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金疙瘩般的亲孙女
会客殿內。乾素素指尖微凉，亦步亦趋跟在司空越身后。方才师父才告诉她：楚王点名要见她。
换作旁人，司空越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楚王不行——那是她亲爷爷，也是乾家真正的顶樑柱。
“別绷著，进去后你自个儿应答，为师守在侧殿，稍有异动，眨眼即至。”
司空越低声叮嘱：“他若查你真气运行，不必藏掖，放开了让他探；若问你在星罗学府的身份，照实说便是。”
“嗯。”
乾素素轻轻点头，喉间发紧，却挺直了背脊。
此刻云凡不在身边，她只能靠自己。
母亲走后，这世上真正把她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只有云凡一个。
司空越虽好，终究隔著一层师徒之礼——算半个亲人，却不是那个无条件偏爱她的人。
“素素不怕，你早不是从前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了——你有云凡哥哥撑腰，是星罗学府府主亲传，更是连长老都讚不绝口的顶尖苗子……”
她在心里默念，这是云凡教她的法子。
果然，每回念完，心跳就稳一分，手心也不再冒汗，连眉宇间的怯意，也悄然化作了几分篤定。
她抬步跨入殿门，一眼便看见那位端坐主位的老人——鬚髮如雪，蟒袍绣蛟，威仪深沉如渊。
“孙女素素，拜见爷爷。”她屈膝行礼，声音清亮。
“好孩子，快起来，让爷爷好好看看。”楚王起身迎上，亲手扶起她，拉著她走近几步，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像！
太像老三了！
只是五官更秀致，气韵更沉静，眉梢眼角，还藏著一股未曾磨钝的锋芒。
乾素素仍有些拘谨，但比起刚进门时，已从容许多。
楚王忽地眯起眼，神色一凝——
不对劲。
这丫头的真气流转……怎会如此迅疾？
这段日子，他暗中调阅了乾素素的根骨评鑑与近年修行日誌，在楚王府小辈里，顶多算得上平平无奇。
“素素，爷爷觉著你气息流转有些滯涩，容我细细探一探脉象，你莫要绷劲儿。”楚王急声开口，语气里透著不容推拒的关切。
“嗯。”
乾素素垂眸应声，指尖微松。
师尊果然老辣，早料到爷爷会亲自验脉。
楚王三指轻扣她腕间，一缕温厚真元悄然渡入。剎那间，他眉峰一跳，心口猛地一沉。
这哪是寻常水准？
哪有中等资质的修士，能將真气催得如奔雷贯川、疾若流光？
別说楚王府年轻一代里最拔尖的那几个，就连他自己——堂堂亲王，真气流转之速，竟也远远不及乾素素三分之二！
莫非……
楚王嘴角骤然扬起，眼底灼灼发亮。
绝世之才！
可转念一想，又猛然顿住。
不对！真正的天才，也断无这般骇人的运转之速！
他强压心头翻涌，凝神再探，反覆数次，逐寸比照经络节点与真气迴旋节律，最终篤定无疑——
乾素素不是天才，而是万中无一的绝顶妖孽！
“哈哈哈……我楚王府，终於出了一位绝顶妖孽！”楚王仰天长笑，声震殿梁。
他当真快意。
楚王府后辈子弟，嫡系庶出加旁支，千余人眾，却无一人堪称良材。
如今不单出了一个惊才绝艷者，更是百年难遇的妖孽之姿！
更妙的是，他早一步册封乾素素为郡主，足见慧眼如炬，早已断定此女非同凡响。
等等……
笑声未落，楚王忽地敛容，眉头微蹙。
星罗学府近日刚测出一名顶尖天才、一名妖孽——此事並非空穴来风，而是验赋晶当场映照，百官亲见，铁证如山。
府主司空越亲口宣布：云凡是顶尖天才。
可眼下，他亲手摸出的乾素素，分明才是真正的妖孽！
星罗学府衰颓多年，岂可能一夜之间冒出两位顶尖天才、一位妖孽？
那名被称作“妖孽”的……莫非就是……
楚王心头电闪，暗啐一口。
“好个司空越，够狡猾！外头都道你会把妖孽藏得严严实实，谁承想你反其道而行，直接把妖孽冠上『顶尖天才』之名推到台前！”
“这一手高明得很——世人只当妖孽深藏不出，满天下掘地三尺去寻；谁知人家就堂堂正正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话音未落，侧殿廊下传来衣袂轻响。
楚王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司空越。
他一身素净青袍，步履从容，眉宇间不见半分倨傲，却自有清峻风骨。
虽是晚辈，却是星罗学府现任府主，在大乾王朝权柄之重，与楚王並肩而立，毫不逊色。
楚王向来钦佩此人。
若非司空越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星罗学府怕早跌出三大学府之列，沦为笑谈。
“楚王，还望替我星罗学府守紧这个口。”司空越抱拳躬身，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
“你让素素来见我时，就料到瞒不过我了吧？”楚王斜睨一眼，目光锐利。
“瞒您？我从没想过。”司空越淡然一笑。
“这招確实阴损，但怕也撑不了太久——大乾王族沉寂多年，妖孽现世，必引八方瞩目。至於守密一事，我能替你拦住旁人，乾皇面前，我定如实稟报。”楚王神色一肃。
司空越立刻接道：“我不拦您上报，只恳请您在面圣时提一句：请给云凡多留些蛰伏之机。”
“说到底，云凡也是大乾子民。”
“这话，我会带到。乾皇答不答应，便非我能左右了。”楚王頷首道。
星罗学府能將妖孽的出身来歷捂得严严实实，全因它超然於朝纲之外，本就不必向乾皇呈报任何事。
乾皇纵有天大权柄，也无权强令学府开口。
可楚王若自己撞破了真相，却绝不能装聋作哑——他身为大乾王族嫡系，一举一动都得为宗室顏面著想。
本来他还打算多留一会儿，陪陪乾素素，可妖孽的根脚牵扯太深，一刻也耽搁不得，只得即刻奔赴大乾皇宫。
“素素，爷爷手头有急务，改日再来看你。”楚王朝乾素素温和一笑，如今这丫头在他眼里，可是金疙瘩般的亲孙女。
刚要抬步，他忽地一顿，从纳戒中取出两只青玉瓶，指尖微颤，略带不舍地塞进乾素素掌心：“勤加苦修，別坠了我楚王府的威名。”
乾素素轻轻頷首。
楚王拱手告退，转身离去。