋转，隨后全部脱落。
他抬起手，按向主控台的照明开关。
主控室顶部的聚灵灯熄灭。
“切换备用火晶照明。”李忘尘下达指令。
两名工程修士跑向墙角的备用物资箱。他们打开箱子，取出火晶。他们向火晶內部注入真元，试图点燃火焰。火晶没有发光。火晶內部的结构发生改变，变成了一块散发著寒气的黑色固体。固体掉落在金属地板上，摔成粉末。
火焰无法燃烧。
李忘尘拿出一枚夜明珠。夜明珠发出的光线没有直线传播。光线在离开珠体三寸后，发生九十度折射，隨后盘旋成一个螺旋状的光圈，停在半空。
光线无法直线传播。基础物理法则在这里完全失效。
彼岸方舟发生剧烈顛簸。
舰体向左侧倾斜四十五度。隨后向右侧翻滚。甲板失去重力阵法的支持。数万名没有固定身体的修士脱离甲板，撞向舱壁。兵器脱手，在舱室內乱飞。
眾人转头看向主控室前方的透明舷窗。
舷窗外没有星辰。没有黑暗。只有红、紫、绿、蓝交织在一起的色块。色块互相碰撞，吞噬，分裂。
空间在翻滚。
彼岸方舟的舰艏接触到一块紫色的色块。舰艏的金属结构瞬间发生改变。长达万丈的舰艏被拉长。金属不断延伸，变成了一条长达十万里的细线。
下一秒，舰艏接触到一块红色的色块。被拉长的细线瞬间收缩。十万里的金属向內挤压，变成了一个厚度只有一寸的金属圆饼。
舰体在拉伸与压缩中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装甲板开始断裂。
昊天帝皇站在舷窗前。他抬起右手。
他调动体內的皇道龙气。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从他的掌心飞出。他试图用皇道龙气稳住前方的空间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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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飞出方舟的护盾范围。
金龙接触到外面的色块。金色的鳞片瞬间脱落。龙爪消散。龙躯瓦解。整条金龙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產生能量波动。它直接变成了一股灰色的气流，融入了外面的色块中。
昊天帝皇收回右手。他体內的本源產生了一丝亏空。
“我们的道，在这里不被承认。只要离体，就会被同化成无意义的混沌气流。”昊天帝皇转头对著大殿內的数十位大帝说道。
天衍大帝双手结印。他试图用天机法则推演前方的安全路线。他的印诀刚刚成型，手指上的血肉开始消融，露出白骨。他立刻散去印诀。血肉重新生长出来。
李忘尘盯著主控台中心唯一还在运转的护盾能量槽。
“抗维护盾能量正在蒸发。每秒消耗一千万极品灵石。备用灵石库只能支撑半个时辰。”李忘尘大声匯报。
抗维护盾在色块的挤压下疯狂闪烁。原本暗青色的涂层变得透明。一旦护盾破裂，色块涌入战舰，全船数百万精锐將瞬间被拉扯成分子状態。
陈玄从主控室后方走上前来。
他没有开口说话。他走到舷窗前，盘腿坐下。
他闭上双眼。他没有向外释放任何灵力。他运转体內的万道归一道果。
道果在丹田內旋转。陈玄以自身的肉身和道果为锚点，將万道归一的底层逻辑向外扩散。他不与外面的混沌规则对抗，而是在方舟內部建立起一个完全独立的绝对空间。
绝对空间展开。覆盖了彼岸方舟的舰体。
舰艏的拉伸与压缩停止。金属圆饼恢復成原本的舰艏形状。断裂的装甲板停止崩坏。方舟的顛簸停止。舰体重新恢復平稳。
主控室內的重力阵法重新启动。漂浮在半空的修士落在甲板上。折射的光线恢復直线传播。照明阵法亮起。
护盾的能量消耗速度降了下来。
李忘尘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林凡站在控制台前。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青铜残片。
进入混沌海之前，残片一直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指引方向。现在，残片表面布满灰色的锈跡。没有任何光泽。林凡將神识探入残片。残片內部的导航阵纹全部断裂。
“师尊。青铜残片失去作用。导航系统瘫痪。我们没有方向了。”林凡走到陈玄身后，低头匯报。
陈玄没有睁眼。
“保持当前推力。直线前进。”陈玄下达指令。
方舟在失去导航的情况下，依靠陈玄的绝对空间保护，在色块中缓慢前行。
战舰左侧的舷窗外，色块突然向两侧排开。
一个庞大的物体从方舟左侧无声地擦过。
物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它的体积超过了彼岸方舟的一百倍。它由纯粹的混沌乱流构成。物体內部没有任何生命体徵，没有神魂波动，没有阵法运转的痕跡。它只是在混沌海中进行著无规律的运动。
物体擦过方舟的抗维护盾。
两者的接触没有產生声音。
方舟的左舷装甲直接凹陷下去三千丈。战舰受到物理质量的挤压，向右侧平移了十万里。主控室內的所有修士同时向左倒去。固定在舱壁上的金属架断裂。成吨的物资倾泻在甲板上。
李忘尘死死抱住主控台。他看著那团乱流越过舰艏，消失在右侧的色块中。
“左舷装甲受损百分之四十。护盾发生器毁坏三百台。工程部去底舱抢修。”李忘尘对著传音阵法大吼。
数千名工程修士提著工具箱冲向底舱。
危险过后，主控室內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数百万身经百战的修士坐在甲板上。他们经歷了界海的廝杀，面对过灰袍人的镰刀。但在这里，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法术、阵法全部失效。他们变成了凡人。
未知和绝对的无力感开始侵蚀他们的道心。
一名圣人境的剑修拔出长剑。他看著手中陪伴了自己三千年的本命飞剑。他將真元注入剑身。剑身没有亮起剑芒。他双手握住剑刃，用力一折。飞剑断成两截。他丟掉断剑，双手抱住头部。
另一名体修一拳砸在金属舱壁上。舱壁没有留下拳印。他的指骨碎裂。他没有用生机法则修復手指，只是盯著流血的拳头。
道心出现裂痕。绝望的情绪在船舱內蔓延。
陈道站在主控室的角落。
他没有去看外面的色块。他闭著双眼。他將天机推演的范围缩小到方舟正前方的一万里距离。他不推演法则，只推演前方的物质阻碍。
突然，陈道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涌出。血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他双腿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穿透了主控室的寂静。
莫长歌衝上前，抓住陈道的肩膀。
“你看到了什么？”莫长歌问道。
陈道抬起头。他的双手离开面部。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空洞。黑色的血液不断从空洞中流出。
他面向陈玄盘坐的方向。
“师尊。前面不是路。前面是活的。混沌海是活的。”陈道的声音中带著极度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