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救兵来了
“林飞、林雄,你们俩最壮,出去看看,黎大郎君要是受伤就赶紧背回来,有动静立马回来,不许出学堂范围!”两人立刻开门出去,沈妤伸长脖子等著,林美婷过来陪她守著两个孩子。半刻钟后,两人满头大汗回来,灌了几口水才说:“学堂院里有四具尸体,没见黎大郎君受伤!路口那边烧了个草垛,还听见打斗声,看样子黎大郎君追著人去那边了!”
林雄和林飞说完,大伙这才彻底鬆了口气,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喜色,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黎大郎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嘛,这边四个都被他解决了……”
“他还去林庆那边帮忙了呢。”
“黎大郎这次可真是咱们村的大英雄!”
眾人都用羡慕又佩服的眼神看向沈妤三人,家里有这么个厉害人物,以后谁还敢招惹他们家?
而且就黎大郎这本事,將来肯定前途无量!
有他在,咱们村以后不就太平了?
大伙越想越开心,都觉得黎霄云肯定贏定了。
可沈妤迎著眾人热切的目光,一句话都没说。
她默默拉著两个孩子回到角落,三人安安静静靠著墙坐下。
他们才是最担心黎霄云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暂时的安稳就彻底放下心?
毕竟在外拼命廝杀的,是他们的亲人。
就这么守著,一直等到了天亮。
黎霄云突然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地站在密室门口,第一眼就找沈妤他们三个。
看见沈妤的瞬间,他满身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就卸了下来。
沈妤听见开门声,也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她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密室里静悄悄的。
大伙本来都等著黎大郎回来,可实在熬不住困,大半人都迷迷糊糊靠著家人睡著了。
直到黎霄云开门,那比之前更冲的血腥味瞬间涌满整个密室,所有人都懵了。
他不光浑身是血,脸上也沾著血渍,手里还攥著一把大刀,刀身全红,全是血。
这场景把胆小的村民都嚇傻了!
虽说都知道他是英雄,是拼了一整夜才保住了大家的平安、保住了村子,
可还是忍不住害怕。
胆子小的妇人小孩,直接嚶嚶哭了出来。
旁人赶紧捂住他们的嘴,可黎霄云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没立刻进来,就站在门口阴影里对沈妤说:“有件要紧事,你跟我出来一趟。”
沈妤早就想出去了,
但还是先安抚了黎二郎和婭儿两句,把他俩託付给林美婷和郭嫂子。
现在这俩孩子是英雄的家人,就算她不说,谁敢亏待他们?
两人连忙应下,催她赶紧去,別耽误了黎大郎的事,沈妤这才走了出去。
等沈妤出去、密室门关上,
原本鸦雀无声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哭有人笑,全是激动的,就算刚才被嚇哭的,心里也满是欢喜。
“他回来了!”
“咱们的房子保住了吧!?”
“娘,咱们还有家,您別哭……”
“孩子他娘,別怕,黎大郎看著没事,肯定贏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还会有人来吗?”
黎霄云带著沈妤出了学堂灶房,才把手里的大刀扔了。
沈妤看见院子里的几具尸体,虽有点怕,但没叫出声。
黎霄云去水缸边洗了手脸,
沈妤这才看见他胳膊上的衣服破了,
赶紧跑过去掀开衣服,果然看见胳膊被刺伤了!
沈妤急得不行:“黎霄云,你受伤了!”
黎霄云低头笑了笑:“被你发现了,这下咱们也算同甘共苦了吧?”
他咧嘴笑著,看著还挺高兴。
沈妤瞪他:“都受伤了还笑!快,赶紧包扎!”
拉著他就要去学堂处理,黎霄云却攥住她的手腕:“先回家一趟,你正好做点吃的,暂时应该没人来了。”
这话他没跟村民说,
就是想单独跟沈妤待一会儿,
等彻底安全了,再让大伙出来也不迟。
沈妤就这么跟著他回了家。
一出学堂,就看见路上全是血跡。
到了开阔地,沈妤往四周看了看,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只有鸟叫,
远处的草垛烧了一整夜,还在冒黑烟。
沈妤心有余悸地问:“你怎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来了很多土匪吗?”
黎霄云说:“来了三批。第一批八个,学堂里杀了四个,剩下四个打不过就往村西跑了。
我追过去,他们想放火分我的心,
结果我把火踢到草垛上,他们没处躲,全被我砍了。
火灭不了,我就在旁边等著,后来又来了三十多个人。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八九个高手,跟他们打了好一阵才解决。”
沈妤心里一紧:“全、全都解决了?”
黎霄云昨晚確实杀红了眼,
直到天亮才砍了最后一个人的头。
天亮后他就知道暂时没人来了,
附近能来的土匪都被火光引过来了,再有人就是远村的,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杀完人他歇了好一阵,散了戾气,才去密室找她。
沈妤心想:草垛那边不得全是尸体?
得赶紧叫胆大的村民,在密室里的妇孺出来前,把村子收拾乾净,
不然胆小的撞见,这辈子都得做噩梦。
两人回到家,发现门口的樱桃树一夜之间全开了花,
满枝都是花,开得特別旺,
花香飘满院子,春天是真的来了。
“把衣服脱了。”
沈妤站在床边,抱著胳膊冷声道。
黎霄云哪还有昨晚那股杀神的狠劲?
乖乖坐在床边,先脱了沾血的外袄,再脱里衣,最后那件原本雪白的贴身中衣,早被血浸得通红。
血腥味冲得人难受,可沈妤半点没躲,也没露嫌弃的神色,就直勾勾盯著他,脸上一点害羞的样子都没有。
黎霄云本来还盼著她脸红,结果啥也没等到,难免有点失落。
等他把上半身衣服全脱了,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沈妤才鬆了口气——还好就胳膊上两道伤。
她去端了刚烧好的热水,回来时黎霄云已经把伤药和缝针摆好了。
俩人没说话,沈妤用热帕子仔细擦乾净伤口周围,就拿起针开始缝。
以前黎霄云缝针从来一声不吭,结果这次刚扎第一针,他就哼了一声。
沈妤愣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二针下去,他又哼了一声。
沈妤赶紧小声问:“是不是我手太重了?”
她当然知道这有多疼,自己刚遭过这罪,每一针都跟要命似的。
可以前连哼都不哼的人,现在叫出声,也太反常了。
黎霄云抬头无辜地看她:“我就不能疼了?”
沈妤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他阴阳怪气的。
可他也不是铁打的,疼是正常的,就是这两天他確实有点不对劲。
既然忍不住要叫,那就叫吧,沈妤没再理他,接著缝。
结果黎霄云哼了好几回,那声音听得沈妤脸越来越红——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这么哼哼唧唧的,谁顶得住啊!
她手指都不敢碰他的皮肤,只想赶紧弄完。
直到一滴汗砸在她手背上,她手一抖,针偏了,黎霄云疼得嘶了一声,沈妤脸瞬间白了。
她慌慌张张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黎霄云看著她紧张的样子,明明疼得脸都白了,居然还笑了:“你是真的关心我?”
沈妤懵了。
再想起他这两天的反常,她心里咯噔一下——合著他是故意逗她,试探她呢?
沈妤瞬间火了,腾地站起来:“黎霄云你有没有良心?昨晚你在外拼了一夜,我提心弔胆守了一夜,眼都没敢合!我要是不关心你,犯得著冒死出来给你治伤?当初我何必跑青山去找你?你把话说清楚,別让人瞎猜!”
她气得声音都抖了,黎霄云才知道她真恼了,赶紧收了笑,正经起来。
可他脸色又有点失落:“那个三爷,还有林家那小郎君,他们对你不一样,你没看出来?”
沈妤本来气鼓鼓的,一下就愣住了:好好的怎么扯到他俩身上了?
黎霄云嘆了口气:“我吃醋了,你看不出来?”
沈妤惊得话都结巴了:“你、你胡说什么呢!”
黎霄云垂著眼:“三爷拉过你的手,你还穿过他的衣服;林小郎君看你的眼神,我一个男人还看不明白?”
那语气酸溜溜的,沈妤这才反应过来,合著他这两天反常,全是因为吃醋!
她又好气又好笑,捂著脸转过去:“你想多了!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个来歷不明的村姑,就算有人看上我,我也不可能看上他们啊!再说了,你要是被別的姑娘盯著,我也跟你这样阴阳怪气吗?”
黎霄云哼了一声:“除了你,谁敢盯著我看?”
沈妤懟他:“当初陈家村那寡妇……”
黎霄云赶紧咳了一声打断:“陈年旧事別提了,我对她从来没別的意思。”
沈妤红著脸呸了一声:“还治不治了?不管你了,让你伤口烂著流脓!”
说著就要走,黎霄云赶紧拉住她:“我错了!你別生气,快给我缝针,这次我绝对不吭声了行不行?”
沈妤看他態度诚恳,心软了,蹲下来拿起针:“疼就叫,没人不让你疼,我轻点就是了。”
黎霄云见她接著治伤,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点皮肉疼根本不算什么,好歹把心里的在意说出来了。
只要她不在意三爷和林小郎君,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三爷来歷神秘、有钱有势,他其实不怕,真正让他犯嘀咕的,是林小郎君。
那林家小郎君长得清秀,年纪跟沈妤差不多,家里还有个能说上话的姐妹。
更难得的是,林家底子乾净、家境也不错,正是沈妤想过安稳日子的好去处。
黎霄云倒不是没自信,
只是那天在白月宫秘境,他明明感觉到沈妤主动靠近,
可等他说出自己的野心和前程,又立刻察觉到她往后退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
他当然清楚,家仇没报、事业未成,本就不该碰儿女情长,可偏偏遇上了她。
让他放手?
怎么捨得?
他太清楚,错过了她,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几年他过得像活在噩梦里,沈妤的出现,是他唯一的光和盼头。
换作別人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她——
那个从小就和黎家有深缘的沈家小姑娘啊。
给黎霄云包好伤口,沈妤回房给自己换了药,就去灶房做饭。
昨天回村时,他俩把青山上被土匪杀死的四只鸭、四只鹅都带了下来,黎霄云还打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打算送给林家。
沈妤在灶洞里找到黎二郎藏的四只母鸡和一筐鸡蛋,鸡都活著,就是饿蔫了。
这孩子以前最怕鸡,现在居然敢养了,真是不容易。
她赶紧去地里扯了菜,拌上粗糠餵鸡。
黎霄云在房里换了乾净衣服,用热水把身上的血污擦乾净,出来时,沈妤已经在剁鸭鹅了。
她想著反正都死了,不如做成吃的,
大伙困在密室里好几天,饿坏了,大人能扛,老人小孩可扛不住。
於是决定把四只鹅用盐醃了存著,四只鸭子剁了熬汤,再把家里的麵粉全拿出来蒸馒头。
黎霄云见她忙不过来,就在旁边打下手。
两锅馒头出锅,鸭汤也飘出香味时,村里突然有人大喊:“还有人吗?林家村的,还活著吗?”
黎霄云抄起门边的斧头,把沈妤安顿在屋里,自己悄悄出去。
沈妤还没来得及灭灶火,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喊声:“县老爷到山青镇了!不用躲了,土匪都抓了!几百里外的驻兵来了!”
锣鼓声里,传令兵骑马在村里飞奔,明明是好消息,村子却死一般安静,直到他看见唯一冒烟的这户人家。
见门口站著个黑衣壮汉,小兵赶紧下马:“郎君,村里就剩您了?其他人都被土匪杀了?”
黎霄云上下打量他,反问:“你说的是真的?县老爷和驻兵真来了?”
小兵不敢小瞧这浑身煞气的汉子,刚要摸刀,屋里走出个姑娘,小声问:“兄长,县老爷真来了?土匪都抓了?我们不用怕了?”
小兵鬆了口气,硬声道:“当然是真的!兵马上就到,快出来吧!”
说完翻身上马,喊著传令去了下一个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